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必须为这条路而努力。”
“你会帮我吗?爸爸。”安格隆的眸中闪烁着灼灼的期冀。
“我会帮你,但主要还得靠你,你才是原体。”
安格隆的眸子倏地亮了起来,美滋滋的继续用法棍折磨牙齿。
“不过,”沃普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以后别再叫我爸爸了。”
安格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无措与哀求。他微微仰起脸,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为...为什么?”
他的尾音带着颤抖,像是被遗弃的小兽发出的呜咽。
“因为我不是你爸爸,帝皇才是。”沃普故意压低声音,佯装严肃地凑近安格隆,“要是你们都这么喊我,他知道了会生气的!”
沃普就是想开个玩笑吓唬小孩子,但安格隆却一脸失落的低下了头。
“帝皇。”安格隆在心底默念着这个陌生的称谓,舌尖抵着上颚轻轻吐出这两个音节。
这个词像块棱角分明的黑曜石,沉甸甸地坠在胸腔里,每个棱面都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能让孩子不敢呼唤父亲的人,想必是个披着金袍的暴君吧。
“起义是什么?”米拉很茫然,他们说的很多话她都听不懂。
但有一件事是她能听懂的,沃普和安格隆要反抗统治城邦的贵族。
米拉缩了缩脖子,虽然她年龄还小,也从来没去过城邦,但她知道贵族意味着什么。
他们是努凯里亚的主人,所有人生来就应该匍匐在他们脚下跪拜,为什么要反抗?
反抗了会不会以后都吃不上面包了?
反正他们的房子肯定会被烧掉的吧?
就像村长烧掉了不小心得罪他的特里尔叔叔的房子一样,因为特里尔叔叔不肯把那块地卖给村长。
特里尔叔叔的妻子和小儿子都被火烧死了,那个刚刚出生三个月的婴孩,米拉还抱过他呢,他们都被烧死了,真可怜。
爸爸和其他叔叔想救火的,可是村长说谁敢救火就烧谁的房子,然后所有人都不敢救了。
村长也不许他们离开,要让他们看看反抗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特里尔叔叔也想要反抗,但是被村长卖到了城邦当角斗士,现在应该是死掉了吧?
要是他们反抗,贵族肯定会和村长一样烧掉他们的房子的吧?
米拉拉了拉沃普的衣袖。
“能不能,不反抗啊?”女孩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她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肯定会死的,她不想让大哥哥死掉。
“不能。”沃普的手掌轻轻落在女孩发间,安格隆挪动屁股挤到了沃普跟前。沃普看着左右包抄过来的两个小孩子,右手落在安格隆的头顶。
米拉不是安格隆,她只是农民的孩子,没有那么高的觉悟。
努凯里亚农民的地位比奴隶的稍高,但也高不到哪去,因为他们都是被剥削阶级。
这些农民世代在自己的田地里耕种,虽然要缴纳高额的苛捐杂税来服侍贵族,但他们依然有自己的田,田就是他们的牛。
他们不像奴隶那样山穷水尽,一无所有。
他们的田和他们的家庭都在告诉他们人要认命,至少被剥削还能活,但要是起义失败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他们根本没想过起义会成功,他们这一群泥腿子凭什么反抗拥有先进科技水平的贵族?
起义只不过是被逼到绝境的人徒劳的反抗罢了。
奴隶反抗是因为他们一无所有,所以他们可以拼死一搏。
但农民也不是完全的顺从,只要起义军展现出哪怕一丝能赢的机会,被压迫的太狠的农民也会加入起义军。
他们一样会反抗,只是因为他们有田,有家庭,反抗的成本比奴隶更高,所以他们会斟酌利弊。
谁赢他们帮谁,向来如此。
“你在,害怕?”安格隆问。
米拉单薄的肩膀猛地瑟缩了一下,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刺痛般整个人都蜷了起来。她纤细的脖颈弯成脆弱的弧度,下巴几乎要抵到锁骨,散落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那双攥着衣角的小手突然收紧,布料在指间发出细微的哀鸣,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仿佛一片在寒风中战栗的落叶。
她当然害怕啊!她怎么能不怕呢?
她怕死,怕爸爸妈妈会死,也怕沃普和安格隆会死。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反抗,但是他们都死了啊!
她是不想让任何人死,所以只要大家都不反抗,不就都不用死了吗?
“不要怕。”安格隆抓住女孩的手,用他与生俱来的力量安抚她,“因为我们会赢。”
女孩紧绷的肩线忽然松弛下来,温度顺着相握的指尖涌进血脉,一种奇异的暖意从胸腔扩散开来。
她不再彷徨,不再恐惧,充满信心。
不是盲目的希望,而是如同目睹朝阳必然升起般的笃定。
那信心也不是没来由的,米拉仰起小脸,目光穿过细碎的发丝落在沃普身上。
米拉感受到胸腔里那颗心脏正跳动着前所未有的平稳节拍,不再像受惊的雀鸟般胡乱冲撞。
仿佛只要有他在,就算和全世界为敌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会赢的。
只要有他在。
会赢的。
因为他们是他的孩子。
但是为什么是他们?
