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马格努斯如今正面临抉择。
若他只是凡人,他会转身离开,他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但他是原体,他和他的兄弟生来就应当指引凡人。
他不会贸然涉险,但必须看清危险是什么。
是悬崖存在裂痕,会因无法承受重量而突然崩落?
还是有人正埋伏在那里,等着把好奇走上悬崖的人推下深渊?
他们站在山外,山的轮廓一览无余。
他们能看清悬崖上存在危险,但他们看不清那危险是什么。
马格努斯:“我们上山!”
马格努斯眼神坚决,没有人会在此时提出异议,他们都渴望了解真相。
阿蒙低声自语:“真相是如此宝贵,以至于让人趋之若鹜!”
他们明知山上有危险,却不惜粉身碎骨也要上山,即使死在山上也会甘之如饴。
山就在那里,人又怎么能忍住不攀登呢?
沃普:“真相是如此宝贵,以至于必须用谎言来护卫。”
阿蒙困惑地皱眉:“我们说的似乎并非同一件事?”
这句箴言固然深邃,但与他们此时的处境似乎并无关联。
沃普:“不,这就是同一件事。”
“谎言是如此宝贵,以至于必须用真相来护卫。”
“这也是同一件事。”
“我不明白。”阿蒙摇摇头。
沃普:“也许山上没有危险。”
“判断的依据呢?”
“没有依据,只因祂是奸奇。”
亚空间对全方位的侵蚀现实宇宙,它不会只局限于某一方面。
如果悬崖上存在‘孔’,亚空间能量将会把整座城市都笼罩。
但普罗斯佩罗整体的亚空间能量浓度非常低,与现实宇宙无异。
他们这一路上提心吊胆的,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或许危险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奸奇不是恐虐,祂无需用危险来达成目的。
这太直接了,不符合奸奇的风格。
即使噬灵蜂的巢穴真的在山上又能怎样?
噬灵蜂不如奴役者那么可怕,虽然它们的繁殖方式骇人听闻,但消灭它们并不难。
它们对远征军构不成威胁。
他们沿着蜿蜒的山径向上攀登,爬上了悬崖。
在登上山顶时,马格努斯忽然驻足不前。
一座由斑斓彩雕像琢而成的宏伟巨鸟赫然矗立在眼前。
这只巨禽仿佛正欲展翅高飞,它的脖颈如天鹅般修长优雅,危险的伫立在峭壁之上。
在看到它的那一刻,知识便不受控制的涌入马格努斯的脑海。
时间在他眼前汇成长河,历史在他眼前铺展开来,他看到了这座雕像的前世今生。
早在古人第一殖民普罗斯佩罗时,它就已经亘古存在。
它始终屹立于此,历经数千年的风吹雨打,却始终保持着完美的平衡。
然而就在马格努斯看到它壮丽姿态的一瞬间,它突然朝马格努斯眨着眼睛,下一刻便从基座上轰然倾倒,在呼啸的风中坠入万丈深渊。
它如同初离巢穴的雏鸟,在第一次振翅高飞时便从万丈高空坠落,粉身碎骨。
又仿佛它终于完成了使命,正从容地迎接由命运安排的终结。
那尊雕像倾颓的瞬间,马格努斯仿佛看到瑰宝在眼前粉碎,他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绞痛,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然而,就在石像即将坠入深渊的刹那,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将它轻轻托举。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者,它又向着天空‘飞’去,最终稳稳落回基座之上。
它依然伫立在此,完好如初。
但大手始终扶着它,以免它再次不慎下跌。
“看来这就是吸引你的东西?”
马格努斯回望父亲,正是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保住了这座雕像,也保住了它所蕴含的秘密。
“没错。”
马格努斯将视线落回雕像上,“它蕴含着真理,它就是真理!”
当马格努斯看着它时,知识便以一种激昂的方式涌入了他的大脑。
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陷阱与代价的宝贵知识!
那知识是如此的完整,以至于让原体都为之痴迷不已。
沃普:“小马!”
“我明白,父亲!”
马格努斯与生俱来的本能令他贪婪地渴求着知识,但他仍然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雕像上移开,“知识并非毫无代价,知识本身就是代价!”
