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后来它看到巴鲁克被弄变了样,知道这巫师不止是会放火,他手里有能改掉一个族群根底的手段。
八眼巨蛛怕火是从破壳起就刻在身体里的,他给改了。
现在又改得跟树说话,和不怕火一样,是别的八眼巨蛛没有的。
也就是说,这巫师能给的,远比它一开始以为的要多。
可巴鲁克不再只是它的子嗣了,巴鲁克现在是这巫师的蛛。
它拿不出什么东西来换,能让它换的只有那个悬着的请求。
那个请求是它手里唯一的筹码,前提还得是这巫师认账。
好在这巫师确实认,没打算赖。
可就因为认,才不敢随便用。
给它自己也来一下,它舍得吗?
两样本事它都亲眼看见了,都想要。
可这巫师每次给巴鲁克添的东西都不一样。
第一次是不怕火,第二次是跟树说话,第三次会是什么?
拿唯一一次请求,换一个已经见过的东西,万一后面的更好更厉害呢?
那它就亏了。
它是智慧蛛,它从不吃亏。
“...不!”阿拉戈克的螯肢完全合拢了,几对复眼里的光淡下来:“这个,我先留着。”
但它没就此罢休,它还有招。
“让它留下后代,”阿拉戈克的复眼往巴鲁克那边瞟了瞟,主眼对着雷古勒斯:“它和族群的母蛛。”
然后想了想,问了句:“它的子嗣,会像它吗?”
雷古勒斯心中一动。
倒是好思路,他也想知道,巴鲁克的后代,会不会带上它如今这身魔力特征。
神奇动物的繁衍和普通生物没区别,蜘蛛生蜘蛛,不可能生出鸟来,魔力当然也会顺着血统往下传。
但巴鲁克现在不算自然产物了,虽然八眼巨蛛这个种族本来也不是自然产物。
被改造过的人造物种再繁衍,生出来的会不会带着改造后的魔力特征,这个谁也说不准。
就算带,现在也不是时候。
巴鲁克想有后代,也该是完全体之后再考虑。
现在生,只能生半成品。
“它是我的蛛。”雷古勒斯慢悠悠地开口。
巴鲁克蹲在他旁边,八条腿撑着地,蛛脑袋微微扬起来,螯肢咔哒咔哒响了两声。
“配种可以,但配一次,得有配一次的价,”雷古勒斯看着阿拉戈克:“你拿什么换?”
阿拉戈克彻底愣住了,它那几对复眼里的光都混乱了。
你怎么连这个都管?
交配繁衍,天经地义,蛛生蛛,蛛又生蛛,代代如此。
巴鲁克是成年的雄蛛,健康的成体,它跟族群的母蛛交配,留下后代,这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它本来就该有自己的后代。
它替子嗣安排母蛛,这种事怎么还要问价?
巫师都这么不讲道理吗?
有本事就可以不让蛛交配吗?
你自己不交配吗?
它想争辩,但它知道争辩没用。
能拿交配换价钱的巫师,怎么会在乎一头蛛的争辩。
阿拉戈克几对复眼里的光从混乱变成崩溃,从崩溃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不甘,最后全都收回去,只剩下一点说不出口的憋屈。
它挤出来一句:“...我能给你什么。”
雷古勒斯心里乐了下,语气轻松,也不为难它:“你自己想,想好了再说。”
你想吧,你能想出来我想要什么,我还得谢谢你。
阿拉戈克不吱声了,几对复眼全落在雷古勒斯脸上,停了好一阵,然后慢慢收回去,陷进了沉思。
雷古勒斯又瞥了赫尔墨斯一眼。
赫尔墨斯,一个巫师,想被改造,不想学。
阿拉戈克,一头蛛,想被赐予强大,舍不得用请求,又想白占配种。
一个来自动物的本能,情有可原,但有限。
一个来自人的惰性,他不满意的正是这个。
雷古勒斯没再看他俩。
他蹲下来,手按在巴鲁克背甲上,魔力感知探进去。
新模块扎得很稳,淡青偏白的魔力已经从嫁接点流进视觉分支系统的根部,和巴鲁克原有的魔力回路接上了。
融合没什么问题,护树罗锅的魔力和自然魔力同源,排异反应本就极轻,自然魔力当翻译器搭了桥之后,两边几乎没怎么打架。
但接上不等于能用好,朝外的窗是开起来了,巴鲁克能模糊感到草木了,可树不喜欢蜘蛛。
这是自然的选择,单靠一次魔力嫁接消除不了。
巴鲁克想跟树搭上话,想在禁林生态里扎根,光有魔力不够,得让树真的认识它,接纳它。
这个过程急不来,得留它在这里慢慢磨。
也好,正好它也需要时间让新模块长合。
“你留下来,”雷古勒斯收回手,拍了拍巴鲁克的背甲:“每天去看那些树,让它们认识你,让它们知道你是好蛛。”
巴鲁克愣住了,八只琥珀色的眼珠子一齐对着他。
前腿抬起来,勾住他的袍子下摆,力道不重,轻轻扯着,八眼周围的白光都黯了黯,跟着它的情绪蔫了下去。
它粗砺的声音里带着急切:“...雷古勒斯...不要蛛?”
