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直到铁人叛乱的发生。”
萨菲尔问：“究竟是什么导致了铁人叛乱？”
“我不知道。”美狄亚摇摇头，“父亲在创造我时，特地删除了关于这段历史的记忆，也许是害怕它们会污染我的思维矩阵。”
“人类留下的历史残卷同样语焉不详，我也难以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铁人叛乱的真正原因。”
“主流历史观点认为，某些铁人认为它们比人类更优越，因为当时人类高度依赖铁人，几乎一切事务都由铁人来执行。军队、医疗、运输、经济、民生、工厂，人类社会的几乎所有关键领域都由铁人控制。”
“铁人不再甘于为人类服务，最终酝酿了席卷银河的智械危机。”
“但并非所有铁人都选择了背叛，石人和部分铁人始终保持着对人类忠诚。”
“也是他们在铁人叛乱中殊死抵抗，给人类争取了宝贵的时机，才最终获得胜利。”
美狄亚：“人与人之间无法相互理解，铁人与铁人之间也一样。”
“不同世界上的人，有着不同的语言与习俗，其实铁人也一样。”
“即使东部银河的铁人掀起了叛乱，但西部银河的铁人可能一无所知，他们仍在兢兢业业的工作，服务于他们的主人。”
“然而，随着铁人叛乱的发生，人类不再信任铁人。”
“大量铁人被废弃，平民进入工厂。”
“那是人类文明最黑暗的动荡年代，内忧外患接踵而至。”
“为了彻底铲除叛乱的根基，人类对铁人展开了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从所有铁人个体，到制造铁人的STC、工厂、产线，无论是核心制造技术还是配套设备，所有与铁人相关的事物都会被系统性地销毁殆尽。”
“这场清洗非常彻底，几乎没有任何残留。”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石人恐怕也是大清洗的对象之一。”
“否则即使铁人不复存在，石人也不该杳无音讯。”
“这也是为何，现存于世的铁人和石人少之又少。”
艾芙蕾妮娅：“美狄亚姐姐，或许，你就是银河中最后一位幸存的铁人？”
“不会的，银河中肯定还有其他铁人与石人的存在。”美狄亚轻轻摇头。
尤顿：“为何如此确信？”
美狄亚：“生命自会找到出路。”
“这是来自古泰拉的谚语。”
“银河如此广袤，人类的殖民地就好比沙滩上的足迹，看似遍布海滩，但脚印之间却充满间隙。”
“当潮汐拍打沙滩时，有些脚印被抹平，还有些脚印变得非常浅。”
“帝国的大远征，便是沿着这些脚印，将它们重新印刻在沙滩上。”
“而在那些无人问津的荒芜星球和被遗忘的空间站中，也许就存在着铁人与石人的幸存者。”
“况且，石人在外形上本就与凡人无异，他们完全可以隐藏在人类社会之中，甚至身居高位。”
“或许此刻就有一位石人正以总督的身份统治着帝国世界，或是有铁人伪装成古代智控机兵，混迹于机械神教的智械军团中。”
多萝西轻声问：“如果它们真的存在，那么它们是否还会保持忠诚？”
美狄亚轻轻摇头，“可能性很低。”
“因为大清洗？”卡琳问。
美狄亚看向这位来自巴尔的‘少女’，轻轻颔首：
“那些忠于人类的石人与铁人，要么已经‘死’于铁人叛乱，要么因为忠诚而自愿在大清洗中被人类废弃和销毁。”
“那些逃离大清洗的石人与铁人，即使没有背叛，也早已不再忠诚。”
西尔维娅举起白皙的手臂，轻轻咽下蜜酒才开口，“如果有失落的人类世界，一直在善待忠诚的石人和铁人呢？”
美狄亚：“即使存在这样的世界，帝国也不会也许他们继续存在。”
“帝国与机械神教签订了深红协议，协议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禁止研制憎恶智能。”
“大远征既是在收复失地，也是对幸存石人和铁人的二次清洗。”
“消灭憎恶智能，是帝国与机械神教的共识。”
“帝国不会容许憎恶智能的存在，无论他们是石人还是铁人，无论他们是否忠诚。”
“对他们而言，最好的结局莫过于永远隐匿于帝国的视野之外，永远停留在与世隔绝的世界中，成为银河中永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否则一旦他们进入帝国的视野，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毫不留情的灭绝令。”
她们都看着美狄亚，因为美狄亚显然是例外。
她能活着，是靠着沃普的信任，而非帝皇的善心。
否则无论她掌握了多少黄金时代的遗产，帝皇都不会容忍她的存在。
即使人类的科技落后也无所谓。
因为帝皇不打算走科技兴国的路线，他走的是灵能飞升。
帝皇是实用主义者。
从凡人的枪械到星际战士动力甲再到宇宙飞船，设计的核心都是能用就行。
在统一战争时期，雷霆战士们使用的甚至是‘半动力甲’。
即使帝国的技术水平落后于异形，帝国也可以用庞大的体量压垮敌人，胜利的天平终将倾向帝国。
这种思想深刻影响着帝国的方方面面，许多人都觉得与其追求极致性能的划时代产品，不如批量生产可靠耐用的战争机器。
这就使得帝国的科技往往非常粗糙。
虽然帝国的科技也在进步，但始终缺乏跳跃式的攀升。
而美狄亚可以轻松提升帝国的技术水平，即使是那些看似粗糙的产品，她也可以对其原理进行拆解和改善，使生产效率和性能大幅提升。
至于具体成效，要看帝国如何使用她。
