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壮水之主
一个十二岁的小巫师把两个最强大的巫师当成了同一个类别里的两件展品。
但它又比挑衅更安全,它包装在尊敬里。
这是一个对魔法有着极致敏感度的少年,对两种极致力量的本能感知,真实,纯粹,没有掺杂立场。
伏地魔可以觉得被冒犯,但他没法说雷古勒斯在撒谎,因为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伏地魔在这里又停留了一段时间。
然后继续往里推了一下,力道重了,从指尖变成了手掌。
雷古勒斯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大脑封闭术的结构在精神空间里震了一下。
压力从外层一路透进来,压向更深处。
更深处是核心区域,那些不能被看到的东西都在那里。
他把所有能调动的精神都压上去了,星轨冥想的星辰全速运转,结构防御拉到极限。
大脑封闭术的每一层技巧,思维折叠,空间拓扑,虚假路径同时启动。
核心区域的入口被分散隐藏,让任何试图穿透的意识都找不到方向。
伏地魔的手掌按上去,没再用力,他在感受。
就在这一刻,雷古勒斯的精神深处起了反应。
收容室里,被关在隔离区最深处的东西动了。
灰色物质纹丝不动,那些只是过滤出来的杂质,可用的部分。
真正在躁动的是更深处的内核,黑暗启迪的原初形态,那些没被过滤过,没被稀释过,原原本本保留着伏地魔精神印记的东西。
它们沸腾了。
收容室的壁垒在震动,内部固化防御表面出现了裂纹一样的痕迹。
被封在最里面的黑暗知识体,精神污染的原始形态,支配与压迫的纯粹概念,在伏地魔本体的魔力面前,产生了共振。
副本碰到了本体,像磁铁靠近了铁屑。
被关在笼子里的东西拼命往外涌,往伏地魔的方向涌,它们想要回去,想要和本体重新合并。
雷古勒斯的设计经受了考验。
收容室的多重保险,过滤层,固化防御,虚拟人格的缓冲,销毁程序的待机,在共振冲击下被压到了极限,但没被突破。
那些东西冲到壁垒内侧,被挡住了,涌动了几下,又被内部固化防御推回去。
没到启动销毁程序的程度。
但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黑暗启迪最深处的东西在他体内涌动的感觉。
它不是灰色,它的颜色更深。
支配,压迫,吞噬,对弱小存在的本能蔑视,对力量边界的疯狂渴求。
这些概念不以文字或画面的形式存在,它们是更原始的状态,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情绪,密度极高。
触碰到它的一瞬间,雷古勒斯甚至觉得那些东西就是他自己想要的。
他想要支配一切,他想踩在所有人上面,他想永远不死。
不死的情绪尤为强烈,雷古勒斯知道,这是伏地魔的东西,是黑暗启迪内核里最深处的烙印。
它烙在所有其他概念底下,像地基一样托着上面的支配和压迫。
收容室的保险稳住了它们,但它们涌动时产生的震荡穿透了壁垒,传到了精神空间更深的地方。
那个更深处,另一样东西起了反应,参宿五亮了。
在精神空间最核心的区域,在那些被封存得最深的记忆和灵魂映射之间,参宿五的光骤然变强了一个层次。
稳定恒常的光在那一刻爆发了一下,像心脏突然多跳了一拍,然后立刻恢复了正常节律。
那一下是有原因的,它在回应。
但回应的不是伏地魔的入侵,伏地魔的手掌还按在那道边界上,隔着好几层结构防御。
它回应的是黑暗启迪内核涌动时穿透壁垒的那股震荡,灵魂深处的光,对体内黑暗力量被激发这件事做出了反应。
其他星辰也跟着波动了一下,灵魂小人在核心区域静静地立着,轮廓在那一刻变清晰了,像被光从内部照亮。
守护神的映射,星空鸢的意象,在意识深处掠过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雷古勒斯瞬间把所有反应全压下去了。
参宿五的光被强行按回正常亮度,其他星辰的波动被稳住,灵魂小人的变化,守护神映射的闪现,这些发生在最深处的东西全部被瞬间封藏。
连那一瞬间的感受本身都被塞进核心区域的防御结构里,和最深的记忆关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只是一刹那,核心区域的防御重新合拢,没有缝隙。
伏地魔感知到了收容室里的震动,他自己造的东西,副本对本体的回应,能认出来。
但震动往深处传导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没再跟进去。
他在当前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手。
也许他能继续往里推,也许加足力道可以碾碎全部防御,翻遍每一个角落。
但他没有,他退出去了。
过程和进来一样无声无息,手掌松开,指尖抽走,精神空间里属于伏地魔的那股外来意志消失了。
雷古勒斯的精神空间恢复平静。
他维持着微微低头的恭敬姿态,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整个过程,在现实中也许只有几秒,却是他经历过的最高强度的精神操作,比刚才所有战斗加起来都累。
从头到尾他都没真正和伏地魔对抗过,他做的全是操作。
