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人之下开始当狐仙 第208章

　　“去。”

　　轰！

　　经过狐狸盘弄三千年的本命至宝轰然砸落，所谓“泰山压顶”，正是如此，荒有一瞬间感觉“法相”受制，未来的因果线之中，出现了必死的前兆。

　　“逃不过，镇压类型的禁制法宝？”

　　轰！

　　千重峰峦裹挟苍松碎石轰然砸向黄海，山体撞上海面，震耳轰鸣席卷了整个华北平原，亿万海水骤然高温蒸腾，万丈白茫茫的蒸汽柱直冲云霄。

　　庞大山体重压海底，地壳塌陷崩裂，绵长地裂自撞击点向外蔓延，海底岩层被碾得熔融粉碎。

　　千丈环形海啸轰然炸开了，海滨的高楼堤坝被浊浪撕碎，海水倒灌吞没百里平原，城镇尽数沉沦。滚烫碎石铺满了海面，近海生灵尽数灼亡，漫天岩尘升入高空遮蔽日光，天地昏沉如长夜，连绵余震持续震颤着整个齐鲁大地···

　　“第一具。”

　　“当然，杀得不够，再来。”

　　在五百年前没有任何高等智慧生命见证的时刻，无数来自未来的“无我法相”聚集在此刻荒的周围，荒有意无意地避免去感知法相，然后用一滴滴黑血，一根根发丝，融合未来的所有法相，再造身躯！

　　五百年后，再造完成。

　　旧有的元神转移到新的身体，荒的新生完成了。

　　荒凝视着泰山砸落后的狼藉，说道：“你这一下杀死的生灵，任何一只法尸见了都自愧不如。”

　　“不劳操心，在万业欲图降临的前一刻，本君早为战场周围的生灵准备好了一切。相同的错误，本君不会去犯第二次，周朝初年，正是因为顾忌百姓，所以阿灵才会留下难以消除的旧伤，哪怕连延寿之法都无法去修补她破损的身躯。”

　　陈若安理了理衣袍的灰尘，抬手示意：“你还有两千五百年的时间。”

　　“对···公孙灵···又想起旧事了。历史上最惨烈的一次大战，神通界修复足足用了五百年，在这五百年期间···”荒话音未落，脑海中闪回的记忆消失了。

　　根本不存在这一段历史。

　　被无数人见证过的历史改变了！

　　因果律之罚没有降临。

　　哗啦啦！

　　陈若安的肌肤脱落了，破损的伤口处没有流淌血液，里面是无形无状的混沌，掺杂了星子般的光亮。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荒感受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这冰冷的寒意，甚至超过之前被“泰山压顶”的可怖遭遇。

　　陈若安屈指一弹，震碎了束缚自己的躯壳，人身破碎之后，显露的是一团狐形的流质状彩团，星子般的光点，变成一只又一只的眼睛，密密麻麻的，在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整条时间线之中睁开了。

　　所有的视角同时展开，陈若安忽然想起过去发生的事了。

　　“哦对对对，1644年我没有败给万业尸仙，我是被因果律制裁了。”其后又三百年，狐狸修成了令求法者都无法理解的存在，存在宇宙之外，抵达了时间、物质、梦境都无法触碰的无限之中，无往无前。

　　因为留有未尽之事，所以陈若安用更为理智的外衣将自身包裹，留在可能掀起动荡的几个大气运之人的旁边，七日复苏的时间，不过是潜意识之中预留的剥离“外衣”的时间。

　　“万业尸仙根本不重要，我的敌人是因果律。”

　　重构世界秩序，并最终覆盖现有的一切因果，如此才能成就新神。

　　“殷商时期的我并非起点，现在的我才是一切的开端。”

第280章 有序之外混沌王庭

　　纷乱交织的因果线在空中盘旋缠绕，荒的面前，已经是位格完全不同的存在，狐影之中的幽暗浑沌中传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每一道凝视中都浮现出过去的画面。

　　但与自家万业老板不同，眼前的巨大流质狐影并非是因果律错乱所造就的痴愚伪神，祂尚且存有神智。

　　“五神通合一的数拳，能将本君打造的外壳击碎，表现不错。”

　　“本君愿意称你为法身最强。”

　　“承蒙夸赞。”荒的气息再度爆发，脚底之下的尸潮频频不安，假如万业尸仙无法以完全体形态降临，那凡人自愿奉献生机供奉法尸的理想世界，将永远无法到来。

　　“我涅槃成尸，可不是为了再度迎接毁灭的结局！”

　　“现在的局面无非是双方位格扯平了，输赢还未成定数。”

