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来到下巢以后，你们的人给了我们两种选择。”
“要么加入起义军，但必须遵守起义军的规矩，为革命而战。”
“要么放下武器，去当一名普通工人。”
“我都不想选，我不想在工厂里劳碌，也不懂什么是革命。”
“所以我选择加入惩戒营，战斗、杀戮，这是我这一生唯一丰富的经验。”
杜尔姆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理解卡哥顿的选择，地底世界的人都这样。
他们已经习惯了旧世界的秩序，很难再适应新世界的秩序。
他们当不了工人，那太安逸了，他们适应不了。
倘若强制让他们当工人，他们中许多人甚至会犯罪。
因为他们会不自觉的把旧世界的法则套用在新世界。
这并非是由于他们嗜杀成性，只是习惯了。
习惯很可怕，一旦养成，戒都戒不掉。
这就为何沃普只教孩子，成年人太难教了。
卡哥顿当不了工人，也当不了革命战士。
或许惩戒营确实是他最好的归宿。
杜尔姆：“至少你们在为正义而战。”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正义。”卡哥顿依然摇头，“你们确实让底层人过得更好了，却也无情的摧毁了旧世界的法则。我知道那在你们眼里是原罪，但对我们这些人而言，那就是我们的人生。”
杜尔姆：“不重要了。”
“为什么？”这次轮到卡哥顿问他。
杜尔姆：“因为我们会赢，而旧世界将彻底粉碎。”
“无论我们是否代表正义，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卡哥顿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这话可不像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革命战士。”
杜尔姆抬起被陶钢包裹的手掌，凝视着掌心，“我依然是革命者，但老师教导我们要实事求是。”
“我们心怀正义，我们正在践行革命，但理想的空中楼阁建立在现实的基石之上。”
“而在现实里，胜者为王。”
“我们首先得赢，然后才会有正义。”
老师赢了地底黑帮，才会诞生巴别塔。
巴别塔和起义军赢了贵族，才会建立下巢的新秩序。
现在下巢要战胜顶巢，才会有属于科索尼亚人民的未来。
……
“团长，您不能再喝了！”
克林顿苦口婆心的劝说麦克斯，“万一下巢那帮叛军打过来，咱可怎么办啊！”
“你懂个屁！”麦克斯醉醺醺地甩开副官的手，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都好几年了，叛军要打过来早打了。”
“况且就算打过来又怎么样？你真以为我们挡得住？”
“我们这个团摆明了是炮灰，一旦叛军打进上巢，我们首当其冲肯定没跑了。”
“我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给上面的老爷当肉盾，给他们转移财产拖延时间。”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那我为什么不缩着？”
“至少喝醉了被人打死也不亏！”
克林顿很无奈的提醒，“团长，您也是老爷。”
麦克斯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我是个屁的老爷，我要是老爷能被贬到这里？”
“我那亲爱的哥哥，他巴不得我死在这里！这样就没人和他争家产了！”
“我现在巴不得叛军打上来，把上面那些不敢人事的杂种全宰了才好！”
轰！
远处骤然炸开的巨响让麦克斯的醉意瞬间消散，他猛地站起身，酒瓶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动静？“
克林顿快步走到窗边，“是爆炸声，从电梯区传来的。”
麦克斯脸色凝重，“他们还真敢来啊！克林顿，给我准备浮空车！”
克林顿：“团长，我们要去前线指挥吗？”
麦克斯骂了一句，“指挥个屁，回顶巢，立刻！”
克林顿脸色变了，“团长，这可是临阵脱逃啊！”
“想死你自己留下，我现在就授权你全权指挥军队！”
克林顿：“我这就去安排车。”
嘴可以硬，但身体必须诚实。
命都没了还要权力干什么？
跟着麦克斯跑，有上军事法庭的风险。
但就算贵族要处决他们，也得等仗打完再说，这会没人管的上他们。
可如果他们留在阵地上，今天就得阵亡。
阵亡了贵族倒是会给抚恤金，他们再贪也不至于贪这点抚恤金，但军官会贪啊！
上上下下都得过一遍手，到他家人手上的能有多少？
他不能死，死了就太不值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苦一苦下面的士兵了。
