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他听懂斯内普在说什么,敲门,那帮人,这两年。
食死徒,伏地魔,已经在外头开始的那些还没登上预言家日报头版的事。
这些东西,最近一直在小天狼星脑子里,从葬礼回来就没停过。
他没想到,会从鼻涕精嘴里,这么轻飘飘又得意地吐出来,好像那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
小天狼星的表情,危险起来。
“波特,”斯内普还盯着詹姆:“你最好趁早想想,站哪边。”
“你他妈再说一遍?”詹姆这下是真火了。
“怎么,”斯内普的杖尖纹丝不动:“听不懂人话?”
“今天非撕了你这张嘴不可!”
詹姆的魔杖抬了起来。
“除你武器!”
詹姆出手快,一道红光从杖尖蹿出,直扑斯内普。
斯内普早防着这一下,侧过身,魔杖往斜下一压,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红光打上去,炸开,溅出一片火星,照亮了潮湿的石墙。
斯内普反手一道咒甩了过去,杖尖一道暗紫色的光,又细又急,贴着地面窜向詹姆的脚踝。
这道咒有点阴,落点低,颜色暗,打的是脚。
詹姆一个垫步往旁边跳,那道紫光擦着他的鞋边打在石墙上,墙皮嗤地焦了一小块,冒出股糊味。
“黑魔法?”詹姆落地,咧嘴:“鼻涕精,你可以啊。”
他话音没落,魔杖一抡,连着三道咒砸过来,又快又密。
斯内普后退两步,屏障接了头一道,侧身躲了第二道,第三道躲不及,胳膊上挨了一下,半条袖子瞬间结了层白霜,冻得发僵。
他闷哼一声,没叫出来。
火把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晃,红的,紫的,白的,咒语来来回回,墙上的影子跟着扭。
斯内普一边退一边还手。
一道绊腿咒混在两道虚招里,一道黏脚的咒泼向詹姆脚下的石板。
他不跟詹姆拼快,知道拼不过,他的咒语刁钻,让詹姆难受,逼他出错。
但詹姆没出错,这就是麻烦的地方。
詹姆莽,可反应快是天生的。
绊腿咒他垫步避开,黏脚的咒他一个侧滑蹭过去,鞋底沾了点,立刻甩开。
他的身体比脑子快,斯内普所有指着逼他失误的算计,全被那副好身板硬生生扛了回来。
斯内普的呼吸开始重了,冻僵的那条胳膊,抬起来变得费劲。
詹姆看出来了。
“没招了?”詹姆笑着逼上来,咒语越发的密,把斯内普往走廊一头压:“你那帮新朋友教的,就这?”
斯内普被压得连连后退,挡得越来越吃力。
他想往身后那段石阶退,可詹姆卡住了角度,不给他这个空子。
墙根那边,小天狼星站直了,魔杖在手里,还没抬起来。
他看着斯内普,眼神不在打斗上,像在想别的事。
斯内普的后背撞上了墙,没退路了。
詹姆的杖尖,稳稳地指住了他的脸。
“现在,”詹姆喘着气,得意地笑:“再跟我说一遍,谁还能蹦跶?”
斯内普盯着那根杖尖,胸口起伏,魔杖还在手里,但抬不起来。
詹姆的杖尖已经贴在脸上了,他一动,就得挨一发。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从魔药教授办公室那个方向,脚步声又重又急。
斯内普的眼角跳了一下,越过詹姆,往声音来的地方看。
火把光的尽头,一个人影快步走过来。
红头发,在昏暗的光里,格外扎眼。
第411章 莉莉与詹姆与小天狼星
从地窖往上走的石阶又窄又陡,火把隔得老远才有一支,光线昏沉沉的,石板缝里渗着常年不散的潮气。
莉莉·伊万斯踩着台阶往上走,刚从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这会儿脑子里还泡在一锅活地狱汤剂里。
斯拉格霍恩今晚把她多留了几个钟头,桌上摆着一小坩埚熬到一半的样品,紫黑色,表面浮着一层雾气。
教授把搅拌的步骤掰开了讲,还有一味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教授说那是活地狱汤剂的辅料里最难把握的一种,放多一分整锅药剂就废了。
然后让她自己上手试。
莉莉开始搅拌,颜色逐渐从黑加仑深紫,过渡到柔和淡丁香紫,直到彻底褪去所有紫色,转化为完全透明清水状。
坩埚中盛着一锅完美的活地狱汤剂,澄澈得如同山间清泉,没有半分杂色与浑浊。
轻晃时液体流畅滑过坩埚壁,不留一丝黏腻痕迹,只浮着一缕极淡的苦艾冷香,静置后泛起极淡的珍珠白微光。
最后丢入一片红薄荷叶,叶片触到药液便化作细碎白灰消散无踪。
“N.E.W.T考试拿满分的标准,莉莉,三年级能做到这个程度,我教过的学生里你是第二个。”
教授胖圆的手指交叉搁在肚子上,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一本厚皮书推过来:“这本带回去看,这份天赋不能耽误。”
他一边说一边往她口袋里塞东西,照例是一小包蜜饯菠萝。
莉莉开心地收下了,但这东西实在太甜,她决定全留给玛西娅和苏珊,自己一块也不碰。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嘴角还压不下去。
地窖这一层闷得很,炉子烧了一整晚,空气里全是草药和坩埚底的焦味。
她脸上还带着炉边烤出来的热气,把围巾松松地绕到脖子上,红头发散在格兰芬多袍子的肩头,一级一级往上层的石阶走。
那本《高级魔药制作》和一整包蜜饯菠萝被她放进紫色小挎包,边走边想着刚才那锅汤剂的颜色。
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轻快。
