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但如果继续深挖故事的底层逻辑就会发现，阿戈尔号的航行只不过是诸神的一场游戏。
伊阿宋的背叛，美狄亚的悲惨结局，只不过是这场游戏结束后无人问津的闹剧。
艾瑞巴斯很聪明，他和洛迦一样领悟了沃普想告诉他们的事实。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嗓音干涩，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的疑问：“诸神…都是这样吗？”
沃普忽然低笑出声：“不，祂们远比希腊诸神更残忍，希腊诸神连捧祂们臭脚的资格都没有。”
第56章 无神论
希腊故事有很多，沃普将它们一一拆开来讲给了洛迦和艾瑞巴斯。而所有这些故事的底层逻辑都是一样的，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上面没有演员，只有诸神和他们的提线木偶。
世界按照诸神的意愿运转，他们不允许有任何东西超出他们的掌握。
“阿拉克尼出生在一个布艺世家，在织布上有着非凡的天赋。有一天智慧女神也听说了她的传闻，乔装成一位老妇人来找阿拉克尼比赛。”
“雅典娜描绘的是她与波塞冬战斗的画面，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但阿拉克尼的作品比她的更加完美。”
“可阿拉克尼编织的画面是宙斯与凡人女子的风流韵事，于是雅典娜以此为借口，恼羞成怒的毁掉了阿拉克尼的作品和编织工具，还把她变成了一只蜘蛛。”
艾瑞巴斯日渐沉默，他不再在黎明时分跪地祈祷，也不再让墨水浸透皮肤，将经文写满身躯。
某个深夜，他独自站在盥洗室昏黄的灯光下。水流冲刷过他的皮肤，他机械地搓洗着，搓到皮肤磨出血液，搓到遍体鳞伤，仿佛要将某种无形的烙印从血肉中剥离。
在沃普所讲的故事里，反抗诸神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那些反抗者总是以最凄惨的方式落幕，他们的结局不是被钉在命运的齿轮上碾碎，就是在永恒的折磨中哀嚎。
而诸神呢？
诸神永远高高在上，祂们游戏人间，在故事的结尾上演一出又一出的闹剧。
艾瑞巴斯变得越来越沉默，他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从不和外人见面，只在沃普上课时认真地听讲。
尽管沃普不止一次承认，他所讲的故事。但他也曾告诫他们，真实的诸神远比故事里的神更加残暴。
科尔基斯的人们虔诚的信仰诸神，可他们得到了什么？
只有无尽的压迫和苦难。
艾瑞巴斯失去了信仰，也失去了继续信仰的能力。
艾瑞巴斯浑浑噩噩的走到甲板上，甲板外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陆行舟的蒸汽引擎正推动它在沙漠中前进。
恍然回神时，艾瑞巴斯发现自己已站在了奴隶宿舍与信众宿舍交界处的阴影里。
人群如潮水般匍匐在地，在锈迹斑斑的舱板上形成一片虔诚的漩涡。
而在漩涡中央，洛迦伫立在那里。
短短几十天的时间里，少年已经抽枝拔节，身形挺拔得近乎压迫。
当他垂下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时，跪拜的人群便如同麦浪般在他脚下起伏。舱顶的昏暗灯光为他镀上一层暗金色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正在苏醒的古老神祇。
“站起来。”他说，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每一张仰视的面孔，“我不是来接受你们的跪拜的，我是来带领你们站起来的。”
人群中传来窸窣的骚动，白发苍苍的奈罗最先颤抖着支起身体，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奴隶们在他的带领下站了起来，接着是其他信众。
洛迦看着他们，内心并不觉得欣喜。
他们站起来了，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站起来。
如果有人命令他们跪下，他们跪下的速度会比站起来更快。
让他们明白为何要站起来，这正是洛迦的使命之一。
“从这一刻开始，”洛迦抬手扯断一名少年身上的镣铐，“这里不会再有奴隶，奴隶制已被废除，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这是他第一次行使他的权力和威严，他要挑战旧有的秩序，就先从这腐朽的奴隶制开始。
人群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没有喜悦也没有欢呼，只有迷茫。
奴隶们已经跪的太久了，久到他们已经忘记该怎么站起来，也忘记了自由的滋味。