这个念头像晨雾中的蛛丝般掠过米拉的心头,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
地板上突然蔓延开蛛网般的霜纹,晶莹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每一寸木板,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窗外本该灼热的阳光透过冰晶折射进来,竟化作无数道冷冽的棱光,像是被低温肢解的金色幽灵。
米拉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凝成冰粉簌簌落下,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睫毛上已经结出细小的冰凌。
沃普轻轻握住女孩冰凉的小手,“不要畏惧你的力量,控制它。”
屋内的异变不是沃普造成的,也和安格隆无关,而是米拉与生俱来的天赋。
她是一个灵能者。
就和其他帝国世界一样,灵能者在努凯里亚也被视为巫师。
米拉的内心充满恐惧,因为她知道女巫意味着什么,她要么会被绑在火刑架上烧死,要么被抓进角斗场。
而她的父母也会因为生下女巫被贬为奴隶,供贵族取乐。
甚至贵族还会让她和她的父母战斗,贵族最喜欢看这种事情。
他会让他们自相残杀,逼迫她用失控的灵能扭曲她父母的尸体。
她会历经无数的战斗,或许某天会有特殊癖好的贵族把她收为女宠,或者在持续的战斗中被角斗士们杀死。
可是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
米拉抬头望着沃普,她明明十分恐惧,可心绪却十分平静。
她明明对角斗士一无所知,可脑海中却能够清晰的描绘出她悲惨的未来。
除了恐惧,这些都不属于她。
“你们也是灵能者?”米拉预想中支离破碎的颤音并未出现,从唇间流泻而出的话语竟像结冰的湖面般平稳冷冽,每个音节都清晰得令她自己心惊,她听见自己说,“我会被贵族烧死吗?”
“不。”声音在她的脑海中泛起涟漪,“贵族会被你烧死,因为我们会推翻他们。”
米拉没看到沃普的嘴唇张合,但她听到了声音。
米拉低下头,意识到原来她也没有,他们都没有说话。
“好厉害。”米拉看着安格隆,目光中带着发自内心的崇拜。
安格隆害羞的垂下脑袋,米拉毫不掩饰的情绪令他手足无措。
因为他明明一点也不厉害,如果不是沃普,他已经死了。
“你不会死,但会被捕奴队抓住。你会变成角斗士,被打上屠夫之钉,在盛怒中杀死你的父亲。”
安格隆的心狠狠颤了一下,他不想要那样的未来!
“那不会发生的对吧?你不是已经救了我吗?”
“我救不了你,只有你才能拯救你和你的人民。如果你不能推翻努凯里亚的统治者,悲剧就会一直发生。”
他们毫无保留地分享彼此的情绪,每个人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其他人的情绪,阅读他们的每一个细微的思维变化。
沃普不喜欢被人读心,即使是帝皇和马卡多也不行,但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安格隆的能力不会令人厌恶,因为他们在被读心的同时也在读彼此的心。他们是在分享彼此的情绪和记忆,而不是单方面的窥伺,并且他们还能自行选择是否隐藏自己的某些记忆与情绪。
沃普毫无保留,对两个小孩子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安格隆和米拉相互安抚彼此,沃普则在这种相互交融的情绪中教导他们,这效率可比上课高多了。
他向他们展示了科兹的一生,虽然不是事无巨细,但也展示了一位原体的成长。从底巢的垃圾堆,一步步带领人民反抗暴政,最终推翻贵族的统治。
他们也看到了鲁斯,看到他为了统一他的人民进行的环球旅行,也看到了他的狼兄弟们。
他们还看到了洛迦,去掉了一些少儿不宜的茶卑,看到了他从服从权威的少年,变成了领导人民的解放者。
洛迦的天性是服从权威,但在沃普的教导下,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让自己成为权威的趋势。
沃普分享的是最多的,在这间小房子里,带着两个小孩子畅游了三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每一个世界都很残酷,残酷到努凯里亚都得靠边站。
与芬里斯和科尔基斯相比,努凯里亚的自然环境简直是天堂。
与诺斯特拉莫令人窒息的巢都相比,努凯里亚的奴隶制都显得温情脉脉。
唯一需要担心的也只有努凯里亚的黑科技,如果安格隆孤身一人真有可能会翻车。
“会赢的,因为我来了!”
“好热。”米拉突然说。
安格隆:“你觉得热是正常的,因为有人在放火。”
米拉猛然看向窗外,火焰已经点燃了屋顶,扭曲跃动的火舌正不断向着屋内蔓延。
“啊,不能烧爸爸的房子!”
米拉扬起小手,霎时间肆虐的火焰如同被无形巨手掐住咽喉,更可怕的是木质墙壁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整个房屋结构像被孩童任性揉捏的锡纸般扭曲蜷缩,在超自然力量的碾压下拧出螺旋状的狰狞纹路。
“砰!”
半间房屋如同被巨神之手粗暴撕开的纸盒,断裂的梁木像裸露的肋骨般支棱在空气中。
漫天飞舞的木屑与尘埃中,露出了屋外凝固的人群——举着火把的村长僵在原地,惊恐万状的面容在太阳下也显得惨白。
“快杀了他们,杀了这些巫师!”村长惊恐的尖叫起来。
“我好像闯祸了。”米拉的喉咙里溢出幼猫般的呜咽,她明明只是想灭火的。
第83章 科兹:win(5K)
沃普他们在屋里交流的太久了。
虽然意识交融的方式比言语快得多,但还是让外面的人察觉到了异样。
因为房子的温度突然骤降,甚至在大夏天结了冰。
如果不是有冤情,那就只能是巫师。
巫师出现的地方温度会骤降,这在努凯里亚是常识。
因为贵族们会特地给城邦的民众进行科普,这可以快速分辨出谁是巫师并把他们抓起来。灵能者在纷争年代引发了巨大的混乱,给各个世界都造成了巨大的破坏。
所以只要还残留有古代传承的世界,基本都会对灵能者讳莫如深。
村长平日里也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但他根本不敢去抓一名巫师,隔壁村的村长就是为了抓巫师找贵族领赏被巫师给杀了,残肢断臂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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