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宾客经过时,他们手里的银质探测器会嗡嗡震动一下,扫描是否携带恶意魔法物品。
做得含蓄,动作伪装成帮宾客存放斗篷的姿态,一个欠身一个手势,探测器就藏在袖口内侧,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
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在落地的瞬间就铺开了,半径五十米内,上百个魔力源同时被扫进来。
多数是寻常巫师的散漫魔力,没什么收束感,混在一起像背景噪音。
有几股明显强一些,魔力结构紧凑,是些老家伙,分布在主楼门廊附近和花园深处。
他没刻意去辨认谁是谁,让感知挂着就行,被动接收。
场面确实大,马尔福家这次简直把他们家就是英国纯血圈子的门面这件事做到了极致,处处透着奢华,又不显得浮夸。
宾客不仅局限在英国,欧洲各国都有人来,有些人的语言连雷古勒斯都听不出来是哪的。
他对此不置可否。
与其说这是两个人的婚礼,不如说是战争前夜整个英国纯血圈子的最后一次大集合,旧秩序最后的体面。
往后再想有这样的场面,就难了。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站在主楼正门的台阶顶端,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
银灰色长发整齐束在脑后,精神头很足,脸上皱纹不少,眼角和额头的纹路深刻,但眼神一点不浑浊,灰蓝色的眼珠在阳光下亮得很。
身形板正,站在高出往下看整条入场通道,嘴角挂着主人该有的笑容。
今天是他儿子大喜的日子,他很高兴,高兴里带着矜持,矜持里带着热情。
银绿色正装礼袍上绣着繁复的花纹,花纹里藏着马尔福家历代家主的名字缩写,从领口往下排列,最下面的是阿布拉克萨斯自己的名字。
和雷古勒斯身上这件一个路数。
他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他的轩辕十四在左胸正当间,这么一比,还是他更有派头。
卢修斯站在阿布拉克萨斯身侧,铂金色长发垂在肩头,在阳光里泛着淡银的光泽。
深灰色礼袍近乎黑色,领口别着一枚白金领针,眼角眉梢全是意气风发。
下巴微微抬着,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宾客,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在所有人面前努力维持着马尔福的从容,但维持得实在费劲,整个人都在发着光,亮堂堂的。
沃尔布加挽着奥赖恩的胳膊,雷古勒斯跟在父亲身侧,一家三口沿着银色走廊走过来。
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从台阶上方落下来,先落在奥赖恩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是沃尔布加,略过去了,最后落在雷古勒斯身上,多停了一下。
奥布赖恩走上台阶,握住阿布拉克萨斯的手。
“奥赖恩,感谢你们一家到场。”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热情,脸上挂着真切的笑意,拍了拍奥赖恩的手背。
“阿布拉克萨斯,今天是值得庆贺的日子。”奥赖恩的语气温和,脸上也带着笑。
沃尔布加微微欠身,姿态优雅:“恭喜您,马尔福先生,纳西莎是布莱克家最出色的女儿。”
阿布拉克萨斯转向他,右手抚胸,微微颔首:“沃尔布加,你太客气了,纳西莎能嫁进马尔福家,是我们的荣幸。”
他的视线已经落到雷古勒斯身上了,灰蓝色的眼睛亲切得很:“雷古勒斯,上次见面还是圣诞节,这才半年,又长高了不少。”
然后转向奥赖恩:“奥赖恩,你儿子这身板快赶上你了。”
奥赖恩笑而不语,视线瞄了一眼卢修斯,又收回来。
雷古勒斯微微欠身:“马尔福先生。”
“听说你在学校表现很出色,”阿布拉克萨斯的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斯拉格霍恩每次写信都要提你两句,夸得我都快嫉妒了,卢修斯上学那会儿他可没这么勤快。”
雷古勒斯看了卢修斯一眼,卢修斯耸了下肩。
“多谢您的关心。”
阿布拉克萨斯笑着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卢修斯从父亲身后迎上来,先跟奥赖恩握手,姿态恭敬:“奥赖恩叔叔,感谢到场。”
又转向沃尔布加,欠身行礼,声音柔和了些:“沃尔布加婶婶,纳西莎从昨天就在念叨您。”
