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生意,找得到这个地方,约得上他本人,说明她来之前做足了准备。
她在借外力清理自家人,让他一个完全不相干的第三方来做,手段倒不难看,甚至挺合理。
至于陷阱,他想不出来有什么陷阱,他和布莱克家没有冲突,和莱斯特兰奇家更没有。
那么这个女人来找他,就是真的需要他。
贝拉没解释更多,没给出任何多余的信息,也没为自己的行为做任何辩护,她就那么坐着,任由德拉克洛瓦盯着看,表情冷淡。
她在等他自己想明白,或者说,她在等他以为自己想明白了。
维克多·德拉克洛瓦这种人不需要别人说服,他会自己把信息拼起来,自己找到合理的解释,然后自己说服自己,这种买卖值得做。
她只需要把必要的信息摆出来,剩下的交给他自己脑补。
德拉克洛瓦确实在想,关于那片庄园,他知道的不比贝拉少,眼热那片地方不是一年两年了。
月痴兽的毛皮在土耳其和北非的黑市上有固定的高价需求,犄角兽的犄角液体每盎司的价钱比同重量的黄金还高,藤蛇的共生鳞片更是整个地中海走私圈子里公认的有价无市。
他以前没动手,当然不是因为不想,他可太想了。
布莱克家在法国没有直接的武装力量,但他们在国际纯血圈子里的影响力能覆盖半个欧洲。
动了布莱克家的产业,英国魔法部要不要管他不知道,但布莱克家自己一定会报复。
还有政治上的代价,国际上的纠纷,法国魔法部被迫介入的可能性,这些都不在他的风险偏好之内。
但现在有个布莱克家的女人,用布莱克的名头来请他动手,这意味着布莱克家自己人在这件事上有利益,事后不会全力追究。
她以布莱克的身份来谈,就是把布莱克家的内部矛盾摊在了桌面上。
他动手,名义上是被布莱克家的内部人士请来帮忙的,即便事后败露,他也可以说自己是被误导了。
德拉克洛瓦看着对面的女人,语气优雅中带着点好奇:“布莱克小姐,冒昧问一句,如果那个孩子死了呢?”
贝拉的眼里极快地闪过什么东西,恨当然在,但不是单纯的恨,还有别的。
主人当初只交代一句,雷古勒斯最近怎么样,没有更多了。
但她知道主人的意思,知道主人对雷古勒斯的态度,那个孩子在主人眼里有价值,有潜力,也许比任何一个被招募的年轻巫师都有前途。
主人是让她亲眼看看黑暗启迪在雷古勒斯身上有没有扎根,在面对该杀人的时候,会不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这次试探就是为了看清这一点,德拉克洛瓦的人逼上去,雷古勒斯必须在压力下做选择。
如果他在该杀人的时候没动手,那就证明黑暗启迪没有在他身上扎根,或者扎得不够深。
她把这些东西收回灰眼睛后面,鲜红的嘴唇轻启:“那就是他不够好。”
德拉克洛瓦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他看到了她眼里的东西,那一闪而过的恨。
确定了,家族内斗。
这个女人恨那个十三岁的继承人,恨到愿意让外人动手,恨到不在乎他死不死。
英国人。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里说不上是鄙夷还是感慨。
英国纯血家族,几百年的老牌子,内斗起来和地中海走私商没什么区别,类似的事全世界哪儿都有,但像英国人这样摆在明面上的也是不多。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我的条件是——”
话说一半,贝拉打断了他,不带半点讨价还价:“庄园里的魔法生物和值钱的东西归你们,所有神奇动物,地窖里的葡萄酒储备,魔杖材料,你们能拿走多少就拿多少。”
“另外,”贝拉继续说:“事成之后,英国方面可以为你的生意打开一条渠道,走私通道,黑市准入,管制方面的便利。”
德拉克洛瓦的眉毛抬了一下,然后举了下酒杯。
他知道英国方面说的是谁,他关注英国的消息,知道那边有一个自称黑魔王的巫师在崛起,知道食死徒,知道英国魔法部的立场。
那是英国的事,他不关心谁赢谁输,他只关心英国市场。
英国魔法部对走私的管制比法国严得多,他的生意一直打不进去,如果有人能帮他打开那扇门,这个条件就有吸引力。
但条件太好了,好到他不信,好到他必须想清楚这中间埋了什么,好到全信她就是蠢。
法国走私圈混了二十年的人,不会把身家性命压在一个初次见面的英国女人身上。
不管她姓布莱克还是莱斯特兰奇,就算她姓德拉克洛瓦,提出了这样的条件,他也不信。
她会这么痛快地把条件摆出来,要么是她的目的比他想的更深,要么是她根本不打算兑现,死人不需要兑现承诺。
不过他也早就想好了,如果事情败露,他可以把这个女人扔出去当替罪羊,是她以布莱克家的名义来谈的,是她提供的情报,是她开的条件。
他只是一个被布莱克家族成员误导的第三方,只是接受了布莱克家的商业委托,以为这是一次合法的资产交接,没想到涉及家族内斗。
布莱克家想追究,那就先把自己家族的内鬼抓出来。
他也当然不打算蠢到信她的话就直接冲,他有自己人,会先派人去踩点,确认庄园的实际情况。
防护咒到底降了多少?有没有陷阱或其他布置?那个十三岁的继承人到底什么成色?