　　“所有的法尸们联合起来，只要齐心协力，一定能够迈向我们所期望的世界！”

　　一众大神通者的法尸振臂高呼，开启了战前动员，身为万业首席的荒兴奋异常，在烦闷无聊的人生之中，总算见到了一些趣事。

　　何止是趣事，简直趣味非凡！

　　“愚痴笨神，给我精神点，这不是你在梦境之中都想铲除的存在嘛，拿出一点态度，证明给我看，你是否值得我以狗腿的身份，将一处戏码继续参演下去！”

　　荒对万业果壳包裹的混沌巨人说道。

　　轰隆隆！

　　异常的轰鸣响起了，那是一种仅能为涅槃尸所感知到的悲戚，万业尸仙、不灭尸主、涅槃者之王，第一次表现出过剩的恐惧。

　　这种悲凉的恐惧，毫无遮掩地传递到了每一个涅槃尸处。

　　“你既然想永恒的活，就要付出更多，起来干活了！”

　　陈若安颇为同情地对前面的混沌巨人说道：“被手底下的员工粗催着干活，当老板当成这样，你也是头一个了。”

　　万业尸仙动了。

　　先果后因。

　　因果律之罚毫无征兆地劈落，剧烈的因果波动，滋生了神通史上最强的一次惩罚，所过之处万物灰飞。

　　三川市在这股雷暴般的“罚”之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百万生息于一瞬之间化为无声的尘埃。

　　整座城市从地图上被抹去，只剩一个深陷的、冒着青烟的巨坑，坑底渗出地火与岩浆，将残存的砖石熔成流淌的琉璃。

　　这仅仅是开始。

　　第二波“罚”接踵而至，威力更烈，扩散得更远。

　　北地的雪山被拦腰削平，南疆的密林连根翻起，西境的沙海被吹散，露出底下远古的城垣残址···

　　九州十地，所有曾经名载史册的城池、山川、关隘，在这一击中齐齐沉陷，大地像一张被扯平的绢帛骤然松弛，褶皱全消，化作一望无际的灰色荒原。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夹杂在陈若安与万业尸仙之间的一众法尸。

　　法身损毁的荒仅余下一团黑血，以当前之实力和位格，他自知无力参与战斗，便借助过去的“我”身，达成一瞬间的至高神通，送往万业尸仙所在的现世。

　　公元前五百年，第四世的卓照问道：“大荒子，你确定要这样？会不会太过拼命了？看样子未来热闹非凡，是谁促成了这桩趣事，不会又是那只要人又爱又恨的狐狸吧？可惜此时的我必须将记忆清除，当作无事发生。”

　　第三世的岁远说道：“既然是荒兄的需求，那小远子自当全力以赴。这一次造身，要耗费几成法力呢？”

　　“将剩余九成全部借来。”荒回道，“可即便如此，吾主加上祂所引来的无上之罚，我依旧无法预想到能赢的局面。”

　　“我们在任何一个历史节点中都没有成功阻止狐狸，那这样的结局，不是早就注定了嘛。”潘南君插嘴道。

　　荒摇头说道：“错了。吾主所降临的现代，才是一切的开端，与吾主的‘先果后因’不同，狐狸拥有倒果为因的能力。”

　　“倒果为因？”

　　“这是最保守的猜测，可倒果为因终究逃不过‘因果’二字，既然怀揣覆盖一切因果线的野心，那祂自然要超越一切‘因果’。”

　　岁月摇头叹道：“听起来，真是令人绝望，这就是吾等前路所面临的命运实体吗？”

　　荒沉默片刻，丢出了一个更绝望的想法：“假如现在成为开端，那过去的一切可能重写，你们会重新经历一次与祂的相遇。”

　　“为了避免那样的起点，所以我们——”荒的六生五世一同说道，“必须赢！”

　　荒藏匿的分身再度重聚，由此刷新了神通史的法身上限——一具没有丝毫血肉，纯粹由法力凝聚而成的身体，暴戾凶悍，同时存在随时崩解的风险。

　　“来吧，这就是最后了。”

　　“只有扛过今日，我们才能迈向吾主构建的无限新世界。”荒抬手一握，一柄古怪的巨剑浮现在手中。

　　剑柄是为法尸的黑血，橙红色剑身，内部有类似万业蜃楼的枝杈。

　　这便是万业尸仙在面临最大绝望时所做的觉悟：以极致的先果后因之法，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杀死八分钟前的太阳，将其涅槃为一种强大的神通——万业有日涅槃无枝。

