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麦格的嘴角动了一下，又轻又快，下一刻就收起来了。
她语气里的严厉少了点：“去吧。”
雷古勒斯站起来，微微欠身：“谢谢教授。”
麦格点了下头，拿起了桌上的羽毛笔，低下头继续批改刚才的东西。
雷古勒斯走向门口，脚步不急。
他其实更想找伏地魔聊聊，从暗的那头理解力量。
光暗共存的问题，灵魂与黑魔法的边界，裂解咒触及的本质层面。
这些东西摆在伏地魔面前，以他的深度，给出的回应一定比任何人都有价值。
地球上在黑魔法领域走得最远的人，把魔法边界拓展到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灵魂碎裂之后魔力运作不崩溃，控制感和存在感在不同维度上同时运转，摄神取念的技术精度被改造到了绕过意识直接作用于意志的程度。
这些东西在邓布利多那里学不到。
老头不会教他怎么把恐惧凝聚成力量，不会教他怎么用意志碾压另一个人的意志，更不会教他怎么在存在的层面上解构一个活物。
这些问题，只有暗面的极限样本能给他参照。
但伏地魔不会和他讨论。
知识在伏地魔那里是对忠诚的奖励，效忠了，做到了他要求的事，他才会给。
雷古勒斯没有忠诚可交，那就没有知识可拿。
而且对伏地魔展露需求，本身就是危险的。
你想要什么，他就知道你缺什么，缺什么就能拿什么来控制你。
需求就是弱点，弱点就是可以被握住的把柄。
更根本的问题在于，他给自己的定位是平等的。
我有一个问题想和你讨论，这个句式在伏地魔那里不成立。
伏地魔只接受跪着的人和站着等死的人。
现在去找伏地魔，他没有这个地位，也没有这个本事，各个方面都差着。
但以后会有那一天的。
当他在魔法上走到足够远的地方，当他有了足够的本事和力量，他会坐在伏地魔对面，开口说，我想和你聊聊，而他不得不认真听。
在那之前，先找老头。
老头好，老头乐意跟他唠。
邓布利多接受讨论，甚至喜欢讨论。
天文塔下的第一次正式谈话，校长办公室里关于魔法道路的深入对话，法国之行路上关于变形术与飞行的畅想，关于狼人，关于死亡和体验。
每一次，邓布利多都是坐在他对面，从来没站在他上面。
毕竟，他心里有光嘛。
校长亲自鉴定过的，守护神为证，星空鸢，货真价实。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走廊。
拐角的位置，小天狼星斜靠着墙，等着呢。
雷古勒斯抬眼，灰眼睛对上了灰眼睛。
第426章 相信相信的力量
小天狼星的脸色臭臭的，嘴角往下撇，鼻子皱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
雷古勒斯当没看见，径直往前走。
小天狼星在后面嘎巴嘴，愣了愣神，再跟自己较了会儿劲，追上去了。
“聊完了？”他声音从后面飘过来，拖着长调：“跟麦格教授挺聊得来啊。”
雷古勒斯没理他。
“上次空间变形都没背着我，这回就背人了？”
小天狼星快走两步，绕到他左边，歪着脑袋看他：“你俩在里头嘀咕半天，是不是在讨论怎么把我从格兰芬多开除？”
雷古勒斯继续走。
“你可真行，”小天狼星倒着走，面冲着雷古勒斯，阴阳怪气的：“麦格的办公室，你进我出，你不觉得这事儿挺离谱吗？”
雷古勒斯看着前方的走廊。
“要是换成别人这么干，我当场就翻脸了！”
小天狼星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搁那儿比比划划，满脸嚣张：“你知道吧？当场翻脸！”
走廊里回声很清楚，雷古勒斯走他的路，连个眼神都不给。
小天狼星重重跺了下脚，差点给自己绊倒。
“行，你不说拉倒。”他一个趔趄稳住身子，边走边嘚嘚嘚。
“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听，变形术嘛，原理嘛，你那套东西我听了就想睡觉。”
雷古勒斯从他身边走过去了，小天狼星转过身，跟在后面，一路嘴巴不停。
到了礼堂门口，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长桌上开始往外冒食物，南瓜汁的甜味和烤肉的焦香混在一起往外飘。
小天狼星的嘴终于停了。
他看着雷古勒斯，鼻子皱了皱，嘴巴瘪了瘪，胸口堵着气，上不去下不来。
雷古勒斯就这德性。
不想理人的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能把你当空气一样走过去。
跟他也吵不起来，因为他压根不接招，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唱到最后觉得自己跟个大傻子似的。
