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跟巢都的贵族相比,资本家都算良心企业家。
在持续数千年的极限压榨之下,其实贵族已经完成了从资本到终产者的“进化”。
在终产者统治的世界里,穷人们住在全封闭的带有自给自足的微型生态循环系统的住宅中受折磨,只能呼吸家庭生态循环系统提供的污浊的空气,喝经千万次循环过滤的水,吃以排泄物为原料合成再生的难以下咽的食物。
这几乎是下巢平民的真实写照。
只是终产者是某人,而贵族是一群人,所以沃普管他们叫终产阶级。
终产者还是太理想化了。
社会的金字塔结构注定了富人只是极少数人,这极少数人压榨着大多数人。
但这极少数人很难变成某人。
他们固然会相互倾轧,但也会在面临威胁时精诚团结。
他们都想变成终产者,但又都害怕自己变成终产者的养料。
所以一旦某人有变成终产者的苗头,就会被他们联手绞杀。
他们防终产者和防无产一样谨慎。
所以科索尼亚只有终产阶级,没有终产者。
但无论是终产者还是终产阶级,他们占有的资源都一样多。
一旦终产阶级被推翻,他们垄断的资源便会重新分配进入社会。
社会就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在松手的刹那迅速反弹,迸发出惊人的活力。
“体会到了吗?”沃普问。
荷鲁斯点头:“改变世界其实没有那么难。”
沃普:“因为我们拥有力量,革命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动。”
“没有力量,革命就不会成功。”
“但拥有力量,就可以让革命加速成功。”
“我们既然拥有力量,就应该用酷烈的暴动推翻旧秩序,重建新秩序。”
“而不是为了跟贵族签订卖银规范十三条。”
“能不能做到是能力问题,想不想做是态度问题。”
“如果态度都不端正,即使再有能力又有什么用?”
荷鲁斯声音低沉:“我明白了,父亲。”
沃普问:“已经三个月了,还要继续吗?”
荷鲁斯点头,“我还得继续沉淀。”
“好,我陪你。”
……
“我跟你们说,这可是上面特批的名额。”
安托万说的口干舌燥了,喝了口水,“罗慕路斯,马尔斯。我是看你们俩干活踏实,又有文化,我不想看你们这辈子都埋没在劳工队,这才豁出老脸给你们争取的机会,你们到底去不去?”
荷鲁斯摇了摇头,“安托万队长,谢谢你的好意,我们还是决定留在这里。”
安托万没好气地说:“我真是纳了闷了,明明当老师就可以回上巢,你们留在劳工队到底图什么?”
荷鲁斯:“我的心太浮躁,我还需要沉淀,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安托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也不再费口舌了。
“你呢?”他转头问沃普。
沃普:“我也一样。”
“你们啊,你们。”安托万叹了口气,“算了,我不管你们了。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机会只此一次,以后就算你们后悔了,再想求我也没用。”
他说着,又叮嘱两人,“工作你们不要,房子总得要吧?我警告你们,分房子必须去,就算不去也会强制分配,但位置可就说不准了!”
“对不起,父亲。”荷鲁斯低声说。
这次是他主动放弃了机会,即使这机会本就应该属于他。
沃普:“那你后悔吗?”
荷鲁斯坚定的摇头,“不。”
沃普:“那就行了,只要你不后悔,就没有对不起我。”
……
“马尔斯哥哥,罗慕路斯哥哥。”
贝蒂穿着崭新的水蓝色长裙,站在工地外脆生生的呼喊着。
沃普扛着一袋水泥稳稳垒在墙角,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贝蒂回来了,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贝蒂撅起嘴,“我都毕业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前天,我明明告诉你了!”
沃普问:“那你升学了吗?”
“那当然。”贝蒂骄傲的仰起脸,“我考上了科索尼亚大学。”
“我们家贝蒂真棒!”沃普朝她竖起大拇指。
“谁是你家的。”贝蒂红着脸小声嘟囔着。
沃普:“我一直拿你当女儿。”
贝蒂瞪着他,谁要当你女儿啊!
你这人是不是当爹有瘾啊?