当你触及真理时,真理的色彩便已悄然浸染你的灵魂。
无论那真理是什么。
第260章 现实宇宙:不收徒,收坐骑(5K)
“我看到了,那些图案,那些真理。”
“它们隐藏在这座雕像里,它向我揭示了不该被凡人窥视的知识。”
马格努斯从城市中捡来一块褪色的灰蓝色布料,将雕像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布料的褶皱间仍显现出雕像的轮廓,但至少阻隔了那蛊惑人心的真理。
“我们…也看到了。”阿蒙声音沙哑,他不如马格努斯那样强大,但依然艰难地移开了视线。
其他大师的表现更为不堪,即使雕像已经被布盖上,但他们的视线仍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难以移开。
麦菲亚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凡纳克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仿佛在默念什么咒语。
他们都从中获得了独特的启示,这些知识仿佛是为他们所量身定制的。
而他们都确信自己找到了真理!
沃普:“你们如何能确信那是真理?”
阿蒙:“没有人能否认真理,你如何能否认1+1=2?”
在数学上,1+1=2就是不变的真理,这是数学的底层逻辑。
任何数学公式,都逃不开1+1=2。
在现实宇宙,1+1=2就是真理。
而他们从雕像中获得的知识则是灵能的四则运算!
在接触这座雕像之前,普罗斯佩罗人对灵能的运用如同原始人挥舞石块般粗浅。
他们只会一股脑的将自己的灵能当做大量碎石抛掷,即便倾尽全力可能也只有百分之一枚能砸到人,而这些碎石所能造成的伤害也聊胜于无。
然而此刻,他们实现了质的飞跃。
他们可以把这些碎石凝聚成一块巨石,用巨石砸死敌人。
也可以从碎石中提取铁矿,锻造出刀枪棍棒来更好的杀伤敌人,或打造成坚固的铠甲守护同伴。
他们对于灵能的理解,相当于原始人一跃从石器时代跨越到了工业革命。
这种惊人的飞跃发生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会将其视作真理。
但沃普无法理解。
沃普缓缓掀开覆盖雕像的布料,面对面的审视着它那繁复的纹理。
这小小的动作立刻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马格努斯露出担忧的神色,大师们的视线也不自觉地追随沃普的动作,渴望再次一窥真理的真容。
但理智最终战胜了求知欲,至少他们没有往上凑。
沃普:“我没有获得任何启示。”
马格努斯他们都说看到了真理,沃普却只看到了一只色彩斑斓的巨禽。
工匠的技艺非常精湛,把它雕刻地栩栩如生。
它的材质也非比寻常,即使历经数千年的风化,它的纹理完整而清晰。
沃普看到了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但他无法感知其中蕴含的奥秘。
是他资质愚笨无法获得启示,还是这只鸟在歧视他,唯独不给他启示?
沃普相信这只鸟是奸奇的阴谋,祂慷慨的给予凡人真理只是为了达成祂的阴险目的。
那祂的目的是什么?
把他们变成真理的仆从?
任何的盲从都是愚昧,哪怕是对真理的盲从。
如果奸奇的目的是让他们因真理而变得愚昧,那祂的目的无非是再次腐化马格努斯和他的军团。
曾经的第十五军团,也正是由于对真理的过于盲信才会走向灭亡。
若是如此,沃普应当粉碎它。
在悬崖上时,其他人都沉浸在它的真理之中,唯有沃普能及时挽救这尊雕像。
而如今,他是否又得亲手砸碎它?
什么才是奸奇想要的结果?亦或者二者皆是?
沃普:“还是砸碎它吧。”
阿蒙急忙上前一步,“这未免太极端了,这些知识对我们至关重要!”
沃普:“你们已经获得了足够改变命运的知识,但须知知识有害,继续沉溺其中只会让你们沦为知识的奴隶而非主人。”
麦菲亚反问:“1+1=2为何会有害?”
沃普:“在纯粹的数学领域,1+1=2确实无害,它只是一种真理。”
“但真理一旦投射进现实,你怎么理解1+1=2?”
“你有一个苹果,我有一个香蕉,我们加起来就可以同时品尝两种水果,这是1+1=2。”
“但如果我选择掠夺而非分享,杀了你我也可以同时品尝两种水果,这也是1+1=2。”
凡纳克:“这并非真理,你不能用诡辩来曲解真理!”
沃普:“这不是诡辩,这是谎言。”
阿蒙:“真理怎么会是谎言?”
“我已经告诉你了。”沃普看着他,“谎言是如此宝贵,以至于必须用真相来护卫。”
“祂慷慨给予了你们真理,其中或许不存在谎言。”
“但如果你们继续探索,拨开了真理的外衣,剩下的就只有谎言。”
“那时的你们早已沉溺于真理,是否还具备分辨其中差异的智慧?”
大师们陷入了沉默,他们陷得还不深,能理解沃普的良苦用心。
可真理唾手可得,他们又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沃普:“如果这座城市是噬灵蜂的源头,那当年召唤它们的灵能者,很可能也是和你们一样,从它身上获得了禁忌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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