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是育儿保姆,真不是你爹! 第30章

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那位牧师昨天刚到我们小镇歇脚。”艾瑞巴斯解释,“圣约放逐了他,派他去沙漠中向被拒绝者传教。我们的小镇是他的最后一站,他在这里进行补给后就会出发。”

  沃普追问:“那他们走了吗?”

  “还没有。”

  “轰!”

  沃普的耳廓微微颤动,捕捉到远处传来的金属轰鸣。

  他眯起眼睛,看见地平线上腾起的沙尘如同暴风雨前的阴云。

  一台足有教堂大小的陆行舟正碾过砂岩,从小镇的后方缓缓驶来,它身后还拖曳着长长的车队。

  艾瑞巴斯:“那就是法伦牧师的车队,他们要出发了!”

  ……

  科尔·法伦的车队被拦住了,但他很高兴,因为有人主动加入了他的朝圣之旅。

  那个叫艾瑞巴斯的孩子,他是远近闻名的虔信者,即使在圣约中也有牧师对他表示期许,许多人都相信他日后会成为一名出色的牧师。

  这个孩子加入了他的队伍,这给了科尔·法伦极大的自信。

  他相信这是大能们对他的鼓舞,祂们在肯定他的信仰,所以祂们才派来了这个孩子!

  科尔·法伦在甲板上召集了陆行舟上的信众,傲慢与自负宛如火绒上的火星般燃烧。

  科尔·法伦指着他身旁全身刻满经文的少年,兴奋地高呼:“看啊,羔羊们!艾瑞巴斯加入了我们,这正是先知赐予我们的预兆,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大能给予我启示,一切都是大能的安排,我背负着神圣的使命,我是宗师,是导师,是真言的持有者!我所言即是大能的真理,我便是全知和律法!”

  奴隶与信众们看着科尔·法伦,他们的眼神充满敬畏。

  他们相信了科尔·法伦的谎言,因为他们都是虔诚的信众,因为艾瑞巴斯真的加入了他们。

  科尔·法伦是被放逐者,他不再是曾经象征着权威的牧师,信众原本不再信任他。

  但艾瑞巴斯的确加入了他们,他在他们出发时拦住了他们的队伍,带着他的随从登上了甲板。

  所有人都相信这位杰出的年轻人受到大能的祝福,他的加入也预示着科尔·法伦并没有被大能们抛弃,科尔·法伦的朝圣之旅或许真的是大能们的旨意!

  艾瑞巴斯对看向他的人群回以温柔的笑容,他其实不喜欢科尔·法伦。

  因为他是被圣约放逐的牧师,也因为他满嘴谎言。

  牧师应当教导民众信仰大能,而不是借大能之名愚弄民众。

  但沃普要求他加入科尔·法伦的商队,艾瑞巴斯听他的。

  科尔·法伦很重视艾瑞巴斯,在陆行舟上给他安排了房间,就在科尔·法伦的隔壁,这使得科尔·法伦可以很方便的随时和艾瑞巴斯谈心,他想把这个年轻人变成他的忠实拥趸。

  但面对科尔·法伦的招揽,艾瑞巴斯却表现的很冷淡。

  “对不起,法伦牧师,我很累了,我需要休息。”

  艾瑞巴斯关上门,他很礼貌,但门外的科尔·法伦的微笑依旧僵在脸上。

  关上门的瞬间,艾瑞巴斯忍不住问:“我们为什么要加入他们?”

  “为了找一个人。”

  “谁?”

  “原体。”沃普问,“艾瑞巴斯,你相信神存在吗?”

  艾瑞巴斯点头。

  沃普:“那你信仰神明吗?”

  艾瑞巴斯坚定地点头,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虔信者。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信仰神明?”

  艾瑞巴斯愣住了,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因为他的父母信仰神明,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信仰神明,所以他也信仰神明,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第49章 那我问你

  “圣约的史册铭刻着四位先知的圣名。”

  “鲜血领主·科恩,他的战斧为信仰开疆拓土;”

  “命运女士·特赞,她能看见银河燃烧的轨迹;”

  “迷梦之父·斯兰纳特,他的低语能让整支军队陷入沉睡;”

  “还有希望之母·娜拉格,她总在文明将熄时点燃火种。”

  “他们是大能们选中的圣徒,用三百年时间把科尔基斯从蛮荒世界锻造成信仰堡垒,为人类带来希望与救赎。大能们就在至高天的帷幕之后,用群星作眼睛,以永恒之姿俯瞰尘世。”

  “祂们是全银河的主宰,我们都是祂们谦卑的仆人。”

  艾瑞巴斯虔诚地向沃普科普圣约的历史,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写满经文的额头。摇曳的光阴在他漆黑的纹面上流淌,仿佛那些经文正随着他的讲述焕发微光。

  沃普没有批驳艾瑞巴斯的信仰,他只觉得悲哀。

  这个世界被四神荼毒的太久了,早在帝皇掀起俺拾之乱时,四神就已将毒根深植在这片土地的骨髓里。

  沃普:“你信仰哪位神明?”