他需要自己掌握所有情报,然后才决定出多少力,冒多大险。
如果踩点的人回来报告说防护咒还是厚得离谱,那就拖着,拖到这个女人等不及自己动手,或者拖到条件变得更有利。
如果防护确实降了,没有针对他们的陷阱,那个继承人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十三岁孩子,那就做,调集人手,速战速决,东西到手立刻撤。
他看了一眼贝拉。
这个女人大概也想到了他会这么想,互相算计的默契比任何书面协议都结实,双方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双方都不需要把话说透。
所以他准备了一份保险。
包间门外,走廊拐角的窗台上搁着一盏不起眼的油灯。
油灯的底座里嵌着一颗拇指大的银色小球,炼金制品,法国的东西,能把方圆二十米以内的声音和画面完整地记录下来。
他的人在他进包间之前就放好了。
这颗小球会记录今天和这个女人见面的全部细节,一个自称布莱克的女人找上门来,主动提供情报,主动开条件,主动要求他去做这件事。
万一事后布莱克家追究过来,他可以把这颗小球交出去。
还有别的,记录的内容可以复制,多少份都行。
如果这个女人的英国方面翻了脸,不认她说过的话,不兑现承诺,那也好办。
一个和英国势力有关联的布莱克家女人在法国领土上策划针对本家族产业的行动,这个信息本身就是筹码。
卖给谁都行,法国魔法部,英国魔法部,布莱克家的其他人。
德拉克洛瓦的语气优雅从容:“我需要确认情况,调集人手也需要时间,具体什么时候,我这边准备好了,会给你消息。”
贝拉点了下头,没追问,也没催,更没有多余的表示。
从她坐下来到现在,她没喝过面前那杯酒,德拉克洛瓦注意到了,没说什么。
贝拉看着他那副精致的绅士做派,眼角下的一块肌肉像被某个念头触动了,往上牵了一下,在她那张锐利的脸上显得不太协调。
她不在乎德拉克洛瓦是死是活,这个法国走私商在她眼里只是一次性的工具。
成功了,布莱克家的报复会弄死他们,失败了,雷古勒斯会弄死他们,就算他们跑了,她也会自己动手清理。
她知道雷古勒斯会赢,圣诞晚宴上,她已经用自己验证过他的实力了。
但德拉克洛瓦的人不需要赢,他们只需要逼到雷古勒斯在必须杀一个活人和放走一个活人之间做选择,她只需要看到那个选择。
至于英国方面的承诺,死人不需要兑现承诺。
德拉克洛瓦把酒杯搁回桌上,站起来,整了整袍子的前襟,手指在领口的银质胸针上轻轻按了一下,朝贝拉微微欠身,施了一个绅士的告别礼。
然后转身走出包间,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一阵,消失了。
贝拉坐在窗边,没有任何动作,静静地看着窗外。
港口的渔船还在轻轻晃,海鸥已经从栈桥上飞走了。
然后她也站起身,走出包间,路过走廊拐角的窗台时,看了一眼那盏油灯。
半边脸动了一下。
第479章 雷古勒斯觉得不对劲
雷古勒斯很少有坐不住的时候,从记事起,他就不是一个会被情绪拖着走的人。
冷静和克制不需要后天训练,他天生就这样,在来法国之前也以为自己能等,他一向擅长等。
但来法国之后,等了半个月,他发现自己有点坐不住了,当然不是焦虑或者不安,就是有点躁动。
他对自己的安全没有任何担忧,对伏地魔那边的手段也有足够的预判,说句不夸张的,就算伏地魔亲自来了,他也应付得了,毕竟有过经验了。
但他就是躁,一股劲儿在身体里窜来窜去,找不到出口,只能憋着。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杰洛特。
从变成杰洛特的那天起,参宿四的爆发意象就一直挂着,所有的魔力都染上了那颗红超巨星的底色,膨胀,灼烧,爆发,向外扩张。
