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当车队抵达城门时,情况发生了变化。
一支全副武装的行星防卫军正在紧急接管城防,他们正用便携式防御墙构筑临时工事填补缺口。
士兵们全都保持着最高戒备,手中紧握激光枪盯着城外的黑暗。
尽管那里什么都没有,鸟卜仪上也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即便是这些警戒的士兵也对在他们面前漂浮着的货车视若无睹。
尽管科索尼亚巢都承平已久,在突如其来的袭击面前反应非常迟钝。
当城门被破坏时,行星防卫军误以为城墙已经失守,一度打算放弃下巢。
有些贵族更是早早就搭乘穿梭机和太空电梯直上云霄,随时准备逃命。
因此,当下巢的执法者汇报称没有敌军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也是执法者已经叛变,他的话不可信。
然而行星防卫军的侦察小队也给出了相同的汇报,指挥官这才相信情况与预想截然不同。
城门的确被破坏了,但预想中的大规模进攻根本没有发生。
守军指挥官只能在慌乱之中临时调集部队,在破损的城门后方仓促搭建防御工事。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整天。
可他们才刚刚完成布防,沃普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手,那些刚刚构筑的防御墙体就被推向两侧,犹如纸片一样被挤成一团。
满载物资的货车大摇大摆地穿过防线,防卫军从始至终都对此毫无反应。
他们只看到防线突然被撕碎,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惊恐。
“不要怕,把缺口堵上!”
军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尽管他自己也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躲得远远地。
……
“埃尔文,我们还要继续等吗?”女人压低声音,眼神有些不安。
埃尔文斩钉铁截:“等!埃琳,要耐心。”
埃琳犹豫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才开口,“可你明明说他根本不是贵族,我们为什么还要替他工作?”
埃尔文:“我们以前也从来没有替贵族姥爷工作。”
“可我们替他们捡过表。”
“我们不是替贵族捡的,是替执法者捡的,执法者才是替贵族捡表的人。”
埃琳表情茫然,“我不明白。”
埃尔文:“不管他是谁,他都拥有力量,我们必须听他的!”
“是我们把他带来巢都的,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以为我们现在跳船就能撇清关系?”
“我们这种人连反复横跳的资格都没有,既然已经上了船,就只能赌到底!”
埃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可如果赌输了怎么办?”
“那就死。“埃尔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贵族老爷从来没把我们当人,继续当垃圾佬,我们迟早也会烂死在辐射堆里。”
“想想我们的孩子,埃琳,你想让索妮娅也和莫妮卡一样吗?”
琳回头望向车内熟睡的女儿,脑海中浮现出她浑身溃烂的惨状,顿时心如刀绞地慌忙摇头。
但她仍有些踌躇,“可要是被贵族察觉…恐怕这巢都也待不了了。”
埃尔文:“我们本来也不是巢都人,只是一群在垃圾堆里刨食的垃圾佬,什么时候入过贵族的眼?”
“我不在乎他是谁,谁让给我们一口吃的,我们就把这条贱命卖给谁!”
埃琳:“会赢吗?”
“会赢的。”声音仿佛虚无缥缈,又仿佛近在眼前。
埃尔文猛地抬头,沃普竟不知何时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埃尔文慌忙低下头,“克劳狄乌斯大人。”
他不知道沃普听到了多少,内心有些忐忑。
沃普:“帮我个忙,帮我把这些车开到荒野如何?”
埃尔文一怔,这才注意到营地凭空多出了十几辆满载的货车。
埃尔文:“这些全都是?”
沃普:“最后面那两辆给你们作为报酬,剩下的全都是。”
“里面装的是什么?”埃琳低声自语。
“你们可以打开看看。”
沃普都发话了,埃尔文赶忙招呼人把那两辆车的车厢门打开。
黯淡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交错,当车厢门被拉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里面是什么?”远处的人焦急地询问。
埃尔文的声音都在颤抖:“枪,很多的枪!”
“我这里是尸体淀粉棒,满满一车!”
人群骚动起来,埃尔文难以置信地转向沃普:“这…这些真是给我们的?”
沃普说着玩笑话,“只有两车是你的,剩下的都是我的。”
“够了,已经足够了……”
埃尔文声音哽咽,他早已热泪盈眶。
他们曾经死了一半的镇民,只为帮贵族老爷找表。
贵族老爷只给了他们两根尸体淀粉,莫妮卡还没吃上。
现在他们只是顺路送了沃普一程,沃普就给了他们满满一车的尸体淀粉棒和一车的军火,光是这些尸体淀粉棒就已经够买他们的命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因畏惧贵族的权威而对帮助沃普心存犹豫,那现在所有的动摇都已经变成死心塌地的忠诚!