雷古勒斯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贴近它的大脑袋:“每天我都来看你。”
从城堡到禁林边缘,幻身咒隐蔽身形,飞行咒直接飞,几分钟到禁林边缘,再幻影移形进来,十分钟够一个来回。
不费劲,也不耽误时间。
巴鲁克晃了晃蛛脑袋,前腿还勾着袍子不撒开,然后开始讨价还价:“...两次...每天。”
雷古勒斯直接应下:“好,两次。”
巴鲁克的前腿松开了,往回收了一下,转向赫尔墨斯:“小蜘蛛。”
赫尔墨斯挑了下眉,先瞄了眼雷古勒斯,见他没看自己,便走上前,伸手想拍巴鲁克的大脑袋。
巴鲁克的脑袋往上一扬,躲开了他的手,同时它的螯肢咔哒一声张开,吸引赫尔墨斯视线。
另一条前腿隐蔽而迅速地伸出来,贴着地面,往赫尔墨斯腿弯一勾。
赫尔墨斯仰面倒在腐叶里,袍子上沾满碎叶。
巴鲁克把腿收回去,八只琥珀色的眼珠子居高临下对着他,螯肢开合了两下,响成一串,得意得很:“...小蜘蛛。”
赫尔墨斯坐在腐叶上,抬头看着这只两米来长的巨蛛,更眼馋了。
这么个又横又能耐的东西,谁不想要一只?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枯叶,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
他觉得该说点什么,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厉害。”
巴鲁克的螯肢张得更开了,蛛脑袋往上一扬,咔哒咔哒又响了一串,显然很受用。
雷古勒斯转向阿拉戈克,交代了一句:“我每天都来。”
他只是说一声,没半点威胁恐吓的意思。
偏偏阿拉戈克的反应有些古怪,几对复眼转了转,半晌才挤出一句:“知道了。”
它本来确实有些小心思,想等巫师走了之后单独和巴鲁克谈谈。
谈谈它眼睛周围的白点是怎么回事,谈谈那不怕火的法子到底是怎么弄的,总有办法问出来。
但现在巫师说他每天来,它那点小心思只得先搁下。
“走吧。”雷古勒斯冲巴鲁克挥了挥手,转身往洼地外面走。
赫尔墨斯跟上。
巴鲁克不舍得,眼巴巴地跟了一阵,八条腿磨磨蹭蹭,盼着雷古勒斯回头。
雷古勒斯回头又挥了挥手。
巴鲁克咔哒咔哒咔哒响了一连串,声音在林子里来回弹。
它八条腿撑着地,看着雷古勒斯的背影越走越远,往前又跟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雷古勒斯伸手搭上赫尔墨斯的肩膀,啪,幻影移形。
禁林边缘,晨光已经变成了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落下来,把枯黄的草地晒得发亮。
黑湖上的薄雾早散尽了,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湖边已经有几个小巫师在草地上追逐,笑声和喊叫声隔着半片草坪传过来。
两人走出禁林,眼前豁然开朗。
城堡的轮廓在晴空底下铺展开来,窗户反着光。
雷古勒斯和赫尔墨斯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暖光,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快到城堡大门时,雷古勒斯随口撂了一句:“今天来过这儿,别往外说。”
赫尔墨斯点了下头。
这种要求他向来照办,点完头,眉头还轻轻拧着。
他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
他跟一头蜘蛛,在跟同一个人要同一样东西。
那他跟蜘蛛,有什么区别?
第408章 清醒的斯内普
二月底的周四,气温已经回暖,天黑得也比冬天晚了些。
晚饭后的霍格沃茨懒洋洋的,礼堂里的人陆陆续续散了,往各自的塔楼和地窖走。
格兰芬多那帮人多半挤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吵吵嚷嚷地打着爆炸纸牌。
拉文克劳休息室里几个高年级凑在炉火前对论文,赫奇帕奇那边大概又在开零食聚会。
斯莱特林这边安静些,公共休息室空了大半,但安静不代表没事干。
有些人,晚饭一吃完就不见了。
斯莱特林的学生,总有几个莫名其妙的去处。
斯内普就是去这种地方的人之一。
三楼东侧,挂着块褪了色挂毯的墙后头,有间废弃的教室,门常年锁着,钥匙不知在谁手里。
窗户朝北,白天也照不进多少光,到了晚上更暗。
课桌椅全推到墙边摞着,中间腾出一片空地,几把还能用的椅子围成松散一圈。
地面还算干净,一个旋风扫净就能搞定的事,窗台倒是积了层薄灰,没人费心去擦。
火把插在墙上的铁架里,光不太够,勉强照出围坐的人脸,边角全是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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