轮到雷古勒斯,卢修斯的矜持直接扔了,笑容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伸出手的同时另一只手直接搭上了雷古勒斯的肩膀。
“你可算来了。”
雷古勒斯也笑了一下,握着他的手晃了晃:“恭喜你,卢修斯。”
卢修斯凑近一点,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小声说:“纳西莎从昨天就开始紧张了,你赶紧上去安抚一下,我搞不定。”
说完往门厅方向偏了偏下巴:“在二楼。”
“你搞不定你媳妇,你让我搞定?”雷古勒斯挑了下眉。
卢修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坦然得很:“她见着你比见着谁都管用。”
第516章 好看的堂姐
布莱克一家进了主屋。
大理石地面照得出人影,白底上嵌着深灰色的天然纹路,从门厅一直铺到走廊尽头。
廊柱上鎏金浮雕刻着历代马尔福家族与巨龙和狮鹫立约的场面,浮雕上施了幻影咒,龙的翅膀偶尔扇动一下,狮鹫的鹰眼在光线里微微转着。
墙角立着一人高的银像,初代马尔福家主手持魔杖,杖尖钻石折射出细碎光斑,落在旁边的影壁上洒下一小片星空。
楼梯扶手黑檀木嵌金线,地毯厚到踩上去没一点声响。
楼梯转角处悬浮着几簇薰衣草花球,用魔法固定在半空中缓缓旋转,花香一阵一阵地飘下来。
天花板被施了霍格沃茨同款的星空幻象,橙红和紫蓝交接的色带在头顶缓缓流动,偶尔有一颗小型的光点划过,拖出一道细细的银色尾巴。
不知藏在哪里的魔法音效在低低地放着一支弦乐,大提琴和中提琴的合奏,节奏舒缓。
整个庄园的空间拓展不止用在了外面,走廊比实际长了至少一倍,每一处转角都有鲜花和水晶球的光线配合,视觉上的每一步都在提醒来客,马尔福家有得是钱。
一家三口各自散开,沃尔布加往夫人堆那边走,奥赖恩被一个穿深蓝礼袍的老巫师截住了,雷古勒斯一个人上了二楼。
二楼长廊,油画里的庄园景色在春夏秋冬之间缓缓交替。
春天是满坡的薰衣草田,夏天是正午阳光下泛着金光的喷泉,秋天是山里由绿变红的枫叶,冬天是覆着薄雪的石墙。
雷古勒斯在纳西莎的房间门口停下来,敲了两下门。
“进来。”声音从里面传来,听着有点急。
推门进去,纳西莎站在一面落地镜前。
白色婚礼长袍,缎面质地,带着珍珠母贝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缀着细密的蕾丝,蕾丝里织着银线,一闪一闪的。
裙摆拖地大约两英尺,边缘绣着一圈白玫瑰的图样,花瓣里嵌了细小的碎钻,走动时裙摆扫过地面,碎钻会跟着晃出七彩的光。
金色长发披在肩上,用一枚银质发冠固定,发冠的光造型是交缠的月桂枝,枝叶间缀着小颗的钻石和珍珠,在头顶收成一个精致的弧形。
略微敞开的领口下,坠着一颗水滴形的白珍珠,用细细的银链挂着。
她正侧着身子看镜子里的自己,一只手捏着裙摆边缘,一只手去碰发冠上的珍珠,听到门响,转过来。
看到是雷古勒斯,整张脸一下子舒展开了,嘴角绽开笑容,眼睛弯起来。
“雷古勒斯。”她快步走过来,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伸手抓住他的两只手,手心微微有汗。
雷古勒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再抬头看她的脸,语气温和,眼神诚挚:“堂姐,你很美。”
纳西莎笑着收了收手,又放开,灰色的眼睛看着他:“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客套话?”
雷古勒斯偏了下头,单手插进袍子口袋里,轻松地说:“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客套话?”
纳西莎笑出声来,肩膀松了下去。
她拉着雷古勒斯走到窗台边,两个人靠着窗沿站着,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她的婚纱上,亮闪闪一片。
“我从今天早晨就在照镜子,”纳西莎的语速有点快,手指摸一下发冠,又放下来捻着裙摆:“发冠戴了摘,摘了戴,问了七个人好不好看,她们都说好看,我一个都不信。”
雷古勒斯往后退开一步,抬起手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打量,左看看,右看看。
纳西莎紧张地看着他。
“堂姐,发冠很好看,裙子也很好看,你比发冠和裙子都好看,卢修斯看到了肯定站都站不稳。”
纳西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嘴巴抿住,使劲忍着嘴角往上翘的弧度,没忍住,笑出来了。
雷古勒斯上前一步,握住纳西莎的手:“紧张?”