信众们则依旧虔诚，这些奴隶曾经属于科尔·法伦，现在则属于洛迦，洛迦可以任意处置他们。
他赐予这些奴隶自由，恰恰证明了先知的仁爱。
洛迦废除了奴隶制，又好像没有。
洛迦：“坐下吧。”
甲板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奴隶们迟疑地屈膝，像退潮时搁浅的贝壳般散落在金属地板上。洛迦随意地坐在他们中间，褪去了威严的白色长袍，松垮地搭在肩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除了长午和高夜，以后每一小日的这个时刻，我都会来到这里，我希望你们也来。这不是命令，而是请求。”
人们惶恐的想要下跪，但洛迦提前预判了他们的动作，出言制止：“不准跪。”
信徒们陷入痛苦的矛盾中——既恐惧于对先知的不敬，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他们的身体在纠结中拉扯下扭曲成怪异的姿态，膝盖半曲不曲，脊背欲弯又直，像一群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直到他们坚持不住那种别扭的样子，如断线傀儡般跌坐在地板上。
“吾主啊。”奈罗颤巍巍地问，“您是先知吗？”
人群的目光如潮水般汇聚在洛迦身上，每一双眼睛都盛满困惑与渴求。
“我不是诸神的先知，我是人类的原体。”洛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音节都无比清晰，像利刃一样剖开信众的心脏，“我不信仰诸神，你们也应当如此，人类从不需要神明的救赎。”
信众们的呼吸凝固了，骚动如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
洛迦俊美的面容宛若平静的湖面，既无愠怒，亦无惶急，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人群。
这本该引发一场信仰崩塌的风暴，并逐渐演变成血腥的暴乱。
可当人们抬头望向洛迦时，却不自觉地被他的平静所浸染。他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深潭，将所有的惶恐与混乱都无声地消融其中。
渐渐地，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和抽泣声平息了，紧握的拳头松开了。
一种奇异的安宁如月光般洒落在每个人肩头，仿佛洛迦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的宣言最有力的证据，或许人类从来都无需信仰诸神。
洛迦缓缓抬起眼眸，他声音温和像一股轻柔的微风：“不必恐惧，亦不必彷徨。因为我会告诉你们，人类为何无需信仰神明。”
第57章 人类的历史
“我们要去哪？”艾瑞巴斯问。
“我不知道。”沃普说，“这支商队一直在按照科尔·法伦划定的路线前进，一路寻找那些被拒绝者的营地。我不会决定你们该走哪条路，决定权在洛迦手上。”
他是导师，传道受业是他的工作，但规划人生不是。
沃普从未规划科兹的人生，所以他也不会规划洛迦的人生。
无论洛迦是继续深入沙漠，还是现在命令商队掉头攻打圣约的老巢，沃普都完全赞成。
“我们继续深入。”洛迦说，“正面对抗于我们不利，我们需要等待时机，团结所有圣约的敌人。”
阿克希达和奈罗对圣约的描述让洛迦意识到了双方的巨大的实力差距，这颗星球所有沿海的区域都被圣约统治，他们拥有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人口，规模庞大到难以想象。
洛迦一个人很难将圣约铲除，他需要团结所有被圣约遗弃的被拒绝者，暗中积蓄力量。
“你能说服他们吗？”艾瑞巴斯问。
“我最近一直在研究科尔基斯的古代历史。”洛迦的的声音如同幽谷中的回响，指尖抚过书页上褪色的文字，“最早的痕迹可以追溯到一万年前，古老的先民驾驭着星辰般的巨舰，自银河彼岸降临这片荒芜之地。”
虽然科尔·法论死了，但他的遗产还在。
这艘陆行舟和这支商队是科尔·法伦的全部家当，其中最珍贵的莫过于这座修建在陆行舟上的巨大图书馆。
这座图书馆中有无数的藏书，还有许多的超古设备。
但科尔·法伦不认识那些古代文字，也不懂该如何使用这些设备，这座图书馆更像是他的收藏库。
洛迦不一样，他生而知之。
即使有些文字他不认识，他也可以依靠自学在极短的时间内运用自如，这座图书馆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座宝库。
艾瑞巴斯疑惑地问：“洛迦，我知道人类起源于泰拉，可这对我们的现状有什么帮助？”
“历史中蕴含着真相。”洛迦说，“一万年前是M20时代，那时的人类还处于黄金时代，人类的足迹遍布银河，将知识与荣光播撒至群星之间，那时的人类文明比恒星的光芒还要璀璨。”
