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次元币
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两仪式也看到了他,脚步停了下来。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对视着。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林晚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深吸一口气,迈步朝两仪式走了过去。
走得近了,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身上的状况一一和服的下摆有好几处暗红色的斑点,像是被溅上去的。
更重要的是,林晚的【万物机理看破】告诉他,面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他白天在学校里认识的那个两仪式,完全不同。
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林晚也说不上来。
“两仪式”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两仪式”也没有追问,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轻松地说道:“既然来了,要不要进去坐坐?虽然这个点了,但家里应该还有一些不错的茶叶。”
林晚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他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递到她面前:“不了,我这就回去了。”
“两仪式”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是吗?那真可惜。”
她说完,朝林晚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走了进去。
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晚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眉头紧锁。
第二天清晨,林晚准时打开了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播报早间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比昨天更加沉重:“昨夜至今日凌晨,观布子市再度发生两起恶性杀人事件,目前已造成五人死亡。
据警方透露,最新两名受害者的尸体上,发现了用利器刻画的阴阳两极图案.....
林晚关掉电视,拿起书包出了门。
学校里,气氛明显比前两天紧张了许多。课间休息时,走廊里到处都是在议论连环杀人案的学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担忧和恐惧。
到了下午放学时,校广播发布了正式通知:“鉴于近期市内治安形势严峻,即日起,所有学生放学后禁止参与任何社团活动,请务必在半小时内离校返家。”
放学的铃声响起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教室。
林晚收拾好书包,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发现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他撑开伞,正准备走进雨中,余光却瞥见了门廊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两仪式站在屋檐下,望着外面密集的雨幕,表情平静,看不出丝毫焦急或困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两仪式察觉到有人靠近,侧过头,看到是林晚,目光微微闪动。
林晚站在她面前,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点,然后用手机打了一行字递到她面前:“我送你回去吧。”
两仪式看了一眼屏幕,摇了摇头:“不用,管家会来接我。”
林晚倒也没有离开。靠在她身旁的柱子上,双手插进口袋,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我陪你等”的姿态。
两仪式站在原地,思绪却无法像表面那样平静。
这几天发生的连环杀人案,那些残忍的死状,那些出现在新闻画面中的黄色警戒线和白布.....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指尖微微攥紧了和服的袖口。
如果那些事情真的是“织”做的,如果她的这双手,真的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夜晚沾染了鲜血一一那她..“林晚君!”
她忽然喊出了声,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大,带着一丝急促和不安。
林晚猛地睁开眼,转过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疑问。
两仪式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度,脸颊微微发热。
她垂下目光,然后轻声问道:“.....刚才,林晚君在哪里?”
林晚看着两仪式那双带着一丝不安的黑色眼眸,没有用手机打字,而是直接伸住了她的手。
两仪式的指尖有些凉,在林晚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林晚用食指在她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我刚才一直在找你哦。”
两仪式感受着那温暖的触感,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同样握紧了林晚的手。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站在屋檐下,听着雨声,谁也没有说话。
雨幕如同一道帘子,将他们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校门口。
车门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管家撑着一把黑伞走了下来,快步走到两仪式面前,微微躬身:“大小姐,抱歉来晚了。”
两仪式点了点头,随即松开了林晚的手。
她转过身,看了林晚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那我走了。”
林晚点了点头。
老管家看了林晚一眼,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撑着伞,护送两仪式上了车。
轿车缓缓驶离,尾灯在雨幕中渐渐远去。
可在两仪式走后,林晚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因为在刚才握住她的手那一瞬间。
他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这种感觉让他更加确信,两仪式身上,一定藏着某种与他紧密相连的秘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奇怪的两仪式
两仪家的道场里。
两仪式跪坐在道场边缘,慢条斯理地用白布缠绕自己的手腕。
她的动作很熟练,指尖翻飞间,布条便一层层覆上了掌心,将指关节固定在最合适发力的角度。
这是她从小做到大的仪式。
每个月的第一天,两仪家的继承人都要与家族指定的剑术老师—一也就是她的父亲。
进行一场不计规则的切磋。不是指导,不是演练,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比试“。
两仪家的女人不需要温室,她们需要知道刀锋划破皮肤是什么感觉。
式站起身,从刀架上取下一柄练习用的木刀。
刀身沉甸甸的,握柄处已经被她的手汗浸染得微微发黑。
道场另一侧,两仪家的当主一-一个身形瘦削、脊背却挺得笔直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尚未完成的兵器。
“开始吧。”
话音落下,式的父亲没有任何预兆地动了。
木刀带起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式的咽喉。这一招没有任何留情,若是被击中,至少也是昏厥。
式的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侧闪,同时横刀格挡。“砰!”