……
轰！
巢都的战争是朴实无华的，没有核弹也没有轨道轰炸，仅仅是以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作为开头。
定向爆破精准撕开了行星防卫军的防线，冲击波掀起的金属碎片如雨点般砸向惊慌失措的守军。
硝烟尚未散尽，几名身披精工动力甲的巨人已踏着废墟从爆炸中走出。
他铁灰色的装甲上布满尘埃，目镜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在他们身后，数百名身披甲壳甲的惩戒营战士也早已严阵以待，激光束交织成死亡之网。
这些战士或许有各种各样的缺陷，无法成为革命战士。
但论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比其他起义军战士还要略胜一筹。
“为了革命！为了人民！”
“我们将力战而亡！”
巨人们威严的声音通过头盔的声讯装置在全战场震荡着，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前进，用精准点射射击，爆弹在击中目标的瞬间炸开，将肉体凡胎撕成碎，飞溅的弹片也会持续收割周围的生命。
仅仅第一轮交火，就有数十名行星防卫军倒在血泊中，敌人的阵型也在短短几秒内被撕开。
而他们甚至没能组织起一次像样的反击。
贵族确实给了他们最精良的装备，最严格的训练。
但当战争来临时，他们展现出来的只有恐惧和混乱。
尤其是当他们看清那些巨人的模样时。
那些底层的士兵不理解什么是星际战士，但面对这些刀枪不入的巨人，他们的士气一落千丈，很快就有人逃溃。
“团长呢？团长在哪里？”
“团长跑了，快跑吧，再不跑就没命了！”
“不准跑，督战队，督战队在哪里！”
砰！
他们没有指挥官，但是有督战队。
当有人逃跑时，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没有人想白白送命。
最初是谁开始的溃逃已经没人记得，但这已经引发连锁反应。
有连长试图阻止，不知被谁打了黑枪，从背后把他打成了筛子。
督战队倒是想要尽责尽责，然而他们也挡不住汹涌的人群。
最终督战队也加入了逃亡的队伍，带崩了整条战线。
胜利来的比预想中还要简单。
贵族也许会绝地反扑，但行星防卫军不会。
他们又不是贵族，只是来拿一份薪水，没理由给贵族卖命。
要是有贵族派督战队盯着，他们也未必敢跑。
但这不是没有吗？
既然没有督战队，那自然是贵族盼着他们跑的！
……
当！
电梯的机械制动声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
杜尔姆的爆弹枪早已抬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伏击。
然而，预想中的枪林弹雨并未发生。
电梯外空荡荡的，只有一名身着考究贵族服饰的男人孤身站立。
他的脸色苍白，在看到杜尔姆时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在强压内心的紧张。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也有些发紧，“我是席德·富兰克林，按照约定，我已经夺取控制中枢，现在交由你们接管。”
事情太顺利了，顺利的杜尔姆甚至怀疑是会不会是阴谋。
爆弹枪的枪口稍稍下移，但他的目镜依旧死死锁定着席德，自动感应系统也迅速扫描着四周。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只有通风管道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光学和热源扫描都显示附近只有他一人。
杜尔姆：“席德，指挥官提起过你。说说看，你是用什么方式夺取的控制中枢？”
席德明白杜尔姆有所怀疑，他努力保持着声线的平稳：“很简单，这里全的都是我的人。”
“虽然也有一些人有异议，他们是我的父亲派来监视我的眼线，但我已经处理干净了。”
他的父亲不放心任何子嗣，席德枪毙他们也花了一番功夫。
但只要当众枪决那些顽固分子，剩下的自然会认清形势。
杜尔姆：“你有多少人？”
“一万人，都是装备精良的战士。”
席德毫不犹豫地报出数字，既然都已经决定投诚，就不可能再有所隐瞒。
只有起义军赢了，他才能跟着赢。
况且，他根本就没有选择。
杜尔姆：“守住枢纽两小时。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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