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是育儿保姆,真不是你爹! 第54章

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黎曼·鲁斯又翻了个身,帐篷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十分吵闹,幼狼们的躯体在黑暗中起伏。斯库尔的尾巴偶尔扫过他露在被褥外的脚踝,芬里尔的前爪正压着他的鹿皮被角,格里和弗雷基像两堵毛茸茸的墙把他夹在中间。

  他们从小就是一起睡的。

  小时候他们都蜷缩在西尔维娅的怀里,母狼会用体温为他们筑起对抗严寒的堡垒。

  然后沃普就来了。

  他的狼兄弟们都渐渐长大,他们的皮毛已经可以独自抵御风寒,沃普也给他缝制了鹿皮衣和被褥。

  但在巢穴里的时候,沃普、西尔维娅、他还有其他狼兄弟都是睡在一起的。

  但在来到鲁斯部族以后,那个可恶的国王把他们分开了!

  他居然给沃普单独安排了帐篷,让他和西尔维娅睡在一块,而他只能和他的狼兄弟们睡,那个狡猾的国王肯定是想拆散他们!

  黎曼·鲁斯很不爽的翻了个身,这次他小心的避开格里的狼吻,没有吵醒已经睡着的狼兄弟。

  “黎曼·鲁斯。”黎曼·鲁斯缓缓咀嚼着这个名字,舌尖抵着犬齿感受每个音节的震颤。

  “黎曼·鲁斯。”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就如同蜜糖一样甜腻。

  他有名字了,是沃普给他起的。

  “黎曼·鲁斯!”他这次的声音更大了些。

  “嗷呜。”格里用狼嚎回应他。

  黎曼·鲁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看到他的狼兄弟在黑暗中看着他,一转头就看到他所有狼兄弟都竖起了耳朵听他自言自语。

  他忘了芬里斯狼即便在睡梦中依然会保持警觉,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即使是雪粒从冰棱坠落的簌簌声和冻土深处虫豸蠕动的窸窣也会惊醒他们。

  这是刻在芬里斯所有居民基因里的本能,是他们在残酷环境中生存所必须拥有的技能。

  “嗷呜。”芬里尔也叫了一声,好奇他为什么要大半夜念自己的名字。

  黎曼·鲁斯冷着脸呵斥他的狼兄弟,“快点睡觉,明天还要去狩猎!”

  幼狼委屈的呜咽了一声,但黎曼·鲁斯不管他,他裹紧了被子,用鹿皮蒙住脸。

  ……

  滕吉尔趴在山丘后面,眯起眼睛望向天空。

  苍白的太阳像块融化的冰晶,在灰蒙蒙的云层后透出病态的光晕。

  “今天可真暖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随着滕吉尔低沉的嗓音,他呼出的白雾在胡须上凝结成细碎冰碴。

  “还有多久到火之季?”趴在他旁边的黎曼·鲁斯问。

  滕吉尔对他的这个问题很奇怪,因为判断时间是所有芬里斯人最基础的常识,就算是孩子也要学会该怎么算时间,记不清火之季何时来临的人不配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最多还有三个月冰川就会融化,但什么时候能找到新的岛屿是个未知数。如果拖得时间太长,很多族人都会饿死。”

  黎曼·鲁斯问:“你们的食物储备不够吃吗?”

  滕吉尔摇头,“在芬里斯,食物永远没有够吃的时候。因为谁也不知道龙船在火之季会飘多久,最好的情况是原来的岛屿没有沉没,但没多少人有这种好运气。三个大年前的火之季有其他部族的龙船漂到了我们的岛上,可惜他们在海上漂的太久了,我找到他们的时候,所有人都饿死了。”

  “嗷呜!”

  远处冰原上传来悠长的狼嚎,那声音穿透呼啸的寒风,在冻土上激起细碎的回响。

  滕吉尔眯起眼睛,胡须上的冰晶随着抬头的动作簌簌掉落。

  “你父亲回来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黎曼·鲁斯倔强地说:“他不是我父亲。”

  滕吉尔笑了笑,如果黎曼·鲁斯真的不把沃普当父亲,他早就龇牙咧嘴的咆哮了,而不是不软不硬的反驳。

  滕吉尔没有跟他理论,因为他知道他拗不过这个孩子,国王也难断家务事啊!

