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等到下午,他将陷入痛苦和疯狂,因为他的大脑已经被从内到外吞噬。
到了夜幕降临,他将会死去,而头骨则会变成一团扭动的肥蛆。
在几个太阳时的时间里,噬灵蜂的幼虫会把尸体吃的连渣都不剩,并寻找一个黑暗的地方躲起来化蛹。
到了第三天,它们将成年,准备狩猎和繁殖。
如此高的感染和繁殖效率,足以让虫族都为之汗颜。
尽管它们缺乏智力,但哪怕只凭借繁衍的本能,它们摧毁文明的效率依然非常可怕。
但它们的卵必须寄宿在生物体内,植物无法被当做目标。
因此普罗斯佩罗的野外依然有着大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但森林里的动物早已在噬灵蜂的肆虐下灭绝。
它们最喜欢的食粮自然是灵能者,因为灵能者的精神往往更加充沛,寄生灵能者诞生的噬灵蜂也往往会比寄生凡人诞生的噬灵蜂更加强大。
“蒂斯卡之所以能在噬灵蜂的肆虐苟延残喘,靠的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灵能阵列和可持续能源。”
“依靠灵能阵列,蒂斯卡人建立了灵能屏障以抵御噬灵蜂。”
“可持续能源则为他们提供了数之不尽的能量供应,同时还在山脉腹地的洞穴中建造了规模庞大的水培农场,粮食自给率百分之百,这里居民再无需冒险外出。”
“但若是噬灵蜂已经将全世界都啃噬殆尽,蒂斯卡这座汇聚了数十万人和成千上万的灵能者的城市,必然会成为噬灵蜂眼中的美味佳肴。”
“面对铺天盖地的噬灵蜂的入侵,灵能阵列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马格努斯神情忧虑地向父亲介绍了普洛斯佩罗的现状,完全无视了阿蒙在一旁焦急的暗示。
这可是他父亲,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况且,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真正的有识之士都明白,若整个普罗斯佩罗都已经沦为人间炼狱,蒂斯卡不可能幸免于难。
“但这里的人似乎过于安逸了。”
沃普环顾四周,公共食堂里人声鼎沸,但他们的脸上却丝毫没有生活在末世应有的紧张感。
马格努斯轻叹一声:“灾难爆发已经过去了数十年,那场灾难的亲历者如今早已垂垂老矣,年轻一代在灵能阵列的保护下从未亲眼目睹过噬灵蜂的恐怖,他们对危险的记忆早已随着时间流逝而淡。”
“这种集体记忆的淡化是非常危险的信号,但公社却以‘民主’为名,放任了情绪在蒂斯卡蔓延。”
“他们甚至削减了灵能阵列的维护预算,将资源投入到娱乐设施的建设上。”
“甚至还美其名曰,及时行乐。”
明明还没满周岁,但马格努斯的眼神中却透露出好似见惯了世态炎凉的沧桑与无奈。
阿蒙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只是有少数代表提议削减维护预算,但议会并未通过这项决议。”
高层不缺明白人,事关城市存亡,没人敢在这种性命攸关的大事上马虎。
提议削减预算的都是年轻议员,他们认为既然灾难已经过去几十年,或许该考虑将资源投入到城市重建上,娱乐设施则是为了提振民众的情绪。
马格努斯依然毫不留情:“乱世用重典,在普罗斯佩罗实行民主本就是错的!”
阿蒙听到了他的话,难以置信地问:“你想要独裁?”
“若能让人民生存下来,有何不可?”
无论是民主还是独裁,都必须结合实际。
二者并非完全对立,也存在折中。
但在某些时候,独裁的确要比民主适合。
例如在末世中,一个强硬的领/导/人和强有力的政府往往更能凝聚人心,带领人民生存下来。
而民主体制即使在末世中也会陷入无休止的内斗,浪费本就稀少的宝贵资源。
并且民主体制在决策上的迟滞性也是致命的。
在末世的生死存亡之际,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但民主体制甚至会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掰扯半天。
阿蒙问:“可我们失去了自由,这一切值得吗?”
他的反问把马格努斯气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讽刺与无奈。
沃普:“在古泰拉流传着一首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阿蒙赞叹不已,“说得真好。”
沃普:“纯属狗屁。”
“我不否认自由的重要性,但凡事都有先后顺序。”
“无论何时,生存都是文明的第一需求!”
阿蒙反驳,“但在人类历史上,也有许多人为了自由而自我牺牲,难道他们也错了吗?”
沃普:“人类历史上的确有许多可歌可泣的牺牲,这些牺牲也的确都将生存抛诸脑后。”
“但这些牺牲之所以能被世人铭记和传颂,不是因为对自由的坚持,恰恰是因为他们用个人的牺牲换来了集体的生存!”