安排外层,管理可见信息,维持核心防御,在第三次被加力的瞬间同时处理收容室的共振和参宿五的爆发。
然后在极短时间内把所有深层反应封藏起来。
这些操作的精度和速度已经压到了他能力的极限。
他没表现出来。
废墟里,月光和火光照耀下,十二岁的布莱克家继承人,姿态端正,呼吸平稳。
第314章 礼貌与其心可诛
远处厉火闷闷地响了一声,像巨龙撞翻了什么东西,碎石和火焰混在一起往下掉。
伏地魔退出精神空间之后,沉默了一阵,视线还在雷古勒斯脸上,竖瞳缓慢收缩了一下,像在对焦。
然后他开口:“邓布利多。”
语气既不像提问,也不像陈述,甚至不像是在对雷古勒斯说话。
他只是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像翻一本旧书时碰到了熟悉的标题,随口读出来。
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东西,说不上是嘲弄还是别的,薄到几乎透明,但它在那里。
他看到了那段并列的感知记忆,邓布利多的魔力和他的魔力,被放在同一个平面上。
雷古勒斯的表情没有变化。
伏地魔果然看到了那段记忆,他的安排起作用了。
“邓布利多教授是我的校长,”雷古勒斯语气坦然,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事实:“我从每一位伟大的巫师身上学习,阁下。”
这句话的每一个词他都想过。
每一位,把伏地魔和邓布利多放在了同一个类别里。
伟大的巫师,承认了伏地魔的地位,但没把他放到独一无二的位置上。
邓布利多是伟大的巫师,你也是。
你们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我从你们身上看到的是魔法本身。
我看的不是阵营。
伏地魔一辈子遇到的人,要么崇拜他,要么恐惧他,要么想消灭他。
雷古勒斯的态度不在这三个选项里。
他在说,你是我认知世界的一部分,你的魔法是我想理解的东西,但你和其他伟大的巫师一样,是我的参照物,我走的是自己的路。
伏地魔对这个回应的外在反应几乎没有。
竖瞳的大小没变,扁平的鼻翕动了一下,嘴唇上那道浅浅的伤口一样的线条没有任何弧度变化。
他的呼吸轻到站在四米外根本听不见,连站姿都没调整过。
但他看雷古勒斯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点,就一点,半秒或一秒,在那双蛇类的竖瞳里,分辨不出更精确的时间单位。
然后他的视线从雷古勒斯身上移开了,第一次落在贝拉身上。
贝拉还躺在碎石上,身体抽搐的幅度已经很小了,嘴唇还在翕动,在念什么。
从她嘴唇的动作来看,应该是两个音节,反复念,念得含混,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也许在念主人。
伏地魔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愤怒,心疼,失望,没有任何可以被读出来的东西,他看贝拉的方式和看废墟里一截断裂的石柱没有区别。
然后他收回视线。
“她对你用了索命咒,”他声音轻飘飘的:“失败了,你可以处置她。”
雷古勒斯听懂了。
伏地魔没问他要不要杀她,他只是在陈述,一种许可,一种从上往下的授权。
我允许你这么做。
如果杀,说明他服从伏地魔给予的权力框架,你给我权力,我就用。
如果不杀,取决于理由。
还有措辞本身,贝拉失败了,那如果没失败呢?如果贝拉的索命咒命中了呢?
那今晚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伏地魔不会对着一个小巫师的尸体说话。
他大概会走进来,看一眼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一个死了的布莱克继承人和一个还在喘气的贝拉,然后转身走掉。
索命咒面前没有公平不公平,只有中了和没中。
贝拉输了,所以被递到雷古勒斯面前。
如果雷古勒斯输了,大概连被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雷古勒斯的脑子转了一圈,摇了摇头,幅度不大,但态度清楚。
然后他将头微微低下,带着恰当的恭敬。
但在这个语境下,拒绝了对方给予的权力,就该多一分礼貌来找补。
雷古勒斯说:“她是家里人,是家事,阁下。”
家里人把贝拉拉回了血缘关系的框架,她是布莱克家嫁出去的女儿,是他的堂姐。
家事把今晚的一切框定在家族内部冲突的范畴里,处置权在布莱克家,不在其他任何人手里。
他没接受伏地魔的授权。
你给的权力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权力来源,她是我家人,我怎么处理,是布莱克家的事。
但他也没拒绝伏地魔的好意。
家事在纯血圈子里是所有人都认的逻辑,伏地魔也不能因为一个人把家务事拿回自己家处理就说他不给面子。
这也算一种布莱克式的骄傲,我处理自己家人的方式不需要任何人批准,哪怕你是伏地魔。
但这骄傲外面包着一层恭敬的姿态,它不至于变成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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