人民是淳朴的。
如果你说要加班,不允许请假否则算旷工,还没有加班费,那这工作谁爱干谁干!
但如果你说要加班,但工资上调50%,加班费从5点开始另算,每天还有免费冷饮提供,还帮忙带孩子,那这工作谁爱干……干,干的就是工作!
只要钱到位,万事都好商量。
有些贵族就是既不肯给钱又嫌员工效率低,还美其名曰狼性文化。
但他们根本不需要狼,他们要的是狗。
别人养狼喂的是肉,他们养狗喂得是屎。
尸体淀粉是提供给巢都平民的,他们不算巢都人,尸体淀粉都吃不上。
贵族会觉得尸体淀粉难以下咽,巢都的平民会觉得尸体淀粉索然无味,但对于近郊的拾荒者和垃圾佬而言,这些尸体淀粉已经是难得的珍馐佳肴!
在地底世界,人命比不上一把匕首。
但近郊,人命也只值两根尸体淀粉。
他们起点太低,对于幸福的阈值也会降低,收买他们的成本也低得可怜。
沃普给他们一车尸体淀粉,那他们就敢把命卖给沃普。
然而,倘若贵族愿意给两车尸体淀粉,他们依然会动摇。
如果贵族愿意给五车尸体淀粉,他们会不暇思索的出卖沃普。
他们终究没有信仰。
没有信仰的人,目光所及尽是蝇头小利。
只有拥有信仰的人,才会期待黎明降临。
但一群目不识丁的拾荒者哪来的信仰?
信仰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在后天的培养中逐渐形成的。
立场决定信仰。
贵族有信仰,他们信仰自己的权威至高无上,将压榨平民当成天经地义。
贵族的死士有信仰,贵族就是他们的信仰。
关键在于由谁来培养。
沃普:“埃尔文,你们镇上有多少人?”
埃尔文:“约两千人。”
“有多少孩子?”
“两百人。”
埃尔文记得镇上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只要是他见过的。
沃普:“你们可以把孩子送来我这里,我可以提供食宿,给他们和贵族子弟同等的教育机会。他们未来会拥有更高的成就,而不是和你们一样在垃圾堆里刨食。”
埃尔文:“我会尽量说服其他人。”
埃尔文明白沃普的提议既是恩惠也是要挟,有了这些孩子,沃普就不用再担心镇民会出卖他。
可那又如何?
即便是要挟,也总比让他们的孩子和他们一样烂在垃圾堆里强吧?
至少沃普给了承诺,至少他们的孩子能活着,至少沃普给了满满一车的尸体淀粉,而不是两根。
第333章 十八年太久,只争朝夕
“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哪?”
索妮娅紧紧攥着父亲粗糙的大手,怯生生地仰起小脸。
埃尔文:“我们要去地底,送你去学校。”
索妮娅回头望去,还有十几个孩子被父母牵着朝这边走来。
他们的车队停在一片古代遗迹的空地上,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栋奇怪的建筑。
虽然这栋建筑的外表简陋,四周只是简单用石墙和铁皮门和铁皮窗围成一圈,却与地面浑然一体,严丝合缝得仿佛整片大地都是它的地基。
埃尔文推开生锈的铁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屋内点着昏暗的钷素灯,一个男孩坐在石桌后面。
男孩立刻站起身,“埃尔文叔叔。”
埃尔文轻轻将躲在身后的女孩往前推了推,“杜尔姆,这是我女儿索妮娅。她还太小,什么都不懂,接下来要麻烦你多多照顾她。”
杜尔姆打量着小女孩,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
脖子上挂着磨损严重的防毒面具,衣服上沾满污垢,浑身都脏兮兮的,还沾着垃圾堆的那种腐臭味。
但杜尔姆没有任何嫌弃,地底人和近郊人,他们都是饱受压迫的人,都只是在挣扎求生的凡人。
杜尔姆:“有多少孩子?”
“十七个,都是自愿来的。”
他们是自愿来的,但镇子里的其他人还有些顾虑。
他们这一批孩子,也是为了给其他人做榜样。
杜尔姆:“埃尔文叔叔,要不要下来参观一下学校?”
“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不会的,正好让你们看看他们将来要生活的地方,这样你们也能更加放心。”
“那就打扰了。”
埃尔文确实想下去看看,毕竟他不可能完全不担心女儿的安全。
“跟我来吧,小心脚下。”
杜尔姆提起墙上的钷素灯,掀开石板下隐藏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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