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如何?”鲁斯问。
流浪者:“我那里有更好的酒,也许你应该尝试一下。”
他的措辞已经相当委婉,但依旧让战士们涨红了面庞。
鲁斯突然大笑起来,“你当然有更好的酒,整个银河都是你的囊中之物,芬里斯又算得了什么?”
流浪者:“你知道我是谁?”
鲁斯大笑:“幸会,人类之主。”
“幸会,我的儿子。”
斗篷如冬雪消融般滑落,霎时间整个王帐的战士都几乎要被璀璨金光闪瞎眼睛。人类之主的身姿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神灵,他比狼王还要高大,黄金战甲上流淌的华丽符文让所有战斧都黯然失色。
人类之主:“我们现在开始比试?”
“不。”鲁斯的嘴角扯出一道微妙的弧度,既非臣服的谦卑,也非挑衅的讥诮,“比试还是留到以后吧,等我能够战胜你的时候。”
“你对自己缺乏自信。”
“自信可没办法让我击败你。”
“为什么比试要局限于战斗?”
“那比什么?吃肉喝酒?”鲁斯反问,“即使我赢了又怎样,你还不是不承认。”
尼欧斯:“难道你觉得我会恼羞成怒的一拳把你打晕?”
鲁斯咧嘴一笑,“你这不是全都知道吗?”
就算鲁斯提出吃喝挑战赢了帝皇,他自己也不会承认这种取巧得来的胜利。
这种胜利毫无意义,只会让比试的双方都显得格外幼稚,居然在这么无聊的事情上较劲。
鲁斯需要的是能让人类之主承认的胜利,能真正让他兑现无论怎样的承诺。
眼下鲁斯还找不到战胜他的机会,所以他要把这个机会留给未来。
鲁斯大大咧咧地问:“就你一个人?我的兄弟呢?我的军团呢?”
尼欧斯:“你的兄弟和你一样,执着于对你们的世界的统治,迟迟不肯向群星开战。而你的军团,取决于你的选择。告诉我,鲁斯,你渴望怎么样的未来?”
“我发誓向你效忠,只要你仍是人类的帝皇。”鲁斯单膝下跪,向这位陌生人低头。
战士们交换着困惑的眼神,靴底摩擦着地面缓缓退出王帐。
他们不理解鲁斯与流浪者的关系,只听到鲁斯说流浪者是人类之主,而流浪者称鲁斯是他的儿子,可是鲁斯的父亲不是沃普吗?
尼欧斯:“我曾在千万种未来中预见这场相逢,却从未料到会这般…平静。”
“让你印象深刻吗?”鲁斯问。
尼欧斯:“比你的其他兄弟都来的深刻。”
“你见过我的几位兄弟?”
“如果是现在,三位,如果是未来,所有。”
鲁斯直起身躯,“小心你的未来,人类之主,那会让你看不清脚下的路。”
尼欧斯:“你为什么不肯称我一声父亲?”
鲁斯反问:“我的兄弟们是否有喊你父亲?”
尼欧斯:“有。”
鲁斯的眉毛诧异地几乎要挑到头发里,“谁这么想不开?不会是你为了面子编造的吧?”
尼欧斯突然看不懂他的儿子了,他们的相遇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父慈子孝,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其乐融融,这种诡异的的平静反而让人类之主感到一丝陌生的无措。
沃普究竟把鲁斯教成了什么样?这还是原体吗?
“沃普在哪?”鲁斯问。
尼欧斯:“他应该离开了。”
“哦。”鲁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应答,显得满不在乎,但他匆忙离开的背影还是出卖了他。
狼群耷拉着脑袋,呜咽着越过人类之主,追上鲁斯。
尼欧斯突然笑了,鲁斯还是那个鲁斯。
他摇摇头,追上离开的鲁斯和狼群。
战士们聚集在帐外,他们疑惑于狼王为何离开。
而当他们看见从王帐走出的金色巨人时,又畏惧的低下了头。
他们的畏惧并非单纯出于恐惧,而是一种近似于基因层面上的本能。
……
“沃普!”
鲁斯掀开帐帘,西尔维娅银缎般的毛发在篝火旁泛着柔和光晕,她将自己盘成完美的半圆,腹部随着呼吸起伏出温暖的波浪,像是将最柔软的那片皮毛当成了某人的枕头。
西尔维娅的耳尖抖动了一下,抬起脑袋看向鲁斯,像是在问他发生了什么?
她用湿润的狼吻拱了拱腹部,似乎是要叫醒那里的谁,可此刻狼吻碰到的只有自己微微起伏的皮毛,和一片冰冷的虚无。
明明在那里的,为什么会不见呢?
“呜!”她的鼻尖突然僵在半空,悲伤的呜咽卡在喉咙深处,孩子他爸丢了。
“没事的,母亲,你还有我们。”鲁斯的声音轻柔得像融雪的溪流,“他只是暂时离开,终有一日我们会在群星间重逢。”
“呜!”
