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不能产出天然食品的星球自己也能生产合成食品，没有进口的需求。”
“两者都无法生产的世界，人类也无法生存。”
“谁会买这些廉价的合成食品呢？”
“星际飞船偶尔会采购一些合成食品，但一艘船上的水手才多少人？”
“即使储备一万人吃一年的合成食品，相较于巢都庞大的产能也是杯水车薪。”
“而且，能生产合成食品的世界不胜枚举。”
“科索尼亚不在重要航线上，除了进出口贸易，几乎没有飞船会来这里停靠。”
“如果低价销售倒是可以卖出去，但贵族们会亏本。”
“合成食品的利润率本就极低，贵族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如果要亏本卖，贵族又怎么可能答应？”
杜尔姆心头一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他们囤积尸体淀粉，是为了什么？”
埃琳：“集中销毁，不然你以为，我们这些‘贱民’为什么能在垃圾堆里翻出食品？”
下巢的平民非常珍惜粮食，哪怕掉到地上的他们都会舔掉，又怎么会把粮食当垃圾丢掉呢？
上巢和贵族倒是浪费成性，但他们浪费的粮食会先倾倒到下巢。
贵族眼里的垃圾，在下巢人眼里也是难得的珍馐佳肴，通常也轮不到近郊和地底的拾荒者。
他们能在垃圾堆里捡垃圾吃，完全是由于下巢的销毁工作不到位。
负责这项工作的人为了省钱，没有把尸体淀粉棒进行处理就直接当垃圾倒掉了。
杜尔姆攥紧拳头，眼看着红温了。
他想起了老师教他们的那首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巢都的工厂昼夜不停地赶制订单，各类产品都供不应求，尤其是钷素产品。
钷素是工业的血液，不管是什么世界都少不了钷素。
科索尼亚曾是矿业世界，钷素是其工厂的主要产品之一，也是星际贸易中不可或缺的出口商品。
但作为钷素副产品的尸体淀粉棒，因利润微薄而鲜有人问津，最终只能堆积如山。
否则运输一船尸体淀粉棒去其他世界，可能都不够油钱。
只有那些钷素产能稀缺，尸体淀粉产能也稀少，但人口众多的世界才有可能大批量高价采购，但科索尼亚附近并没有这样的世界。
科索尼亚的巢都太小，只能容纳数亿人。
古代的科索尼亚只是矿业世界，其巢都最初仅作为矿工和工头的居住区设计，理论人口容量仅有数千万。
然而随着资源枯竭和人口的无序增长，这座巢都已经被迫承载数亿人口。
古代井井有条的下巢，如今已到处都是棚户区。
倘若人口进一步增长，就必须挤占上巢富人的空间，贵族老爷怎么可能容许？
而且，工厂里也没有更多的岗位，这些多出的人就会变成不安定因素。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控制人口。
马尔萨斯陷阱理论指出，人口增长是按照几何级数增长的，而生存资源仅仅是按照算术级数增长的。
多增加的人口总是要以某种方式被消灭掉，人口不能超出相应的农业发展水平。
但在科索尼亚的巢都，这是相反的。
为了限制人口，贵族控制了粮食供应，销毁了过多的粮食，以让人口一直保持在数亿人的水准。
不会多，也不会少。
产能过剩又卖不掉，总不能把白花花的银子散给穷人吧？
虽然多出的尸体淀粉棒，可以给民众发双倍工资，让他们感恩戴德。
即使如此还有90%的产能过剩，这90%的产能可以用来饲养牲畜，提高平民生活水平。
然而，贵族无法从中获利。
喂养牲畜是可以卖给穷人获利，可他们把穷人压榨的太惨。
即使牲畜出栏了，穷人也没钱买。
没钱买，自然就无法获利。
至于出口，这些牲畜又能出口去哪？
其他世界的穷人一样没钱买，富人也看不上，利润率也很低。
而想让穷人有钱买，就必须先让穷人富裕。
这就触犯了贵族的底层逻辑，他们不能让穷人富。
穷人一旦富裕，他们的人工成本会上涨，利润率会降低，管理成本也会增加。
古泰拉管理黑奴只需要一根鞭子和一根绞索，但后世的人民会要求法治、罢工、平等、民主、选举、人权、基础生存保障、医疗、教育、信息公开等各种权利。
即使这些都是表面文章，也需要更高的成本进行维护。
对于贵族而言，人民远不如黑奴廉价。
黑奴只需要吃鞭子，开局就送一百抽，可以把他们治得服服帖帖。
但人民会‘贪得无厌’的追求更好的生活品质，甚至会提出不切实际的条件。
对于贵族而言，让穷人富就是让他们亏，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贵族不可能答应，选项自然也有不能成立。
贵族要么一直提高平民的生活水平，让全社会实现正增长，促进社会科技层面的进步，期待未来能获得更多的资源，源源不断的满足富人和穷人的胃口。
当曾经的泰拉不断向外开拓时，这种模式曾经短暂的存在。
但随着纷争年代的降临，各个世界被亚空间风暴隔绝。
贵族无法向外探索，资源分配逐渐饱和甚至枯竭。
那大多数贵族就必然走向另一条极端，在规则所能允许的范围里死命压榨。
如果规则不允许，那就修改规则。
中间路线一开始会存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资源的枯竭，也必然会在社会惯性的驱使偏移。