　　此法在宇宙深处建立法阵，足以供荒使用毁灭一切的湮灭之力。

　　“未来不会抵达，神通世界永续。”荒挥舞着剑，朝陈若安斩去。

　　一抹剑光贯穿了整个狐影，混沌之中裂开光纹，睁开的万千眼睛逐渐有了缓缓闭合的迹象，一团流质，正在向内部坍缩。

　　荒收好剑，凝视前方：“只要有人见证过吾主的存在，那祂必将永恒。”

　　世间尚有灵物存在，那就没必要回溯时间，让更多的人存活下去了，影响一定的现实，凡人会想方设法自我繁衍，供奉生机的人畜，要多少就会有多少。

　　“死去的法尸，会在某一节点重新涅槃。”

　　“这一场战事，我们···”远处的狐影支离破碎、藕断丝连，荒话音未落，便急忙向前补刀。

　　“万业有日涅槃无枝”重新在狐影体内炸裂，只是这一次，混沌勾连的虚空之中，露出参差歪斜的牙齿，以及将任何空间几何线条打乱的古怪空间。

　　“是你们率先不讲武德，将手伸向宇宙的。那接下来的事，就怨不得本君了。”

　　轰！

　　时空顿然一滞，或者说，时空在一刹那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荒和他的主子万业尸仙，不知为何置身在一片无垠的混沌之中，位于超越时间与物质宇宙的终极虚空之中央，有一处黑色王座，邪恶长笛与污秽巨鼓的声音不断回荡着···

　　“神通·有序之外混沌王庭。”

第281章 万业之果，我不客气了

　　“第二法身·不可呼名者。”

　　二十世纪初，行至修行终途的陈若安越发感觉与现世的脱节，为了保持与人沟通的能力，他不得已为自己打造一副“理智外壳”。

　　封锁了为人所无法直视的本体之后，陈若安在类旧神的设定中，用“狐言”的特殊能力，为法身进行了进一步的补足。

　　灵感，则源自当时无人问津的“宇宙恐怖主义”。

　　克系文学的默默无闻，加之时年人们的无知，给了狐狸极大的操作空间，于是第二法身和浑沌王庭在此基础之上完成了。

　　因为陈若安无法为人所理解，必须用这样的方法，完成针对人类精神根基的认知恐怖袭击。

　　宇宙并非为人而设，神明冷漠混沌，理性与道德在无限时空前毫无意义。

　　在这有序世界之外的混沌王庭之中，凡人、求法者、法尸都不再是宇宙的主角，而是漂浮于黑暗深渊中的微尘，随时可能被漠然的法则无意碾碎。

　　在神通的加持下，唤醒人深埋于基因的无力感，这便是“混沌王庭”所达成的终极恐怖。

　　荒的身形漂浮不定，眼前是终极的混沌与万物之源，手中依靠太阳涅槃所得的神通，在陈若安的面前，不过是其无边梦境中一个微小的存在。

　　旁边的低语，足以令荒陷入疯狂和魔怔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

　　“眼前的东西是什么？”

　　无法理解，无法聆听，无法直视！

　　哪怕连背后的万业尸仙，都如同蜷缩在摇篮之中的婴儿。混沌很快吞噬了一切，眨眼之间，混沌王庭之中再无任何东西剩下。

　　陈若安附身向下，撞碎了包裹万业尸仙的果壳，一点点消抹祂的存在。

　　狐狸闯入了万业之梦，全世界的因果在梦中的树上凝聚成果实，有的代表了现实正常的走向，有的是经过祂修改后的未来。

　　那些果子在云烟的托载下，像是一颗颗温润的圆琥珀。

　　“万业之果，我不客气了。”

　　咔嚓！

　　陈若安摘下果子，放入嘴中大快朵颐，伴随果子消失，一些被修改的历史暗处的现实正悄然发生改变。

　　神通历史的轨道终于改变了——在万业尸仙之上，在因果律之上。

　　咔嚓，咔嚓！

　　很快，万业尸仙在未来的存在被啃食殆尽，陈若安的眼在时间线的全部节点睁开，看见了周朝时期的自己。

　　“花费的时间比预想之中还早了三天，最为恶劣的开端，造就了理想的未来。”

　　周朝初年的狐狸回道：“那假如是更为平安顺遂的开端，会开创何种未来？”

　　“等你去证了，过去的我。”陈若安分割一部分的法力，避过因果律，递交给了周朝的自己。

　　“辛苦了，未来的我。”

　　“交给你了，过去的我。”

　　进一步覆盖全部的因果线，达成毫无遗憾的全部未来，在最合适的节点，成就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