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嗯？小赤，你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了？我只说要一起约会，没说把你当成男朋友啦——”
“你先考虑下草介会怎么想吧，”赤星忍不住摇了摇头，“就说你要和人约会，看他是不是觉得你找了男友。我赌五百円，他绝对会祝福你，绝对会来找我，让我向你告白的。”
“啊，这个……”
八奈见僵住了。
显然，如果她真的有勇气去问草介，也不会来找赤星了。
赤星再次伸出手指，只是不是弹，而是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不想去的话，还是老老实实拒绝草介吧。你喜欢的那个男人，应该不是那种不通情理到不让你拒绝的家伙吧？”
明明是“瑞克”，多少有点自信吧。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一百零四章·雪之下的非专业判断
“应该是没救了……既然八奈见都那么说了，多半是真的。”
雪之下把布袋的口子合上了，没有进一步查看人皮的样子。
赤星有点犹豫，“真的不用仔细查看吗？”
“在家庭餐厅里掏出人皮来查看？赤星同学，你的脑内神经松了吧。”
雪之下毫不客气的说。
很显然，和赤星不一样，雪之下相当有常识。
赤星老老实实的接受了雪之下的意见，把布袋塞回书包。
窗外的下北泽傍晚还算热闹，路灯刚亮，便利店的招牌在暮色里亮得刺眼。餐厅里的背景音乐是那种不知道在哪里都能听到的轻音乐，宛如日常一般的轻松时间。
赤星叉起一块汉堡排，咬了一口。
“那你的意思是……”
“八奈见的判断一直都很准确，她只是偶尔会有些……自信过度。”雪之下端起水杯，没有喝，只是握着，“她在这方面的经验比我多。如果她说没有办法复原，那就是没有办法复原。”
“……你倒是挺干脆的。”
“事实就是事实。”雪之下放下水杯，“在怪异的问题上，八奈见她毫无疑问是专业人士。”
“嗯……总之就是没救了的意思吧？”赤星没再纠结细节，只是问道。
“如果你指的是‘复原’，那肯定没办法。”
雪之下对自己面前的意大利面下手，“但是，她现在的状态，比你想象的要稳定。只要有人穿着她，她就能感知外界，能说话，能思考，能和人交流。这和‘活着’的定义，差距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大。”
“……你对活着的定义还真宽泛啊。”
赤星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悻悻然的啜着可乐。
“也不可能让人一直穿着她吧？就算可以，对海老冢来说，那不也等于是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至少比死了好吧。”
雪之下淡然的说。
她并非刻意顶嘴，而是在说出现实。
“被卷入超自然事件之后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不错的结局了。在我看来，这个女孩已经足够幸运了。”
……说来也是。
赤星在来到这个世界遇到的几个超自然现象里，夺命的可是占大多数。像袭击海老冢智的蚊子怪一样，还给受害者留下一条命来的，都可以算是温情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该杀还是要杀。赤星可不想某天起来，发现虹夏或者凉变成了一张皮……
“如果你想试着让她恢复成能够自主行动的样子，可是试着往人皮里面放东西。”
雪之下又说。
赤星迟疑了一下……雪之下确实和八奈见不同，给出了一个办法。但是，这个办法听起来不怎么靠谱。
“……放东西？”
雪之下把面条卷在叉子上，“你不是说，穿上她之后，你的身体会缩小去适配那张皮吗？那就说明那张皮具有‘容纳’和‘塑形’的能力。那么，我推测，如果里面放的不是你，而是别的什么——比如某种能够支撑形体的物品，或许她就能自己行动。”
这……可能吗？
赤星也拿不准。
“这有依据吗？”
他问得很直接。
雪之下把叉子放下，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家庭餐厅的灯光将她的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沉在暖黄色的阴影里。
“没有。”
她说的干脆利落，没有任何修饰。
“人被变成一张皮，这种事情我和八奈见是见过几次，但没见过皮还‘活着’的情况。所以，我也只能猜测——既然那张皮能够容纳活人并改变其形态，那么它的‘容纳’功能或许不仅限于人类。”
“……真没问题吗？”
雪之下对赤星的担忧，用一句话作为回应。
“情况总不可能更坏了。”
好吧，这也有道理。
赤星决定和小智聊聊，如果她愿意就试试，如果她不愿意……
“这是治疗。”
雪之下打断了赤星的思绪，她没有让赤星逃往轻松的那边。
“不论海老冢愿不愿意，你都应该尝试。你不能因为那女孩不愿意，就任由她一直当一张皮。”
……真辛辣啊。
和八奈见不同，雪之下给出了方法和建议。但是，也和八奈见不同，雪之下不止是提出方法和建议。
