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次元币
空间力量裹挟在他的魔力里骤然爆发,以罗蕾莱伊为中心,一小块空间被凝固了。
她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右臂还保持着出拳的姿态。
丝线从罗盘上射出,趁着她被定住的不到半秒间隙缠绕上她的四肢。细密的丝线在她体表交织成一道临时的束缚网。
但罗蕾莱的反应比她看上去的年纪快得多。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然后周身的魔力像一张被骤然撕开的口袋一样炸裂开来。
被定住的空间在她的爆发中碎裂成细小的裂缝,丝线的束缚也被那场爆裂瞬间崩断。
她往后退了几步,左手按住了右肩一一那里被丝线的尖端划开了一道细口,渗出的血珠染红了白衬衫的袖口。
“大人!”她身后传来一声低呼。
秘书和随行的一名护卫几乎同时冲了上来,其中一人已经拔出了枪,枪口直指林晚的方向,另一人挡在了罗蕾莱身前。
“住手!”诗织跑到林晚身前,张开双臂,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挡在他前面。
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但眼神倔强得像是要咬人:“不要过来!不许伤他!”
林晚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轻轻拽回自己身后。
罗蕾莱看了诗织一眼,然后又看向林晚。她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更加明显了。
“…….把枪放下。”
随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垂下了枪口。
罗蕾莱抬起那只受伤的手臂,从口袋里抽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腕上渗出的血珠。
“林晚先生,”她的语气恢复了一开始的从容,甚至比之前更加和缓了一些,“我为我刚才的冒犯道歉。这只是一场.....测试。一场必要的测试。”
“你的实力,我看在眼里了。所以我再次诚挚地邀请你——来时钟塔。”
林晚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表情冷淡:“你听不明白吗?我还是那句话——”
“别急着拒绝。”
罗蕾莱抬手打断了林晚,“你的力量确实很强,魔力深厚得连我都看不透深浅。
但你释放力量的技巧一一用你们东方的话来说,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的灰眸注视着他,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
“你每释放一次力量,至少有大部分魔力是白白浪费掉的。对于魔术师而言,这简直不可理喻。”
林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反驳。
“而且一一”罗蕾莱将沾了血的手帕折好收回口袋,声音放得更低了一些,“你不好奇吗?你这身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我调查过你。“罗蕾莱毫不避讳地说,“在你赢得圣杯战争之前,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接近于零。
没有家族背景,没有师承来历,魔术协会的记录里根本没有你这个人。
然后你忽然出现了,忽然就拥有了连我都看不透的力量,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值得探究吗?”
林晚盯着她,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另外还有一件事。“罗蕾莱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
“我身为时钟塔贵族派的领袖,每一步动向都会被敌对势力关注。
这次我反常地亲自来到日本这种远东小国,本身就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她偏了偏头,灰眸里带着一丝点到为止的暗示。“他们如果稍微深入调查一下,就会发现你。到时候你暴露在聚光灯下的速度,会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快得多。
“你在威胁我?“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
罗蕾莱摇了摇头。
“不。这是一个忠告。“她的语气真诚得几乎让人分辨不出真假。
“与其被动地暴露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不如主动站到台前,选择一个最有利的位置。而我能给你的位置一—”
她顿了一下,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直视着林晚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不会要求你跟随我,也不会给你设任何限制。
只要你来时钟塔,你的成就绝对不会低于我。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告白
巴瑟梅罗的黑色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之后,空气里残留的魔力波动才渐渐散尽。
诗织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她的手指在发抖,因为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留下的那种空荡荡的酥麻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林晚站在原地,目光还落在巴瑟梅罗离去的方向,眼神没有焦点。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尊被定格了的雕塑。
“..林晚同学?”诗织轻声叫了一句。
林晚的身体微微一震,像是从很深的水底被人拽了上来。
他低头看了诗织一眼,那双平时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眼睛里,此刻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散去的锐利和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也走了?”他问。
“嗯。”诗织点点头,“走了有一会儿了。你一直在发呆。”
“....抱歉。”林晚操了揉眉心、声音恢复了一些温度,“想事情想入神了。”
诗织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林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弯腰捡起刚才打斗时掉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递给她。“走吧,回家。”
两人沿着河堤往回走。和来时不同,这一次谁都没有说话。
诗织背着书包跟在林晚身侧偏后一点的位置,目光落在他背上。
他的肩膀很宽,走路的姿势不紧不慢,衣摆在晚风里微微晃动。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深色的影子。
诗织踩在他的影子里走,每一步都正好踩在影子的中央。
她看着那道影子的轮廓,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刚才那些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光矢,那些在空气中织成网的银色丝线,那个穿着大衣从街角走出来的女人。