除非有革命能推翻原有的贵族，同时也消灭了大部分人口，让曾经有限的资源空缺了出来，可以进行再分配，否则平民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苦。
这也是历史周期律的成因之一，其本质是资源分配不均。
科索尼亚的选择一目了然。
粮食太多，那就消灭粮食，直接和垃圾一同倒进垃圾堆。
即使不进行任何处理，垃圾里的辐射也会污染这些尸体淀粉，再也无法食用。
自此，巢都的产能完成了闭环。
他们往死里压榨平民，以至于平民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岁。
可就算平民被压榨的再惨，只要他们还有一口饭吃，他们就会苟且偷安。
只要这种模式能一直持续，平民就会心甘情愿的被一直压榨。
无论平民过得怎么样，反正贵族稳坐江山。
而这种模式在科索尼亚和许多人类殖民地，都已经持续了几千年。
而这套模式，也是人类帝国黑暗残酷的底层逻辑。
帝国为了维持统治，不得不把统治权外包给行星总督。
行星总督为了维持统治，必须拉拢当地贵族或培养新的贵族。
贵族为了维持统治，必然会往死里压榨平民。
贵族已经验证了这套模式的正确性，对它的任何改动都是对贵族体系的宣战。
要么彻底推翻，要么原封不动。
不存在改革，只有革命。
人类帝国的失败，正是由于缺失对底层逻辑的革命。
杜尔姆咬牙切齿，“我迟早要把他们全部吊死在路灯上！”
索妮娅同样攥紧了小拳头，“即使我们现在办不到，未来也一定可以！”
索妮娅只是运输队队长，她曾撞碎减速带，但从未亲手杀人。
然而在长期的教育下，她也已经养成了与其他巴别塔孩子相似的思维。
他们都相信革命的正义性，地底世界实实在在的变化是他们看在眼里的。
反观贵族，他们的自私与丑态令人作呕。
他们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师要建立巴别塔，要选择他们这些年轻人。
因为只有他们，还没有背着糟透的世界同化！
既然老师暂时用不上他们，那他们就继续经营巴别塔，把地下世界经营成铁桶一块，给革命打下坚实的基础！
从此往后，地底世界就是革命根据地。
从巴别塔走出的孩子，无论他们未来身在何处，身居何职，都将是革命最坚定的支持者！
第344章 贵女
“席德，你是我最相信的人，镇压叛军的重担就托付给你了。”
富兰克林伯爵将手掌按在长子的肩上，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暗示，“托尔横遭不测，新的继承人会选择我最出色的子嗣，我很看好你。”
席德立即单膝跪地，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忱，“父亲，您的信任就是我最大的荣誉，我绝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好好干，我会全力支持你。”
富兰克林伯爵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侍从们早已在停机坪等候多时。
当他登上金光闪闪的穿梭机时，舱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起，穿梭机很快便消失在顶巢上空的云层之中。
富兰克林伯爵离开后，席德也步伐轻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地无影无踪，眼中没有半分恭顺。
他的父亲在给他画饼，但家主只有一位。
即使他当上了继承人，只要他的父亲还活着，他就吃不上这张饼。
想吃饼，得先把父亲干掉。
但他也必须跟父亲虚与委蛇，倘若父亲真的愿意把他立为继承人，他就可以借由继承人的合法性，获得家族里其他人的承认和支持。
虽然他也可以用非常手段上位，比如只要将那些碍事的兄弟姐妹一一清除，他便是富兰克林家族唯一的血脉。
到那时，继承权自然非他莫属。
但这条路太过血腥，席德并不想走到那一步。
他与兄弟姐妹们并无深仇大恨，况且，真正的阻碍从来不是他们，而是秩序。
倘若他真的以这种方式上位，其他虎视眈眈的大贵族必然会以各种理由联合讨伐他。
如果他顶得住，他就能稳坐钓鱼台。
可席德深知，没有合法性的他一定顶不住，富兰克林家族也会被其他贵族拆解。
关键在于合法性。
合法性意味着行星防卫军的效忠，贸易联盟的席位，还有帝国官僚体系的认可，这些才是富兰克林家族统治科索尼亚的真正支柱。
没有这些，即便他当上家主，也不过是个空壳傀儡或光杆司令。
而无论他选择用何种方式上位，他都必须移开富兰克林伯爵这座大山。
富兰克林伯爵正值壮年，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席德就永远上不了位。
席德想上位，就必须干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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