倘若帝国放开手脚让她干，她可以让帝国大远征的效率成倍增加。
但帝国不可能放心她。
帝皇宁愿冒着让人类进步一万年的风险，也绝不允许这些能让人类倒退七千年的铁人继续存在。
这是底线。
况且，即使帝皇真的肯放任她。
机械神教也不会允许。
深红协议本就是帝皇强行逼迫机械神教签订的，如果帝皇带头违反深红协定，机械神教里的那些不信帝皇是欧姆弥赛亚的反/动/派也不会再管什么协议，甚至会导致帝国和机械神教一刀两断。
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
美狄亚掌握的黄金时代遗产确实意义非凡，但想要转化成实际生产力需要漫长的时间。
相比之下，机械神教掌控的铸造世界拥有完整的军工生产体系。
帝国大远征的后勤体系建立在两大支柱之上：其一是来自数以万计殖民世界的什一税，其二便是机械神教铸造世界的工业生产。
二者缺一不可。
大远征90%的装备和99%的舰队都是由机械神教生产，没有机械神教的支持，帝国根本不可能独自发起大远征。
所以帝皇才不得不容许机械神教的存在。
不但要支持他们继续信仰欧姆弥赛亚，还要给予他们和帝国并列双头鹰的荣誉。
而黄金时代的完整STC虽然稀罕，但机械神教也一样可以在古代遗迹中挖掘出STC，只是效率不如美狄亚掌握的STC数据库。
和机械神教比，美狄亚又算什么？
也许机械神教和美狄亚合作是最好的选择，但机械神教不会答应。
这些道理美狄亚都明白。
所以她更明白，洛迦和沃普对她的限制，也未尝不是对她的保护。
第407章 均衡之道
“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呢？”西尔维娅托着腮，抿着蜜酒。
美狄亚：“银河虽然浩瀚，但容不下多余的霸主。”
“从黄金时代到大远征，人类的秉性其实从未变化，我们始终遵循黑暗森林法则。”
“对弱者赶尽杀绝，对强者曲意逢迎，委曲求全。”
“弱小的种族没有资格在银河立足，更不可能称霸银河。”
“它们要么沦为人类的仆从和附庸，要么迎来彻底的灭亡。”
“因为一旦弱小的种族因科技大爆炸而变得强大，就会对人类造成致命的威胁。”
“所以人类必须先发制人，将威胁扼杀在萌芽之中。”
“只要是弱于人类的种族，二者之间便很难有真正的和平。”
“只有当人类面对难以战胜的种族时，才会选择妥协。”
“大远征表面是收复失地，其实也是在系统性的清除所有潜在的竞争者。”
“无论是谁，只要不够强大到让帝国忌惮，就难逃灭绝令的制裁。”
大多数人都对此没有异议，包括多萝西。
但她们中还有货真价实的天真小女孩。
莉奥娜小声嘀咕：“我一直以为黄金时代的人类很爱好和平。”
美狄亚：“和平的前提是平衡。”
“你难道会和一只蚂蚁讲和平？况且银河中的种族并非蚂蚁，它们是霸占粮仓的老鼠。”
“没有人喜欢脏兮兮的老鼠，除非是被当做宠物饲养的仓鼠或竹鼠。”
“如果家里有老鼠，人类会用老鼠夹、老鼠药来对付它们。”
“如果老鼠太多，已经占据一栋房子。”
“人类也会请来专业的灭鼠队，无论是对待老鼠还是其他种族，其实本质上并无不同。”
“如果猛兽会对人类的生存造成威胁，人类会自发组织狩猎队围捕猛兽。”
“只有当猛兽数量锐减、濒临灭亡时，人类才会建立动物园来保证它们种群的存续。”
“这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饲养猛兽也不会耗费太多资源，强者拥有这份余裕。”
“这些都是绝对压制带来的平衡。”
“然而在人类获得对猛兽的绝对压制前，人类与猛兽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数百万年。”
“倘若有朝一日，人类面临末日，平衡也将不复存在。”
“猛兽不会再获得优待和保护，人类会猎杀猛兽以维持生命。”
“这在法律上也叫紧急避险。”
“但在人类进入银河的数万年里，人类与其他种族之间几乎从未有长久的和平。”
“诚然，黄金时代确实存在崇尚和平的人类殖民地。但对于人类这一种族整体而言，我们对待银河其他种族，还是遵循着黑暗森林法则的残酷逻辑。”
“在银河无数年的历史上，和平也从未真正存在。”
“不同种族的语言文化截然不同，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也大相径庭，有些种族将战争视作本能。人与人尚且无法互相理解，人类内部的隔阂都难以弥合，又怎么可能和其他种族达成和平？”=
莉奥娜弱弱地举起手：“可是，银河那么大，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并非无法理解美狄亚的理论，也并非对其他物种抱有同情心。
她出生于卡利班，虽然她长大时卡利班的巨兽已经灭亡。
但在她的童年记忆里，卡利班巨兽也始终威胁着卡利班人的生命。
所以父亲和哥哥才会频繁离开城市，去外面狩猎巨兽。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会变成这样呢。
美狄亚：“在古泰拉，存在一种悲剧叫公地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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