荷鲁斯抱着九袋水泥走来,声音比前几年粗了很多,“三年考上大学,你确实是学习的料,我果然没看错。”
他欣慰于自己挽救了一个孩子的未来,由他亲手拯救。
贝蒂仰起头看着他,惊讶的张大嘴巴:
“罗慕路斯哥哥,你怎么又长高了?”
荷鲁斯面不改色:“基因变异。”
“哪有人这么变异的啊?你这简直比星际战士还要夸张了!”
“连你都看出来了吗?”荷鲁斯叹了一声。
贝蒂气呼呼的,“什么意思啊,你是说完看起来很笨吗?”
荷鲁斯没有回答,只是轻声自语:“看来是时候了。”
“什么?”贝蒂的疑问没有人回答。
荷鲁斯低下头,在沃普面前单膝跪地,“父亲,这三年,辛苦你了。”
沃普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温水,“三年算什么?想当年我在泰拉工地干了五年,修了五年的皇宫,条件比这里还艰苦。”
“而且我这三年都是给人民修房子,不是给帝皇修皇宫。”
一想到这里,沃普忽然挑眉,“这么一比,科索尼亚人民的生活水平比泰拉强多了,我干的也比尼欧斯强多了。”
贝蒂已经不说话了,她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这是在吹牛,还是认真的?
她了解他们,罗慕路斯哥哥踏实肯干,吃苦耐劳。
马尔斯哥哥虽然干的没罗慕路斯多,但也从不偷懒。
他们都不是喜欢吹牛的性格。
所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理智告诉贝蒂是假的,谁家贵族会在下巢的工地甘心打三年的灰?
但感性告诉贝蒂,她应该相信他们。
正如他们相信她能在短短三年内考上大学一样。
荷鲁斯:“父亲,要发信号吗?”
沃普:“不用发,她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引擎的轰鸣声已由远及近。
穿梭机稳稳悬停在工地上空,舱门开启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跃出。
淡蓝色的灵能力场如涟漪般荡漾,精准地托住了下坠的身影。
沃普:“你也不怕摔死?”
阿芙拉轻盈落地,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不怕,我知道你一定会接住我的。”
阿芙拉踮起脚尖,轻轻环抱住沃普的脖颈,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畔:
“欢迎回来,我的克劳狄乌斯。”
沃普明白,她只是想以这种方式证明,他们的关系没有变化。
“荷鲁斯,乖,让妈妈摸摸!”
阿芙拉松开手臂,像哄孩子般朝荷鲁斯伸出手,荷鲁斯沉默片刻,还是缓缓屈膝蹲下,任由阿芙拉揉乱他的头发。
就算在工地这三年,他也一直在用心保养头发,以操控身体细胞发育的方式。
因为父亲不喜欢光头佬。
阿芙拉:“叫妈妈。”
荷鲁斯充耳不闻,他默许了这亲昵的举止,但改口不行。
第378章 原体有旨
劳工队的工人们纷纷仰起头,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
“那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是大官。”
“那他们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和我们一块打灰?”
工人们面面相觑,无法理解平日里温和谦逊的马尔斯和踏实肯干的罗慕路斯,怎么就摇身一变登上了穿梭机。
作为队长的安托万更是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火辣辣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知道的比这些工人要多,但也仅仅是一些。
可当他看清穿梭机上的徽记时,心跳都几乎停止,那是行星总督的座驾!
罗慕路斯和马尔斯是总督的座上宾,那他们究竟是谁?
……
光阴流转。
在这三年里,沃普和荷鲁斯跟随劳工队一砖一瓦筑起数百栋安居之所,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阿芙拉也已完成了对巢都资源的整合,推行先期治理革新。
他们都收获颇丰。
行星总督和小女孩一样双手托腮,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沃普,听他娓娓道来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很辛苦,但也很充实。”沃普用七个字轻描淡写地概括了这段岁月。
“你呢?”他话锋一转,将话题抛给阿芙拉。
阿芙拉的眼神顿时染上几分幽怨,“你知道我一个人处理整个世界的政务有多累吗?”
沃普:“我可以换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阿芙拉立刻瞪圆了眼睛,像只因护食而哈气的基米,“干,干的就是行星总督!”
行星总督虽然累,但权力却是实实在在的凌驾于万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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