这首诗在某种意义上,其实正是对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的具现化。
生命在最底层,爱情在中层,自由在最上层,三者是递进关系。
所谓的自由,本质上就是一种建立在生存保障之上的精神追求。
但只有当底层的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得到满足时,人类才有资格追求爱或更高层次的尊重与自我实现。
对个体而言,为爱情牺牲生命,为自由放弃爱情,都只是个人选择。
只要不损害集体利益,他爱干嘛干嘛。
可一旦上升到了集体,集体利益就必然会凌驾于一切个人利益之上。
当集体利益面临威胁时,一切利益都要让位于最根本的需求:生存。
只有生存下来,才有资格谈爱与归属,才有资格谈自由。
只有先活下来,精神层面的追求才有意义。
而那些无视生存的需求,一味鼓吹自由的人,一定是不缺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
但对于那些连温饱都没有保障,在生存边缘挣扎的人而言,你跟他们谈自由,还不如给他们一口吃的实在。
说白了,都是吃太饱导致的。
蒂斯卡现在也是如此。
他的居民都吃得太饱了,居然会拿自由和生存相提并论。
一个合格的政府,有义务让他的人民吃饱,在这方面蒂斯卡公社做的非常成功。
但蒂斯卡的公社错就错在让人民吃饱的同时,没有加强对人民的精神建设。
他们吃饱了,却不知道吃饱是因为什么。
他们活下来了,却不知道活下来是为了什么。
他们能吃饱,是因为他们生存了下来。
他们活了下来,是为了能够让生存延续,而不是让他们为了自由放弃生存。
蒂斯卡安逸的太久了,人民已经失去了危机意识。
阿蒙脸色涨红,“你这是歪理!”
沃普:“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你们既不懂得居安思危,也不懂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蒂斯卡难道没有历史课吗?”
“父亲,为何这么问?”马格努斯故意问。
沃普:“人类唯一能从历史中吸取的教训是人类从不吸取教训,但从历史中吸取教训的前提是拥有历史。”
“如果连历史都没有,想要吸取教训都没有资格。”
“反之,只要历史足够长,总能在历史长河中找到相似的例子。”
“我从他们的身上看不出任何危机感,难道你们已经忘记自己的祖先是如何来到普罗斯佩罗的了?”
阿蒙:“蒂斯卡当然有历史课,我们也记得自己的祖先是因为迫害才被迫来普罗斯佩罗殖民!”
沃普:“那你是否明白他们为何会来普洛斯佩罗?”
阿蒙:“当然是为了自由。”
马格努斯:“是为了生存和自由,正因他们在普罗斯佩罗生存了下来,他们才有资格谈自由。”
“追求自由没错,错的是过度追求自由。”
“凡事一旦过度,都会物极必反。”
“如果我们无法生存,还谈何自由?”
沃普向马格努斯投以赞许的眼神,不愧是我儿子!
马格努斯骄傲地扬起下巴,他也是父亲教的,和其他原体师出同门。
同一件事在不同的眼里有不同的解读方向,关键在于抓住重点。
但人类的思想永远无法统一,在不同的人眼里,重点也有不同的定义。
这种事情永远没有定论。
沃普不奢望能改变所有人,只要原体能和他保持步调一致就行。
马格努斯已经足够成熟了,他根本不用沃普来教。
沃普能给他的也只有陪伴和建议,帮助他拯救自己的母星是最重要的一环。
但从目前来看,拯救普罗斯佩罗最大的困难还不是噬灵蜂,而是蒂斯卡议会。
“敌在本能寺啊!”沃普摇了摇头。
从他的视角来看,蒂斯卡人挺逆天的。
明明大敌当前,不想着如何生存,反而在争论如何获得自由。
但如果结合普罗斯佩罗的历史,也未必没有合理性。
最初的普罗斯佩罗人都是受到专制压迫的灵能者和变种人,他们对于专制统治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于是在普罗斯佩罗上建立了一个个实行公社制的城镇,完全民主化。
久而久之,自由也就成了普罗斯佩罗的政治正确。
谁反对自由,谁就是在与人民作对。
阿蒙沉声问:
“你说我们过度追求自由,却把我们的制度批驳的一无是处,这难道不也是过度否认吗?”
沃普:“并非一无是处,我也从未这么讲,议会制和独裁制都有缺陷。”
“但从目前来看,议会制的确是生存最大的障碍。”
阿蒙:“你对我们又了解多少?凭什么如此刻薄的评价我们?”
沃普凝视着他,“我可以告诉你,比你想象中更多,比如你时常会看到家乡在熊熊烈焰中燃烧的梦魇。”
阿蒙瞳孔骤缩,“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沃普:“因为我也可以预言,而如果我告诉你,这正是不加节制的自由导致的呢?”
沃普并非危言耸听。
大唐40K的小马哥之所以会堕入混沌,和他过于追求自由也未尝没有关系。
第十五军团的所有战士都沉浸在自由的风气中。
他们都太自由了,可以几乎不受限制的探索亚空间,以至于军团从上到下都沉溺在其中不能自拔。
这种风气或许正是从普罗斯佩罗继承的。
如果往阴谋论的方向揣测,普罗斯佩罗从建立之初,或许就在奸奇的计划之中。
对于自由的追求看似微小无害,但正是对自由的追求,让小马哥沉溺于自由的探索亚空间。
好在马格努斯不是小马哥。
阿蒙眼神惊疑,“你有什么证据?”
沃普:“证据到处都是,正是对自由的追求,导致了普罗斯佩罗如今所面临的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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