“紧张倒不是紧张,就是今天一过,以后就要姓马尔福了,”纳西莎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布莱克这个姓,跟了我十九年。”
“马尔福这个姓,会跟你更久,”雷古勒斯转过头,镜子里的纳西莎和镜子外的纳西莎重叠在一起,一样好看:“但你永远是布莱克家出来的人。”
纳西莎盯着他的侧脸:“你这话是代表布莱克家说的?”
雷古勒斯转过头,看着她,轻声说:“代表我自己。”
纳西莎的眼眶红了一点,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别招我哭,今天早上光是画眼线就画了半个钟头。”
雷古勒斯的嘴角弯起来一点,想了想,认真地点了下头:“布莱克家我说话也好使。”
纳西莎看着他那副臭屁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眼眶还红着,嘴角已经翘上去了,拿手指在眼角按了按,想把刚才那点湿润按回去,没按住,笑容反而越扩越大。
“你呀。”她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了点鼻音,人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
片刻后,雷古勒斯松开纳西莎的手:“该下去了,堂姐,底下都等着呢。”
纳西莎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镜子最后整了整发冠,把垂在额边的一缕金发拨到耳后。
她转回来看着雷古勒斯点了下头,目光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点湿润。
雷古勒斯先一步走出门,布莱克家人丁兴旺,纳西莎出嫁轮不到他来送。
走廊里,赛格纳斯三世和德鲁埃拉正往这边走。
赛格纳斯三世高而瘦,黑色正装礼袍,布莱克家标志性的灰眼睛,面容严肃,嘴唇习惯性地抿成一条线。
五官跟沃尔布加有明显的相似,同样的高颧骨,同样的深邃眼窝,同样的冷峻轮廓。
德鲁埃拉挽着他的胳膊,个子不高,身形丰腴,棕色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低发髻,穿着一件深玫瑰色的礼袍,五官柔和,眉眼和纳西莎有五六分像,但更柔润。
雷古勒斯停下脚步,微微欠身:“舅舅,舅妈。”
赛格纳斯三世点了下头,声音低沉:“雷古勒斯。”
德鲁埃拉嘴角微微动了动,连个笑模样都没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就移开了,越过他往纳西莎的房间走去。
不太礼貌,但雷古勒斯不怪她,毕竟他把人家女儿打了,又把她女婿的家烧了。
换他是德鲁埃拉,他也笑不出来,人家只是不跟他打招呼,已经算客气的了。
但说到底都是实在亲戚,自己人,其实不用那么客气。
雷古勒斯沿着走廊往楼梯方向走。
主楼大厅和花园里已经聚集了大量宾客,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交谈声,笑声,酒杯碰撞声,远处的银铃声,近处的脚步声。
他从一个端着银托盘的家养小精灵手里拿了一杯精灵酒,站在大厅侧面的柱子旁,视线扫过全场。
壁炉旁,格林格拉斯家的老家主正跟奥赖恩低声交谈,两人端着酒杯,姿态松弛,但都没喝,奥赖恩说着话,老家主微微点头。
帕金森夫妇从拱廊那边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深棕色长发扎成辫子,眼睛在人群里转来转去,看到雷古勒斯的目光扫过来,赶紧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
弗利家在靠近花园入口的位置,老弗利穿着一件铁灰色的礼袍,圆脸圆肚子,嘴巴一直没合上,正跟旁边一个中年女巫寒暄。
身后站着个小姑娘,浅金色的头发扎成两条辫子,玛西娅·弗利,莉莉的好朋友。
雷古勒斯看过去,玛西娅正好也抬头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俩人目光碰上,她整个人往父亲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条辫子。
老弗利感觉到女儿的动作,顺着视线转过头,看到雷古勒斯,圆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微微欠身,刚准备打招呼,雷古勒斯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老诺特站在柱子旁边,端着一杯酒,谁也不搭理,嘴角永远耷拉着,身旁站着两个儿子。
大的那个,西奥多·诺特,跟雷古勒斯差不多高,板着一张脸,正在模仿父亲的冷漠,但模仿得不到位,眼珠子忍不住往人群里飘。
小的那个,达留斯·诺特,是真面瘫,表情跟老诺特如出一辙,满脸阴沉。
沃尔布加在夫人堆里,被围在中间,深酒红色的礼袍在一群浅色系夫人中格外醒目。
旁边几个夫人轮番跟她搭话,身体朝她的方向倾着,她微微侧着头听,姿态端雅。
花园里,克拉布和高尔坐在角落的长椅上,块头都很大,肩宽背厚,椅子被两个人的体重压得往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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