“他没有抛弃我们,我会找回他的,我保证,到那时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狼群挤入帐篷,湿润的鼻尖轻轻抵住西尔维娅的脊背,像在传递某种古老的慰藉。
鲁斯回头,流浪者就站在那里。
他依旧是那副其貌不扬的样子,没有令人敬畏的金甲巨人,而是一位裹着脏兮兮长袍的流浪者。
“你称她为母亲。”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比鲁斯称沃普为父亲更惊讶。
鲁斯皱眉,看向流浪者的眼神变得充满敌意:“就和罗马母狼养育罗慕路斯一样,是她养育了我,我为何不能称她为母亲?”
鲁斯的目光如冰原上掠过的刀锋,死死攫住尼欧斯的瞳孔,试图从人类之主的眼底挖出任何细微的动摇。
尼欧斯:“你对我或许有误解,我不是狭隘的人类至上主义者。”
“真稀奇啊,你居然不是人类至上主义者?”
“我是说我并不狭隘。”
鲁斯呵了一声。
尼欧斯:“我从你眼中看到了你对她的眷恋,是她将野性刻进了你的骨血,我很感激她养育了我的子嗣。”
他的手掌悬在母狼头顶,一缕金光如幼狼的乳牙般轻轻落在她最柔软的那簇银毛上。
尼欧斯:“这是我的谢礼。”
“他是何时离开的?”鲁斯问。
“我不知道。”
“连你也不知道?”
流浪者:“你当我是神吗?”
“你不是神,但你是最接近神的人。”
“你说得对,但我还是给不了你答案。”
“我不信,你真的对他一无所知?”
“他给你讲了很多故事。”流浪者说,“我也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你要听吗?”
“我听着呢。”
尼欧斯:“在古泰拉有一种叫印度教的宗教体系,印度教有三位主神,梵天,毗湿奴和湿婆。梵天主生、湿婆主灭、毗湿奴主住。印度教中还有一种说法叫梵天一梦,即世界万物只不过是梵天在做梦,当祂梦醒,现实世界的一切都会在另一种现实中被毁灭。”
鲁斯:“你认为他是梵天?”
“不。”尼欧斯说,“我只是在讲一个故事,你应该从故事中得到启发,而不是相信故事是真的。”
鲁斯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在模仿他?”
“并非模仿。”尼欧斯否认。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尼欧斯:“他教你的和教你兄弟的一样,他告诉你人与人相处最要紧的是什么?”
鲁斯:“真诚。”
“没错。”尼欧斯说,“我希望你对我也能永远真诚。”
鲁斯慢条斯理地说:“这取决于你,如果你仍是人类之主,我将保持忠诚。如果你对我没有隐瞒,我也会对你坦诚相待,但我不认为你会完全坦白你的计划。”
“他是怎么给你介绍我的?”尼欧斯问。
鲁斯的目光投向篝火跃动的光影,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向我讲述了许多关于你的事,远比对我的其他兄弟的描述更为详尽。他总是教导我,要理解你的苦衷,即便你有万般不是,初衷总是好的。但他对于你的评价只有一句,一个英明神武的傻笔,深谋远虑的蠢货,料事如神的瞎子,能言善道的哑巴,智勇双全的莽夫……”
尼欧斯被干沉默了,兜帽下的目光微微闪烁:“你管这叫一句?”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无奈,仿佛在掂量这句话里究竟塞进了多少种矛盾的锋芒,看来在泰拉时沃普对他还是嘴上留情了,这大概是看在老马的面子上。
鲁斯哈哈大笑:“你不觉得很贴切吗?”
尼欧斯:“你今天才见到我,你对我又有多少了解?”
鲁斯:“你说得对,我会用时间来认识你,但这和他对你的评价不冲突。”
“你的评价太片面了。”
“也许吧,但他还说了一句。”
尼欧斯洗耳恭听。
“一个悲剧的英雄。”
尼欧斯的声线平稳得宛如漆黑的夜空,“我会证明他是错的。”
鲁斯故意问:“证明你不是英雄?”
“证明我们的未来不会以悲剧结尾。”
“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我们都不喜欢悲剧,所以我会帮你。”
“为了我?”
“为了他。”
“我很遗憾。”
“你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像。”
“因为我更欣慰。”尼欧斯说,“与人类的未来相比,我个人的得失无足轻重。”
鲁斯犀利地问:“即使你与全世界为敌?”
“我为什么要与全世界为敌?”尼欧斯条理清晰的辩驳他。
鲁斯耸肩:“这只是比喻,你没必要斤斤计较吧?”
尼欧斯的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片,却带着令人难以理解的自负。
“即使我与全世界为敌,全人类都站在我的对立面,他也会站在我这边。”
“凭什么?”鲁斯很不喜欢他这种语气。
“因为我是帝皇,人类之主,尼欧斯。”
……
沉默,沉没。
沃普的身体在幽暗的湖水中不断下沉,仿佛正坠入无底的深渊。
四周一片漆黑,听不到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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