两柄木刀相撞,震得式的虎口一阵发麻。她后撤半步,还未站稳,第二刀已经从斜下方撩了上来。
式的动作慢了一拍。
不是身体跟不上,而是意识在那一刻飘忽了。“啪!”
木刀重重地抽在了她的左臂上。式闷哼一声,踉跑着后退了好几步,左臂的衣袖下迅速泛起一道红肿的痕迹。
“你在想什么?“父亲收刀而立,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你的架势乱了,呼吸也乱了。刚才那一刀,若是实战,你的手臂已经断了。”
式咬着牙,没有出声。强撑伤着手臂,重新摆好架势,但左臂传来的刺痛让她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再来。”父亲冷冷道。
接下来的十分钟,式完全陷入了被动。她的剑术本就与父亲有着不小的差距,此刻心神不宁,更是破绽百出。
木刀一次次突破她的防御,抽打在她的肩膀、侧腰、大腿上。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道场里回荡。
最后一刀,父亲直接挑飞了她手中的木刀。
式的木刀旋转着飞出,“呕当“一声落在道场角落。
式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在地板上。
“今天的你,连上个月的一半都不如。“父亲将木刀挂回刀架,背对着她,声音淡漠,“两仪家不需要如此弱小的刀。如果你连自己的刀都握不住,那就把位置让给能握得住的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道场。
式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
左臂上的伤火辣辣地疼,但比起身上的疼痛,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更让她难以忍受。
如果林晚知道“织“的存在,知道这具身体里还住着另一个会杀人的怪物。
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头也不回地逃走?式缓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闭上眼睛,将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从脑海中赶出去,却发现越是抗拒,那个画面就越是清晰。同一时间,伽蓝之堂。
苍崎橙子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里捏着一枚用朱砂画满符文的石子,在林晚面前晃了晃:“看好了,这是Raidho,代表旅途与移动的符文。在北欧神话里,它象征着战车与骑士的意志。”
她手腕一翻,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被她两指夹住。
“卢恩不是画画,是在与世界的'理'对话。每一笔都要带着意图,否则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橙子将石子按在工作台上,指尖凝聚起一丝淡蓝色的魔力,沿着符文的沟壑重新勾勒。
随着她的动作,石子表面的符文渐渐泛起微光,空气中传来一阵极轻的、像是风穿过峡谷的嗡鸣。
“感觉到了吗?这是符文在回应你。“橙子收回手,将石子抛给林晚,“我只演示一遍,记不记得住、能不能引动,看你自己的悟性。”
林晚接住石子,点了点头。
他开启【万物机理看破】,在视野中,那枚石子上的符文不再是简单的刻痕,而是一条条流动的能量回路。
他模仿着橙子的动作,指尖凝聚魔力,沿着符文的轨迹缓缓描绘。
第一次,魔力在半途溃散。
第二次,符文亮了一半,又黯淡下去。
第三次,当他终于将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时,石子猛地一震,一股微弱但清晰的风元素从石子中涌出,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橙子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天赋不错嘛。当年我学这个,可是花了整整一周才引动第一个符文。”
林晚笑了笑,没有写字回答,只是低头继续练习。
他的魔眼能直接看到能量的流动,这让他学习魔术的效率远超常人。
工作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石面的沙沙声,和橙子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
过了大约半小时,橙子忽然“啪”地一声合上了手里的典籍,歪着头看向林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喂,小林。”
林晚停下笔,抬头看她。
橙子把烟夹在指间转了个圈,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几分促狭:“你最近.....是不是在跟两仪家那个小姑娘谈恋爱?”
林晚一愣,随即无奈地放下石子,从口袋里掏出便签本,低头写了一行字,撕下来拍在她面前:
“只是普通朋友。别瞎猜。”
橙子接过便签,嗤笑一声:“普通朋友?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我可是听说你们昨天在校门口手牵手站了半天,连下雨都没舍得分开。”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那种性格,你们应该相处不来吧。”
林晚被她说得语塞,只能摇了摇头,又写了一张:
“她没你想的那么可怕。接触下来就会发现,那孩子其实挺.林晚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写下两个字,
"..挺像兔子的。“
“兔子?”橙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林晚认真地点头,继续写:“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很容易受惊。稍微靠近一点就会竖起耳朵,紧张得不行。
但你要是真对她好,她又会偷偷蹭过来,用那双红眼睛.....哦,她是黑眼睛。反正就是那种,明明很柔软,却偏要装成很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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