巫师的魔力和情绪从来都是双向影响的,魔力的质感塑造情绪,情绪的波动反过来搅动魔力。
以杰洛特的身份行动了大半个月,参宿四的意象每天不间断地灼烧着他的魔力,情绪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现在杰洛特下线了,参宿四收起来了,魔力切回了雷古勒斯的冰冷克制,但情绪的惯性没那么快消退。
身体记住了那个节奏,行动,战斗,追踪,高速机动,一拳砸碎多洛霍夫的半边脸,在猪头酒吧和普威特兄弟吹牛闲聊,和邓布利多并肩在海崖上走。
突然停下来,身体还在惯性里往前冲,魔力在推着他动,推着他做事,推着他找地方释放。
除了魔力,还有性格。
杰洛特比雷古勒斯外放得多,说话直接,做事更直接,喜怒都搁在脸上,笑就笑,不爽就不爽。
雷古勒斯的日常是控制,每一个表情都是克制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理性的。
杰洛特的日常是释放,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嘴一歪,眼一亮,说动手就动手。
从杰洛特切回雷古勒斯之后,身体和魔力都回来了,但有些东西没立刻跟回来。
说话的方式,做决定的速度,看人的眼神,偶尔会先跳到杰洛特的频道,再被他自己拽回来。
这种感觉倒是不坏。
一个人如果活一辈子都只有一副面孔,只用一副模样和世界相处,灵魂大概只能长成一个形状。
但杰洛特不是伪装,那是他身上本来就有的东西被放大了。
以前被冷静和克制压在底下的张扬,粗野,不计后果的热度,现在浮上来了,成了一个能在外面的世界里独立行动的完整的人。
雷古勒斯是冷的,杰洛特是热的,他不打算把杰洛特带来的那部分热度赶走,也赶不走。
多一个身份,多一副行事方式,灵魂里就多一根支柱,能容得下不同的自己,灵魂才会被撑大,才能装进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但眼下这股躁劲儿确实碍事,他是来接招的,等伏地魔那边的人冒头,等了大半个月还没动静,继续这么躁着没意义。
每天有正事要做,躁动在这个时候属于无用的情绪。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精神深处。
星轨冥想开始运转,猎户座的六颗星辰在精神空间里亮起来,清冷稳固的光辉扫过每一个角落。
繁杂的思绪被宏大意象一层一层抚平,魔力顺着星辰轨迹循环,精神逐渐平复下来,从躁动归于安静。
他的呼吸慢下来。
伏地魔而已,看书学习不能耽误。
......
四月中旬,普罗旺斯的阳光一天比一天烈,密斯特拉风从地中海方向吹过来,从早晨一直刮到晚上。
南坡老藤的嫩叶在风里翻着银绿色的波浪,叶片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植物在自己调节蒸腾。
月痴兽洞穴周围的灌木蔫了大半,叶子耷拉着,只有清晨和黄昏才支楞起来。
犄角兽躲在老藤深处,鼻孔喷出的热雾在干燥的空气里散得比冬天快得多。
庄园里的雇员换上了更薄的袍子,让-皮埃尔干活时开始戴草帽,克莱尔每天往灌溉渠里多放一轮水。
春天刚到的时候觉得热是舒服,现在是真的热了。
雷古勒斯的日子过出了固定的节奏,每天早上英式早餐,培根,煎蛋,配兑了牛奶的咖啡。
中午是英式午餐,烤牛肉切成厚片,约克郡布丁蓬松酥脆,土豆泥里拌了黄油,蒸蔬菜上撒了一小撮海盐。
上一篇:不想身陷修罗场的穹,制作星穹铁道
下一篇:人在美漫造老婆,开局梅比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