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军团只要最优秀的战士。
那些被淘汰的战士，他们只能待在后方。
但他们依然会完成全套手术，这样还能回收基因种子。
第381章 启明边缘
“第十六军团，帝皇因其平定月球的荣誉赐名影月苍狼。”
“805.M30，第十六军团迎回了他们的原体，伟大帝皇的第十六子，荷鲁斯·卢佩卡尔。”
“但我有理由相信，这并非他与军团的首次回归。”
“早在多年前，军团便已秘密在科索尼亚驻留多年。”
“原体诞生于科索尼亚的黑暗地底，被一位神秘的灵能者养父所收养。”
“正是这位养父领导了那场震撼星区的革命，一场自下而上、席卷整个世界的风暴。”
“他们带领被压迫的底层民众，推翻了高高在上的贵族统治，在废墟上建立起崭新的秩序。”
“我虽无缘与原体的养父见面，但我深信他是一位与帝皇同样崇高的存在：心怀正义，秉持理想，为人类的未来而奋斗终身。”
“事实上，他正是由帝皇所派出的使者，肩负着寻找原体的神圣使命。”
所罗门·沃斯握着用金属圆竿制成的粗糙羽毛笔，在成堆的泛黄羊皮卷上记录着他的所见所闻。
作为帝皇钦定的记述者，记录历史便是他的工作。
而客观公正的记录历史的真相，是他的义务与责任。
“原体回归的第一时间，对第十六军团进行了全面改革。”
“我们都知道，帝国最初的征兵是从凡人之中征召战士，他们在加入军团前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通过残酷的选拔与催眠灌输获得知识与力量，活着的人最终成为了阿斯塔特。”
“却也有人因此付出了代价，无数生命在严苛的训练中死亡。”
“我们曾坚信这是必要的牺牲。”
“但原体以全新的理念告诉我们，所有人的生命都有其价值，战士死于战斗是英勇的牺牲，但绝不能白白死在训练场上。”
“他废除了军团沿袭百年的残酷训练，现在，天赋不足者不再被无情淘汰，负伤者能立即得到药剂师救治。”
“原体为军团建立了一套科学的综合评价体系，既考量战斗天赋，也重视其他方面的才能。”
“最杰出的战士会披上动力甲，站在人类复兴的最前线。”
“而其他人，那些在古老的残酷训练中必死无疑的战士，他们的死亡率会大幅降低，并将在后勤岗位上继续为军团效命。”
“尽管这意味着他们将无缘大远征的荣誉，但原体告诉他们：后勤亦是战斗，保障即是荣誉。”
“帝国建立在凡人的生产与牺牲之上。”
“阿斯塔特的功勋卓著，也建立在后勤保障之上。”
所罗门继续写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原体坚信，阿斯塔特与凡人本应休戚与共。”
“阿斯塔特是大远征的矛头，而那些在工厂里挥汗如雨的工人、在农田里躬耕陇亩的农夫，在舰船里日夜操劳的水手，他们皆是大远征的薪柴，是无名的英雄。”
“或许这才是大远征的真谛：并非超凡者孤高的远征，而是全人类携手并进的伟大复兴。”
“星辰依托夜空方能闪耀，阿斯塔特的光彩夺目也依托于亿万人民默默无闻的奉献。”
“即便是军团中最骁勇的战士，也要卸下荣耀的铠甲，闪耀的星辰也应当走入那片漆黑的夜空之中，感悟凡人的奉献与牺牲。”
“原体完美继承了帝皇的崇高品格，他将凡人视作帝国的根基，而非需要怜悯的负担。”
“我不由得心潮澎湃，当二十位基因原体尽数回归之日，那将是何等壮丽的景象？”
“人类文明的曙光已然刺破黑暗，如初升旭日，势不可挡！”
“帝国将重拾黑暗科技时代的荣光，收复失落的家园，让人类的旗帜重新插遍银河。”
“这是复兴的时代，更是超越的时代！”
“这是最好的时代，我是如此坚信。”
所罗门放下笔，拿起羊皮纸重新审理他的作品。
他是记述者，在记载历史时应当保持公正。
但只要他仍是人，便不会有绝对的公正。
他崇拜人类之主，如今也同样崇拜帝国的首归之子。
他们皆是圣者，是人类的伟大领袖。
所罗门见过许多人，人类之主、帝国掌印者、内政部主管、星语庭主管、太阳领主、太阳领主、领主指挥官、甚至是各军团的军团长他都有资格要求会面。
这就是他作为记述者的使命。
他有权采访所有人，并将他们的事迹编纂成书。
而在他的人生之中，再没有比人类之主与原体更崇高之人，尤其是在道德层面上。
“这样有失公正。”阿斯卡里德·莎说。
所罗门看向他的同伴，“你是指我的作品？”
所罗门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文字大师，他也是记述者最初的创始人之一。
正是他向人类之主提议要创立记述者这一团体，为帝国著书立传。
他也是最初的记述者。
所罗门承认他有私心，但如果他的同伴如此批评他，即便是他也会不满。
阿斯卡里德·莎：“我是指我，你可以用文字著书，我却至今无缘与首归之子见面，没能拍下哪怕一张照片，难道你不觉得这有失公正？”