拐过那段石阶的时候,曲子停了。
走廊里有人。
火把隔得远,光照不匀,两团光中间空出一截发暗的走廊,就在那里,有三个人影。
一个被逼在墙边,后背贴着石壁,半条胳膊白花花的,结着一层霜。
蜡黄的脸,油亮的黑头发,整个人缩着肩。
西弗勒斯。
他对面站着一个,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鼻梁上架着眼镜,魔杖抬得高高的,杖尖几乎要顶到西弗勒斯的脸上。
詹姆·波特。
墙根那边还靠着一个,黑头发,比詹姆的长些顺些,肩膀斜搭在石墙上,手里转着魔杖,眼睛看着走廊另一头,跟这事一点不相干似的。
小天狼星·布莱克。
莉莉站在石阶上,眼里冒着火。
又是这两个,又是这样。
她见过太多回了,一年级见过,二年级见过,三年级见过,今年开学到现在又见过。
每一回都是西弗勒斯一个人,被这两个,或者这两个再带上两个人,堵在某个走廊的拐角里。
每一回她冲过去喊一嗓子,这两个人就懒洋洋地散开,临走还要丢两句难听的,转头第二天又来。
而每一回,她也就只能喊那一嗓子。
莉莉的手在挎包带子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她心里清楚自己为什么每回都只能喊,因为打不过他们。
波特和布莱克,是整个三年级动手最狠的两个,咒语又快又准,她冲上去也是白冲。
喊一嗓子,至少能让这两人觉得没趣,散了,西弗勒斯少挨两下。
这两年她憋了不少这样的气,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无力。
看见西弗勒斯被堵在那儿,她想冲上去帮他真打回去,可她做不到,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做不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张开,握紧,又张开。
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句话,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那次她问雷古勒斯,为什么有的人就是爱欺负人。
雷古勒斯没正面答她,反过来问了她一句,你想不想,下次再碰上这种事,能靠自己把它拦下来。
那会儿她愣住了,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但雷古勒斯让她相信他,她信,比信自己还信。
现在这句话又冒了出来。
莉莉的手这回握住了,没再松开。
这一年她练过的东西,一样一样从脑子里翻出来。
在废弃教室里对着空气一遍遍重复咒语手势,在寝室里趁室友睡着,偷偷让羽毛浮空,在家里停电的晚上,对着窗外的月亮让纸鹤自己折翅膀。
雷古勒斯站在对面,把她打过去的每一道咒语都捏碎,然后说再来。
这次,或许不一样。
她抽出魔杖,往上走去。
“两个打一个,”她站在石阶顶上,声音在石壁之间弹回来,清清脆脆的:“你们就这点出息?”
詹姆回过头,看清是谁,眉毛挑了一下,脸上那点凶劲一下散了,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笑。
他的杖尖稳稳指着斯内普的脸,拖着调子:“哟,伊万斯。”
“波特,”莉莉往前走,红头发在肩头晃着,绿眼睛映着火把的光,亮得灼人:“把魔杖放下!”
“这不关你的事,”詹姆耸耸肩,魔杖又懒洋洋地往斯内普那边点了点:“我跟鼻涕精说会儿话,碍着你了?回你的塔楼去。”
“说话?”莉莉的火一下顶上来了,眼睛瞪着他:“你管这样叫说话?”
“他嘴欠,”詹姆理直气壮,下巴一扬:“你是没听见他刚才说的那些,欠揍得很。”
墙根那边,小天狼星总算转过头来,朝莉莉这边瞟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种破事看过八百回有什么好稀奇的,瞟完又懒懒地移开了。
莉莉把他这个眼神看在眼里。
心里更来气,一个动手,一个旁边看着,两个人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欺负一个人欺负得心安理得。
“一边去,伊万斯,”詹姆挥挥手,跟赶苍蝇似的:“这是男生的事,跟你一个——”
他嘴里卡了壳,后半截话没跟上来,干脆换了句更冲的:“反正没你的事,一边去!”
“我看挺关我的事,”莉莉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抬高了:“每次路过都能撞见你们干这种事,你们不烦,我都烦了。”
“烦?”詹姆乐了,挑着眉,这才正眼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伊万斯,你今天吃错什么了?火气这么大。”
他咧开嘴,故意拖长了声音:“就为护这么个鼻涕精?你这朋友交的,啧,可真够掉价的。”
莉莉在几步开外站住,魔杖握在手里,还没指向谁,声音里的火气却是一层层往上冒。
“有本事你把他放了,去找个跟你们一样能打的,欺负一个落了单的,算什么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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