艾瑞巴斯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沃普，虽然在其他人眼里洛迦才是先知，但他觉得沃普应该会比洛迦了解的更多。
巧了，洛迦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也在看沃普。
沃普给他们讲了很多古泰拉的故事，但却很少涉及黄金时代。
沃普：“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人类的黄金时代通常是指从M15-M25的这一万年。但在最初的三千年里，人类只能利用亚光速引擎抵达临近的星系进行殖民。”
“那时的人类殖民地散落在各地，不同世界之间的航行可能要长达几个世纪，因此当时的人类并没有一个大范围的联合政府。”
“在M18，人类首次发明了亚空间引擎，可以在亚空间中进行短距离跃迁。”
“在M22，导航者基因被开发了出来，这使得人类可以在亚空间中进行长距离航行。”
“在这一时期，人类建立了第一个统一的星际政府。”
“可能是因为导航者基因让人类尝到了甜头，星际政府的统治者对人类的基因组进行了大胆的修改，植入了大量属于其他异形物种的基因片段，这也是失落的人类世界中变种人频出的原因。”
“在M23-M25期间，铁人叛乱爆发了。叛乱的具体时间未知，但最早在M23晚期。这场波及全银河叛乱摧毁了无数世界，也终结了人类短暂的黄金时代。”
“铁人叛乱后的人类也曾尝试重建满目疮痍的人类文明，但在M25，一场亚空间风暴席卷了银河，彻底终结了人类的星际文明。曾经遍布银河的人类散落成了一个个殖民地，黄金时代的许多科技也因此遗失。”
“而你的父亲发起大远征的目的，就是为了统一破碎的人类文明。”
沃普并没有亲身经历那段历史，他所知道的只有GW给的时间线，但他对于这一万年间的细节一无所知。
其实帝皇也一样。
帝皇也许是人类最早的灵能者，他在很早以前就在预言中看到了人类文明的衰落，所以他在黄金时代刚刚开始的M15就召集了一群愿意追随他的永生者，使用亚光速引擎飞往摩洛。
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只有永生者才能伴随帝皇走完这趟旅程。
这趟旅程的结果是帝皇获得了原体的亚空间本质，但他也失去了他几乎所有的同伴。
他们都被他做的事情吓坏了，除了尔达以外的所有人都离开了他。
马卡多也是在那之后才追随帝皇的，和帝皇的其他永生者朋友相比，马卡多只是M24才出生的小年轻。
为了获得原体的亚空间本质，帝皇错过了太多。
他飞往摩洛又飞回泰拉的旅程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他或许能在预言中看到黄金年代发生的事情，但他不可能全都亲身经历过。
而他付出巨大代价获得的亚空间本质，绝不仅仅是为了创造二十支星际战士军团这么简单的。
因为在银河间有许多散落的人类文明都已经证明，即使没有原体和他们的亚空间本质，他们也能创造出和星际战士相当的超人战士，例如太空短人、静远联邦和众王联邦。
帝皇对原体也明显有着更高的期望，甚至在他的计划里原体才是人类文明复兴的希望。
帝皇能耗费数千年去寻找原体的亚空间本质，证明亚空间本质在他计划中的地位比获取人类黄金时代的全部科技的优先级更高，可偏偏帝皇对部分原体的态度又很耐人寻味。
想要弄明白帝皇的计划，就必须理解原体的亚空间本质究竟是什么。
二十位原体的亚空间本质究竟是不同的个体，还是有可能曾是一体的？
他们的亚空间本质究竟意味着什么，对人类的复兴又有什么重大意义？
第58章 金羊毛
帝皇完整的计划是什么？原体的亚空间本质又究竟是什么？
沃普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他选择相信帝皇。
虽然帝皇的计划在正史中失败了，但沃普没有其他选择。
除非有人能提出更好、更完善也更可行的方案，否则帝皇的计划就是人类唯一的机会。
沃普有自知之明，他是没这个能力，所以他只能相信帝皇。
帝皇的计划就算再烂，至少还有实现的可能，总比没有强，况且他这不是已经在给帝皇查漏补缺了吗？
洛迦：“人类先民在M20于科尔基斯建立了殖民地，那时的人类还没有领航者基因，所以科尔基斯的先民显然掌握了亚空间航行的技术。”
M18以前，人类还没有掌握亚空间航行的技术，活动范围与时间正相关，最远不会超过三千光年。
虽然在M15以前就有人类驶出太阳系，但当时的航行技术还不成熟，只能在太阳系几百光年的范围内殖民。
科尔基斯离泰拉很远，没有亚空间航行人类根本无法在M20抵达这里。
沃普问：“你在书里发现了什么？”
洛迦轻声说：“金羊毛。”
艾瑞巴斯一愣：“那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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