所罗门·沃斯：“好吧，我承认。”
“但原体向来深居简出，他和他的战士已完全融入巢都九亿凡人之中。”
“这是军团的试炼，我们又能如何？”
阿斯卡里德·莎也有些无奈，他们总不能要求军团中断试炼吧？
他们是记述者，有权访问数据库，记录历史。
但他们无权指挥任何人，即使只是一名水手，一名工人。
论记录历史，他们是专业的。
但论生产，论战术指挥，他们完全是外行。
若他们也能指挥其他人，岂不是完全乱了套？
但即使如此，他们仅仅是出现在前线，也会引得星际战士与凡人辅助军将领的不满。
所罗门能理解这种感情，若他看到有文盲在羊皮纸上用羽毛笔胡乱涂写乱画，他当时是什么心情，星际战士在战场上看到就是什么心情。
虽然他们特地赶来科索尼亚，就是为了与原体见一面。
可那毕竟是原体，岂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
若他们不想空手而归，他们就必须耐心等待。
但这段时间，他们也并非一无所获。
科索尼亚那日新月异的变化，正是大远征正义性的见证。
阿斯卡里德：“科索尼亚的基础教育普及率从0.3%飙升至87%，基础医疗已覆盖九亿人口，工人的日均工时也从20小时降至14小时，生产效率也不降反增。”
“这恰恰证明，贵族的统治是错的。”
所罗门摇了摇头：“贵族的目的是维护统治，而非造福人民、提高生产，他们可不认为自己的统治有错。这样的人，我们已经见识了太多太多，他们与旧泰拉的军阀大同小异。”
“而在银河之中，这样的人多如牛毛。”
“大远征是光荣的，但它同样漫长而艰巨。”
阿斯卡里德问：“可是，若科索尼亚星区的试点改革能成功运行，为何不能向其他世界上推广？”
所罗门：“因为效率与代价。”
“在原体回归以前，贵族已经统治科索尼亚万年。”
“即使他们已归顺帝国，帝国也并未对其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这是帝国的承诺，帝国不会干涉行星总督的治理。”
“大远征必须首先确保银河是人类的银河，而后才能着手改善凡人的民生。”
“原体想要在科索尼亚星系建立五百世界，代价是第十六军团全面退出大远征的序列。”
“这不仅仅是一万名星际战士，还有数千万凡人辅助军，数十支远征舰队。”
“星际战士在历经试炼，凡人辅助军在忙着镇压叛乱的贵族。”
“这极大降低了远征的效率，也使得科索尼亚星区的生产效率大幅下降。”
“若他们并未执着于革命，军团用于革命的资源能让更多的世界回归帝国。”
“这就是革命所付出的代价。”
“我曾与掌印者辩论，而他向我阐明了效率的重要性。”
“他告诉我，人类必须在两百年内统一银河，效率是大远征唯一的标准。”
“两百年，百万世界，亿兆人民的苦难，换两百年后延续万年、百万年的长治久安。”
“这就是牺牲。”
阿斯卡里德皱眉问：“为何是两百年？”
所罗门：“人类之主与掌印者皆是强大的灵能者，他们能预言未来，未来会有灾难降临银河，而人类必须统一才能面对它。”
“什么灾难？”
“掌印者并未告诉我他的预言是什么，但他又何必欺骗我呢？”
所罗门摊开掌心，“古泰拉有一则谚语，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阿斯卡里德轻声问：“那在你看来，谁是舍生取义？谁又是舍义取生？”
所罗门说：“无论是人类之主还是原体，他们都很贪心，既想要生，也想要义。”
“他们要的是人类这一种族的生，是人类这一种族的义。”
“人类之主相信二百年后会有灾难威胁银河，或许那灾难正是曾经导致纷争年代的亚空间风暴。”
“为了人类这一种族的存续，他选择牺牲二百年的小义。”
“但当他们发起大远征，发誓要让人类重新统一时，他们又何尝不是在取大义？”
阿斯卡里德：“那原体就是舍大义取小义？”
所罗门摇摇头，“我还未与原体见面，我还不了解他，不能妄下定论。”
“原体与人类之主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取义，可什么是大义什么又是小义，谁又能说得明白呢？”
“我只是记述者。”
所罗门举起羽毛笔，自嘲的笑了笑，“我记录历史，见证历史，但他们才是历史的创造者。”
“我希望他们能有双全法，不负大义亦不负小义。”
“真的有吗？”
“我不知道。”
阿斯卡里德握着沃斯的手，“会有的，相信原体与人类之主的智慧。”
所罗门：“我当然相信，否则我为何会在这里？”
“那你在担心什么？”
“我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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