  滕吉尔将两根粗糙的手指抵在唇间,骤然吹响一声尖锐的呼哨。

  鲁斯族的战士们默契地从藏身处露头,战斧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

  凛冽的寒风中,雪原尽头的地平线上突然腾起一片灰蒙蒙的雪雾。

  伴随着沉闷的蹄声,一大群芬里斯麋鹿出现在鲁斯族的视野中。

  狼群在鹿群后方紧追不舍,这群幼狼其实很难独自狩猎这些危险的麋鹿,但麋鹿对芬里斯狼的恐惧让它们在面对狼群时本能般的只顾着逃命,除非被逼到绝境否则压根不会想到反击。

  沃普骑在西尔维娅的背上,不紧不慢的跟在麋鹿群后面,其他幼狼则默契地分散在鹿群两侧,发出威慑性的低吼,将惊慌的麋鹿群驱赶向预定方向。

  鲁斯族的猎人们早已埋伏在雪丘后方,等这群麋鹿踏入包围圈时,滕吉尔用口哨吹响了狩猎的号角。

  滕吉尔的手指搭上弓弦,在凛冽的寒风中眯起左眼,右眼透过翻飞的雪沫锁定那头领头的雄鹿。

  “咻——”

  骨箭破空的尖啸撕裂风雪,箭簇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精准贯穿雄鹿粗壮的脖颈。

  滚烫的鹿血在严寒中瞬间凝结成血晶,这头重达一吨多的巨兽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便如坍塌的雪峰般轰然倒地,溅起的雪雾足有两人高。

  早已埋伏多时的人类猎手如雪崩般在从两侧的雪丘滑下,失去领头鹿的麋鹿群也立刻陷入混乱,这些巨兽在恐慌中互相冲撞。

  锋利的鹿角刮起漫天雪尘,有几头年轻的小鹿甚至被同类的鹿角给切碎了。

  猎人们投出套索,用祖传的绳结技巧勒住麋鹿的脖子,不管成不成功他们都会熟练的绕到麋鹿的侧面和背后,其他猎人会趁机攻击那些被套住脖子的麋鹿,如果没能成功就必须绕到麋鹿侧面,耐心等待第二次机会。

  因为没有任何防具能挡住芬里斯麋鹿锋利的鹿角,就算是成年芬里斯狼和巨熊也会被它们的鹿角切碎。

  芬里斯的居民没有好惹的。

第72章 年少不可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5K)

  “它想跑!”黎曼·鲁斯看到一头幼鹿正借着成年麋鹿的掩护,从包围圈的缺口处仓皇逃窜。

  “黎曼·鲁斯,给我回来!”

  不顾滕吉尔在身后的怒吼,黎曼·鲁斯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头幼鹿,金发在寒风中扬起野性的弧度。

  幼狼们也发现了想要逃跑的小鹿,银灰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四散开来,将这头受惊的小鹿团团包围。

  小鹿被逼得走投无路,惊慌中猛然低头,锋利的鹿角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寒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弯刀般朝着狼群最薄弱的环节冲去。

  和那群幼狼相比,黎曼·鲁斯这个人类幼崽看起来不堪一击。

  滕吉尔来不及阻止黎曼·鲁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受惊的小鹿扬起剃刀般锋利的鹿角,寒光闪烁的尖端直刺向黎曼·鲁斯的身躯。

  就在鹿角即将贯穿血肉的刹那,狼孩矫健的身躯如闪电般腾空而起,岔开的双腿精准落在小鹿的背上。

  黎曼·鲁斯的手指紧紧抓着小鬃,麋鹿吃痛地扬起前蹄,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却怎么也甩不脱背上如附骨之疽的猎人。

  他攥紧战斧,斧刃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随着利落的劈砍声,锋利的斧刃深深嵌入小鹿的脖颈,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在雪地上绽开一朵妖艳的血花。

  这头可怜的小鹿最终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前膝重重跪倒在雪地上。

  “呼,呼。”

  黎曼·鲁斯缓缓从小鹿的尸体上直起身子,第一次独自狩猎的兴奋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如同战鼓般轰鸣。

  他刚想低头检视自己的战利品,阴影突然将他笼罩,西尔维娅银灰色的庞大身躯横亘在他与阳光之间。

  他猛地抬头,正看见沃普从母狼宽阔的脊背上轻盈跃下,靴底溅起的雪沫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黎曼·鲁斯知道他会挨骂,但他仍倔强的抬头看着沃普,他的狼兄弟们都参与了狩猎,凭什么他只能在雪丘后面看着?

  他要向沃普证明,他也是猎人,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幼崽!

  沃普刚抬起巴掌,黎曼·鲁斯下意识绷紧下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柔的抚触。

  “没受伤吧?”温暖的手掌穿过他的金发,拂过发丝间凝结的血痂。

  “没有。”黎曼·鲁斯胆怯地不敢接触沃普关心的眼神。

  他等着沃普的责骂,他会向他证明那只是一头小鹿,哪怕他独自一人也能完成狩猎。

  沃普朝他伸出手,“走吧,你得去给滕吉尔道歉。”

  “为什么?”黎曼·鲁斯倔强地抬起头。

  “因为你让他担心了。”

  黎曼·鲁斯又低下了头,“不是因为我冒险狩猎这头小鹿?”

