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次元币
直白的话语,让一向精明的两仪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两仪式才轻轻开口是道:“魔术师?那你还来当什么护理师。”
“没办法,生活不易。“林晚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的说道,“会点魔术也没用,魔术师也要生活。不过你放心,我是持证上岗的,证件就在你左手边的床头柜上,你要不要摸一下?”
两仪式没有伸手去摸。只是靠回了床头,没有再说话。缠着纱布的脸对着窗户的方向,虽然隔着一层厚厚的窗帘,她什么都看不见。
林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今天早上出门前橙子塞给他的,说是无论如何都要让他当着式的面念出来。
他打开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些措辞有点太尖锐了。他担心会刺激到两仪式现在的状态。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橙子。
“式。”他放下了纸张,双手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我有些话要跟你说。可能会不太好听。”
两仪式没有反应。
“你体内的另一个人格一一织,已经死了。”
两仪式的肩膀猛地绷紧了。她攥紧了被单,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场车祸,她为了保护你,挡在了最前面。事实上,当时的冲击力确实先摧毁了她。“林晚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丝毫犹豫,“你活下来了,身体也恢复了。但那是因为她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
“所以,你现在已经是孤身一人了。”
两仪式的嘴唇开始颤抖。
林晚看着她,用力握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让自己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这样说很残忍。但事实就是,在这个世界上,织已经不存在了。她消失在了那个雨夜里。而两仪式,你,还活着。”
“所以接受现实,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
两仪式最终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躺了下来,把背朝向林晚。
林晚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将便当盒往床头柜上推了推。
“午饭在桌上。如果不合口味,发消息给我,我下次换别的。我走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拉开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谢谢。”
林晚回头看了两仪式一眼,轻轻带上了门。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两仪式躺在黑暗中,杂乱的思绪却在脑中翻涌。织死了。
那个从出生起就替她承担了所有否定与恶意的人格,已经不存在了。
她的身体里空了一块,像是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半的内脏,留下一个空洞,风一吹就呼呼地响。
但更让两仪式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她的脑海里,不断地闪现着一个人的身影。那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面容,听不清声音,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在她的记忆中晃动。
她努力想要看清那张脸,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一想到他,胸口那个空洞就会疼得更加厉害?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斗志
此刻的两仪式,内心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织的死亡和脑中的身影,不断的刺痛着两仪式的心,以至于仿佛留下了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医院本就是一个生与死的交界之地,亡魂的数量远比别处要多得多。那些执念深重、无法升天的灵魂在走廊间徘徊,在病房里游荡,寻找着任何一个可以依附的缝隙。
亡魂们嗅到了这道伤口的气息。
起初只是一两个。它们试探性地靠近,在式的耳边低语。后来越来越多,病房里挤满了模糊的、半透明的轮廓。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你已经不想活了吧?把身体给我.....给我....”
两仪式靠坐在床头,纱布蒙着她的眼睛,也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放在被单上的手指微微蜷缩着。
亡魂们以为她听进去了。它们围得更近,声音更加嘈杂,七嘴八舌地争抢着这具身体的所有权。
但两仪家的血脉太过强大。那些亡魂无法强行占据她的身体,只能用语言不断地腐蚀她的意志,引诱她自己放弃生命。
“吵死了。”
两仪式猛地睁开了眼睛。
纱布之下,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蓝彩色的螺旋纹路一闪而过。
下一秒,那些亡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两仪式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可从那天起,病房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亡魂。
无论是被她的力量震慑,还是被她身上的空洞吞噬,总之那些低语声彻底消失了。
然而林晚好像完全不在意式的冷漠,每天雷打不动地带着便当和新的笑话来敲门。
他不会一进门就长篇大论地开导她,而是先做自己的事。
病房里常常陷入漫长的沉默,但那沉默并不令人窒息。它更像是一种默契,一种“我在这里,我不会走”的无言承诺。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晚注意到了一些变化。
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每次他推门进来时都会浑身绷紧。
有时候他讲到橙子追着他收学费的事,她的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虽然转瞬即逝,但林晚看得分明。
有一次他忘了带便当,空手走进病房时,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林晚总觉得她那双被纱布遮住的眼睛,正无声地表达着不满。
“明天一定带双份的草莓大福来赔罪。”他举手投降。
两仪式没有回答。但她靠回枕头上时,动作明显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一周后,主治医生通知林晚,她的身体恢复情况良好,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林晚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她终于可以离开这间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担忧的是两仪式的心病还没有完全得到治疗。
很有可能,会再次陷入自毁的倾向。
事实证明,林晚的担忧是对的。
出院前一天,林晚提前来到医院,想帮两仪式整理一下行李。
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两仪式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弯曲成爪状,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式!”