“先从简单的开始。回去之后，试着往里面放一些有形状的东西。枕头、毛绒玩具、衣服卷成的团……看看人皮会不会对这些物品产生反应。最好的情况是她会恢复如初，次一点的情况是变成了人形却无法操纵身体，最糟糕的情况则是没有反应……”
雪之下说着说着，眯眼看向赤星。
“你在听吗？”
“呃，当然？”
赤星当然有在听，实际上雪之下的说法还蛮有道理。只是，赤星多少还是有点犹豫，毕竟这种法子毫无前例，真的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这份犹豫被雪之下敏锐的感觉到，她上来打量赤星一番，忽然问道。
“你是打算穿海老冢的皮，取代她的身份？”
“我可没那打算，”赤星连忙否认，“我对现在的身份很满意，而且女生的身体真的很麻烦……”
“原来如此。”
雪之下不置可否，只是将话题重新推进了下去。
“总而言之，既然是要治疗，那么就要多尝试几次。一会儿我去你家，试着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然后如果实在没办法了……”
雪之下顿了顿，继续说道，“由我穿海老冢的皮，去和那个RUPA解释吧。”
“哎？明明是我……”赤星下意识的说。
“由异性穿皮和由同性穿皮，在保护者看来是截然不同的。至少在一开始的时候，由我出面总方便解释一些。”
雪之下用不可置疑的态度说，“当然，等那个RUPA冷静下来之后，你和海老冢再把事情告诉她也好。但是，在最重要的第一面，由我去出面……没问题吧？”
“那也太麻烦你了……”
赤星有点不好意思。
而雪之下则不以为意的说道。
“如果你要补偿我的话，就在学园祭陪我一起逛一天吧。”
“怎么你也来这套……”赤星有点绷不住了。
“不是也，是明知故犯。”
雪之下没有丝毫隐瞒，将目的如实道来。
“就是因为你拒绝了八奈见，所以我才会邀请你。”
……拿我当枪使啊。
赤星想了想，倒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好吧……一言为定。”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一百零五章·小智归家
就结果而言，放东西撑起小智的计划失败了。
的确，放入物品之后，小智的人皮膨胀了起来，几乎和真人没有任何差别。但问题在于，小智还是无法操纵身体，而那个物品也没有自我意志，以至于无法行动。
如此看来，就算换成动物放入皮内，也只会是动物操纵小智的身体。
也就是说……小智始终无法自己操纵自己的身体。
“好吧，这也没办法……”
赤星坐在沙发上，等着雪之下从浴室里出来。
在赤星的公寓里，雪之下当然不可能和赤星一样，大大方方的脱衣穿皮。
所以，她将海老冢智的皮带进了浴室，在那里面脱掉衣服，穿上人皮。
她的手脚不慢，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就推门而出。
“好了，我们走吧。”
赤星看了过去，现在的雪之下已经完全是海老冢智的模样。娇小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贫瘠的胸部……怎么感觉什么都没变？
“你刚才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吧？”顶着小智的脸，雪之下柳眉倒竖。
赤星转移话题，“你居然有合身的衣服啊……”
“这是我初中时候的衣服，”雪之下说着，又不由得皱眉，“你确实比我矮很多，至少也有十厘米……身高是客观存在的差距，不是你不愿意承认就能否认的。”
……哦，这是和小智聊上了啊。
赤星看着雪之下自言自语，不由得回想昨晚的自己——他昨天难道也是这幅样子吗？
“好，准备出门了，”雪之下很快恢复过来，她接着便对赤星下令，“你也和我一起过去。”
“……你一个人去不就好了？我去的话，那个RUPA也会担心吧？”赤星忍不住问。
“海老冢似乎不放心我，要你一起前去。”
雪之下说着，稍微搔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明明和海老冢智有着相同的容貌，但是雪之下雪乃的表现却完全不同——如果说小智是少女风情，那雪之下就有着几分自矜自傲。
“为了让她安心，你也一起来吧。”
……我还以为没我事了呢。
赤星叹了口气，跟着雪之下出了公寓，打车前往小智所在的公寓。
打车的时候，赤星一直盯着窗外看。
不是因为下北泽的夜景有多好看，而是因为坐在他旁边的“海老冢智”，实在是太违和了。
同样的脸，同样的身高，同样的红色发箍——但是那个坐姿，那个把手叠放在膝盖上的姿势，那种脊背挺直到近乎刻意的端正感，怎么看都不像是小智。
赤星侧过头，“你能不能稍微放松一点？”
“我很放松。”
雪之下的声音从小智的喉咙里出来，清脆，但是带着和小智截然不同的冷静。
“倒是你，稍微认真一点吧。”
……真麻烦。
赤星把头转回去，不说话了。
他有预感，接下来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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