  沃普反问:“你也知道你在冒险?”

  “我有把握!”

  “这不是你任性的理由,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们。”

  “难道我不管做什么都要经过你们同意吗?凭什么?”

  “等你长大了就不用,但你还是个孩子。你的狼兄弟也是得到我的允许才加入狩猎,我跟着他们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下次你可以提前告诉我你也想参加狩猎,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和这次一样任性了。这证明不了任何事,只会让我和其他关心你的人担惊受怕。”

  “等我长大了就不用你管!”黎曼·鲁斯倔强地说。

  他跟上沃普,但没有去牵沃普的手,沃普笑了笑也没有强求,孩子从小喜欢独立自主也不是坏事。

  就是叛逆倾向有点强烈,他记得科兹和洛迦也没有叛逆期啊,怎么到狼王这就一直叛逆了?

  “他没受伤吧?”

  滕吉尔带着战士们迎向他们。

  沃普摇摇头,“没有,他不是一般的孩子。”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怒气冲冲的滕吉尔话没说完,黎曼努斯就低下了头,“对不起。”

  滕吉尔硬生生把斥责的话咽了回去,“下次别再这么干了,如果你想狩猎,我可以教你一些技巧。”

  黎曼·鲁斯瞪着他,“我不用你教!”

  滕吉尔看向他的战士们,然后所有人都大笑了一声,只有沃普和鲁斯觉得莫名其妙。

  ……

  “嗷呜。”沃普走进王帐,西尔维娅嗷了一嗓子当上课铃。

  鲁斯族的孩子全部起立,齐声喊:“老师好。”

  “同学们好。”沃普站在石砌的讲台前,目光扫过席地而坐的孩子们,视线在黎曼·鲁斯的身上停留的最久。

  沃普用手指轻叩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鲁斯,下课后你和其他满了五岁的孩子留下。今天下午,你们要跟随部族的战士去冰原狩猎,你是他们的头狼。”

  鲁斯严肃点头,他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把课本拿出来,我们接着上课。”

  孩子们掏出写满字的兽皮,一道道求知欲旺盛的视线落在沃普身上。

  “鲁斯,上节课我们讲到哪了?”

  鲁斯:“第二十五回,阿斯加德神王殿,独眼枭雄掌天机。”

  “那我们今天继续来讲北欧神话第二十六回,”沃普拿起麋鹿颅骨‘啪’的一声往石板上一拍,“凶神踏雪为护雏,冰斧断光碎神躯!”

  “话说那奎托斯,屠尽奥林匹亚神祇,血洗万仞金阶,竟孤身踏入米德加尔特。解赤绦,卸血甲,隐煞气,敛神锋!偏遇那霜火烈性的巨人劳菲,一柄冰斧劈开北境风雪,两簇异火熔了弑神者心头寒铁!”

  “红纹裹身的煞星,褪了混沌双刃作聘礼,与巨人血脉结连理,谁料得——霜火孕神嗣,寒斧劈宿命,那劳菲怀中藏九界舆图,早埋下捅穿阿斯加德的楔!”

  “且说二人育有一子,名唤阿特柔斯。此子身负弑神骨,暗藏巨人血!那劳菲临终咬碎霜牙,将九界命盘烙入稚子脊骨;奎托斯焚了混沌链,却教他执冰斧习猎鹿、射山雀。”

  “稚子不知,其父沾过十二主神的喉头血;手中冰斧更寒,劈得开九界霜雪。”

  “偏生这北境风雪藏不住煞气,偶遇独眼神王之子巴德尔,拼尽全力无法战胜。这弑神者藏起混沌双刃,却终究压不住弑神的宿命!……”

  “啪!”

  沃普拍下案木,麋鹿颅骨与石板相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他们的心早已不在课堂上,全都沉浸在北欧神话的故事里久久不能忘怀。

  沃普:“鲁斯,你从这个故事里学到了什么?”

  两个月过去,鲁斯已经长大成人,两米高的魁梧身躯让任何人都不敢把他当成孩子看待。

  只有沃普是例外,即使鲁斯的狩猎本领比得上鲁斯部族最强壮的战士,但他还是得在每天上午乖乖来王帐上课。

  滕吉尔也是下了血本,为了给这些孩子腾出上课的教室,他把白天的王帐让了出来,也只有王帐才能容得下整个部落的孩子。

  到了晚上,这些孩子的父母,部落的战士们也会聚在这里纵情吃肉喝酒。

  鲁斯:“奎托斯和阿特柔斯,他们相处的太别扭了。奎托斯是个老顽固,他在屠戮众神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对亲生儿子表达关心的方式却笨拙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