林晚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大到两仪式的手腕上立刻泛起了红痕。
两仪式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挣开。她低着头,声音沙哑:“.…..你放开我。”
“不放。”林晚压制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平静的说道:“你又要做傻事。”
“你以为你是谁?“两仪式再次试图挣脱,但林晚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这是我的眼睛,我的身体,我想怎样就怎样。”两仪式表情有些狰狞,生气的说道。
“这不是你的眼睛的问题!“林晚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以为毁掉眼睛就能结束一切吗?这是直死之魔眼!是刻在灵魂上的能力!
“就算你把自己戳成瞎子,就算你挖掉眼球,你依然能'看见'死线!你这样做除了让自己变成一个废人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两仪式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林晚发这么大的火。
“你根本不懂....."两仪式别过头,低声说道。
“我不懂。”林晚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但这种平静比怒吼更加可怕,“可我知道另一件事—一”
他松开了两仪式的手腕,后退了一步。
“织死了。”
“她死在那个雨夜里,是为了让你活着。”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把自己彻底抹消了,才把这条命留给你。”
“而你呢?“林晚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深切的失望和痛楚,“你把她换来的命,当成什么了?
“她拼了命想让你看到明天的太阳,你却在想着怎么寻死、怎么浪费她最后留给你的东西?”
两仪式的嘴唇颤抖起来。
“你好好想想吧。“林晚转过身,朝门口走去,“织的死,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门被轻轻关上,留下两仪式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林晚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织的死....到底算什么?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而她还活着。
为什么?病房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下钻了进来。两仪式猛地抬起头。
那不是普通的亡魂。之前的亡灵已经被她杀怕了,不敢靠近。但这一次,来的东西更加古老,更加恶毒一一那是一个在医院里盘踞了数十年的地缚灵,它一直在等待,等待两仪式心神动摇的瞬间。
病床下方的阴影里,一具女性的尸体缓缓爬了出来。那是几天前死在隔壁病房的病人,尸体本该在太平间,却被这个亡灵操控着,像提线木偶一样站了起来。
尸体的眼睛翻白,嘴角咧到耳根,双手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朝着两仪式扑了过来。
两仪式想要躲闪,但身体还在僵直中。那双冰冷腐烂的手精准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狠狠地按在床头。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视野开始发黑,耳膜里嗡嗡作响。
两仪式挣扎着,双手抠住那双手腕,但尸体的力量大得惊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喉骨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
死亡。
又是死亡。
她体验过太多次了。
因为织。
因为那个总是笑着、总是替她承担一切的人,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她。
“式要活下去。”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织的声音。
两仪式的手指猛地收紧。
是啊,织已经死了。她永远停留在了那个雨夜,无法再一次感受阳光。
而她还站在这里,还能思考,还能一一战斗。
一股前所未有的意志从心底涌起。
两仪式直接抓住了尸体的手腕,借着对方扑来的力道,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下。她拖着那具沉重的尸体,撞碎了玻璃。
六楼的高度,夜风呼啸着灌入。她抱着那具尸体,一同跃出窗外。
下坠的瞬间,世界变得无比清晰。星辰在头顶旋转,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
两仪式在空中调整姿势,将尸体垫在身下。凭借着反作用力,一脚踢开尸体,在空中翻转半圈后双脚勉强触地。
她顺势翻滚,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但脚踝处还是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咔。”
她皱着眉,单膝跪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肿起来的左脚踝。
上一篇:人在崩铁,孽物竟是我自己
下一篇:综武:我的师傅是黄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