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像是从电影屏幕里跳出来的画面。不真实。遥远。不属于她的世界。
而林晚挡在她面前,把那些东西尽数挡下。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一只手张开,银丝在他指尖流转,在夕阳下反射出细碎的冷光。
那一刻他的背影看起来像一堵墙,坚固、可靠,但也让诗织觉得自己离他很远。
那个从街角走出来的女人为什么要找林晚?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林晚的世界和她完全不一样。那不是她踮起脚尖就能触碰到的距离。
今天,她站在他身后,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挡在他面前的时候,她确实不害怕。
但现在事情过去了,那股害怕反而翻涌上来。不是害怕那些攻击,是害怕他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诗织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道被拉长的影子,忽然想:也许总有一天,林晚同学会走到一个她追不上的地方去,然后他们就会分开。
就像两条交错的线、短暂地相遇之后,各自往各自的方向继续延伸,越来越远,再也不会有交集。
她的脚步慢了一拍。
“...诗织?”林晚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啊,来了!”诗织小跑几步追上他,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藏进心底。
她暗暗握紧了书包带子,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要跟他分开,不管用什么方法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美和子和绫子显然还在楼上睡着。
诗织脱了鞋,赤脚踩上木地板,听到林晚在她身后说了句“等一下”。
她转过身,看见林晚把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放在餐桌上,袋子里装着几个便利店的便当盒。
“你妈妈和姐姐醒来肯定会饿。”他把便当一盒一盒拿出来摆好,语气平常,“这些留在这里,她们要是醒了就热一下吃。你自己也记得吃晚饭,别饿着。”
“....嗯。“诗织点点头,看着那些便当盒,心里忽然又酸了一下。
林晚把最后一盒便当放好,拍了拍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诗织看着他走向玄关的背影,那个背影和刚才在夕阳下挡在她面前的那个背影重叠在一起,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晃了晃。
“…….林晚同学。”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它像一根针落在瓷盘上,格外清晰。
林晚停下脚步,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他转过身来,看见诗织站在餐桌旁边,两只手紧紧攥着校服裙摆,指节发白。
“诗织?”
诗织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遮不住她声音里的那一点颤抖。
“..林晚同学的世界,和我的完全不一样吧。”她的嘴唇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肩膀也跟着轻轻颤抖起来。
“....我知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知道我可能永远也追不上你。但是...."
她抬起头来。眼泪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了,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一道一道地淌进嘴角。
她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抿着,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但是她的眼神很坚定。
“...但是我还是喜欢林晚同学。”
她把这句话说出来了。说得很用力,用力到她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用力到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变成了一声小小的、控制不住的鸣咽。
“.....我喜欢你。“她又说了一遍,眼泪掉得更凶了,一颗一颗砸在她的校服前襟上,涸出深色的水痕。
“就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也喜欢。就算以后会分开,我也喜欢。
就算、就算你根本不会喜欢我这样的.....我也还是喜欢你...”
她说不下去了。她用手背捂住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餐桌上放着的便当盒盖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林晚站在玄关,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的心里像是有无数根丝线在同时收紧。
诗织的眼泪,诗织的声音,诗织说出"喜欢”时那种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倔强所有这些都清清楚楚地传达到了他的意识里。
但他同时想到的,是楼上还在沉睡的美和子和绫子。
她们是他的女人。而站在他面前哭着表白的,是她们的妹妹,是美和子的另一个女儿。
如果诗织知道了真相,她会怎么想?她会像当初的绫子一样愤怒、一样痛苦吗?还是会更难堪、更心碎?
美和子和绫子又会怎么想?他刚刚和她们建立起来的这种脆弱的、微妙的关系,会被这件事撕裂吗?他不能随随便便地回应诗织的感情。那太自私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诗织的初夜
但同时,他看着诗织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他又做不到转身离开。
林晚走了过去。
他走到诗织面前,伸出双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诗织。”他的声音很柔,柔得几乎不像他自己,“能得到你的喜欢,我真的很开心。真的。”
诗织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他,嘴唇还在发抖。
“但是。“他顿了顿,看着那双被泪水洗得格外清澈的眼睛,“我不是一个好人,诗织。
我有很多女人,多到你可能会觉得我很过分的程度。
而且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那种普通的、专一的幸福。”
他的拇指从她眼角滑过,擦去最新淌下来的一道泪痕。
“而且你还小。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会遇到能给你全部而不是一点点的人。到那时候一一”
“我不要!”
诗织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忽然不抖了。
“...我不要什么以后。我也不要什么更好的人。“她一把扑进林晚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上,眼泪洇湿了他的衬衫。
“我只要林晚同学。”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鼻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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