他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雷古勒斯那副温和又耐心地让他出去的样子，更来气了。
这么招人烦的做派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朋友？
然后他自己愣了一下。
斯莱特林那种破地方，没朋友才是好事。
他把这点念头丢开，快走几步追上去，走到雷古勒斯旁边，肩膀跟肩膀齐了，状似随意地来了一句：“聊聊？”
雷古勒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拐了个弯，往城堡大门外走。
小天狼星在他身后龇了下牙，做了个怪表情，跟了上去。
差不多五点来钟，到饭点了，礼堂门口热闹得很，到处是赶着去吃晚饭的小巫师，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
有人看见布莱克兄弟俩从走廊那头并排走过来，多看了两眼，但没人上来打招呼。
一个斯莱特林的布莱克，二年级就名声在外，传言这传言那的，高年级都对他敬而远之，见了绕着走。
一个格兰芬多的布莱克，也不怎么招人待见，成天跟波特搅在一块儿惹事，被叫去教授办公室的次数全学院第一。
两个布莱克，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出了城堡大门，贴着墙根往旁边走了一段，人就没了。
三月初的苏格兰高地，傍晚五点，天还带点光亮。
太阳挂在西边的山脊线上，还没落下去，天空从头顶往西边铺开，从淡蓝到橘黄，一层一层渐变着，云很薄，一缕一缕拉成长条，贴在天边。
傍晚的风扑过来，带着冬天没走干净的干冷。
雷古勒斯靠着石墙站住了，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草坪。
他以为小天狼星会提墓地的事。
那天小天狼星看到了他和卢修斯站在一起，那个画面对他大概是个冲击。
然后不声不响地自己跑了。
也不能说不声不响，幻影移形跑的，本事不到家，动静不算小，啪一声炸得跟鞭子似的。
雷古勒斯目光有点放空。
倒是小天狼星这会儿反而安静了，站在他旁边，脸上的嬉皮笑脸收起来了，眉头微微拧着，嘴唇抿了一下。
“你去年跟我说，”他终于开口，语调比刚才低了不少：“有了力量，才有选择，选了就要承担后果。”
他盯着前方的草坡：“我一直在练，但还不够。”
雷古勒斯侧头看他。
小天狼星的侧脸在晚光里棱角分明，灰眼睛没有了刚才的闹腾，显得认真。
居然没问他以为的那个问题，他在问力量。
“我问你怎么做到的，”小天狼星继续说，声音闷闷的：“你说，思考，我思考了。”
他转过头来看雷古勒斯，眼里带着较劲的意思：“现在呢？”
雷古勒斯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带了一点弧度，语气轻松：“还是思考。”
小天狼星的脸瞬间垮下来。
磨着后槽牙，像想咬什么东西，鼻子狠狠皱起来，眼神变得凶巴巴的。
怎么还是思考？
他思考了，思考完了然后呢？
雷古勒斯看着他这副要炸毛的样子，没急着往下说。
去年他说思考，是让这家伙找到方向。
方向已经找到了，形态直觉，变形术，他的天赋。
现在再来问力量，答案还是思考，倒不是敷衍。
同一个词，在更高的阶段上有更高阶段的含义。
方向有了，接下来是路径。
方向是擅长什么，路径是为什么擅长，怎么让天赋变成力量。
思考不能停。
小天狼星看他半天不出声，脸上的恼怒慢慢退下去一点。
大概反应过来，雷古勒斯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糊弄他。
他靠在墙根上，皱着眉头开始想，嘴唇紧紧抿着，灰眼睛转来转去，额头上的纹路越来越深。
想了一会儿，越想越迷糊。
雷古勒斯嘴角往上扯了扯，看这家伙绞尽脑汁也算是个乐趣，毕竟难得。
小天狼星动脑子的时候不多，能让他主动思考的事更少。
不过看这架势，再让他自己想下去，大概要冒烟了。
雷古勒斯出声问道：“你和魔法是什么关系？”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
“你怎么理解魔法？魔法，你，世界，是什么关系？”
雷古勒斯看着他，语气松得很：“想过吗？”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没想过的话，可以开始想了。”
小天狼星的表情更迷糊了。
他来问怎么获得力量，雷古勒斯反过来问他跟魔法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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