  艾瑞巴斯:“所有。”

  沃普又问:“如果你信仰的诸神之间发生战争,你帮谁?”

  艾瑞巴斯沉默了,沃普的问题之于他比妈妈和老婆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还要致命。

  “大能们之间为什么会发生战争?”艾瑞巴斯问。

  “战争才是祂们的常态,圣约才是异类,祂们联合,是因为祂们感受到了威胁。”

  “大能无所不能,祂们也会感受到威胁吗?”

  “那我问你,你口中无所不能的大能能不能创造出一块祂们举不起来的石头?”

  艾瑞巴斯哑口无言。

  解释上帝悖论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所有解释的底层逻辑都是跳出逻辑。

  天主教提出上帝是全能的,人文主义者用上帝悖论来辩驳。

  天主教对此给出的解释是上帝不受人类理解的逻辑限制,思路无非是上帝是全能的,但你不是,所以你不能定义祂的全能,也不能定义祂的能与不能,举与不举。

  印度教的解释是上帝1号创造石头,然后分裂出上帝2号举起石头。

  无论哪一种解释都不能从根本上解答上帝悖论,而是你有你的逻辑,我有我的逻辑,我不认同你的逻辑,你不认同我的逻辑的诡辩,双方都无法在各自的逻辑里打败彼此。

  如果继续深挖,其底层逻辑其实是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如果是无神论者,他会偏向于相信上帝悖论。

  如果是宗教信徒,他会偏向于相信上帝不受人类理解的逻辑限制。

  上帝悖论在M3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这个悖论依然可以难倒科尔基斯的艾瑞巴斯。

  艾瑞巴斯是虔诚的好孩子,但他生活的环境里所有人都是虔诚的信徒,没有人会质疑神明的权威。

  他的脸颊因窘迫而涨红,嘴唇颤抖却始终无法组织起有力的辩词。

  沃普没指望用一个上帝悖论让艾瑞巴斯信仰崩塌,他的目的是动摇艾瑞巴斯的信仰。

  沃普:“那我再问你,如果大能们全知全能,那祂们为什么不干掉其他大能独享权柄?”

  艾瑞巴斯的面容因震惊而凝固,经文下的皮肤泛起病态的苍白。他的嘴唇颤抖着,仿佛沃普的话语是一把尖刀,正抵在他信仰的咽喉上。

  这是何等的亵渎!

  艾瑞巴斯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已经想到该如何驳斥沃普,因为人类无法理解大能的伟大。

  艾瑞巴斯低下头,他没有大声驳斥沃普,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能面对沃普的的亵渎而无动于衷。

  这不是沃普救了他可以解释的,虽然沃普对他有救命之恩,但沃普也当着他的面虐杀了一位少年。

  这不能证明他罪大恶极,但可以冲淡艾瑞巴斯的感激。

  可艾瑞巴斯就是不敢反驳他。

  无论是沃普让他加入科尔·法伦的车队,还是沃普亵渎他的神明,他竟然都诡异的觉得沃普肯定有他的道理!

  他的指节因过度攥紧衣袍而泛白,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气音。

  他每日精心镌写的经文突然变得滚烫,如烧红的铁链般灼痛着他的皮肤,仿佛要熔穿他的颅骨。

  艾瑞巴斯猛地低下头,掩饰他过分苍白的面孔。

  当他开始怀疑诸神时,他就已经是在亵渎诸神。

  曾经的他有光明的未来,他是远近闻名的虔信者,他再过几年就可以加入圣约,成为一名牧师。

  但在他遇见沃普之后,这一切全都毁了,他明白自己再也成不了牧师。

  沃普毁了他的人生,他本该恨他。

  可如果没有沃普,他已经被人绞死。

  “我要睡觉了,您也早点休息。”艾瑞巴斯猛地扯过羊毛毯裹住全身,闷在毯子里的声音带着鼻音。

  他蜷缩成团的背影微微发颤,像是要把整个人埋进床铺深处。他蜷缩在羊毛毯下的身躯仍带着未散的颤栗,那些亵渎的疑问如同毒蛇般啃噬他的信仰。

  沃普没有乘胜追击,艾瑞巴斯的反应大的连他都觉得意外,可他也没有下猛药啊!

  他都没告诉艾瑞巴斯四神的真相,也没有让他见识到亚空间的魑魅魍魉,这就不行了?

  “睡吧,其他事我们明天再谈。”

  沃普的手掌隔着羊毛毯传来沉稳的温度,那些在经文下跳动的恐惧被暂时抚平。

  当沃普温暖的手掌隔着毯子轻拍时,少年紧绷的神经竟不可思议地松弛下来。他蜷缩的背脊像张拉满的弓,弓弦随时会崩断,却随着规律的轻拍缓缓松弛。

  “我……”他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睡意席卷。

  就像被风暴摧残的芦苇终于折断,他沉入梦乡的姿态近乎虔诚。

  他的双手无意识地交叠在胸前,如同信徒最后的祷告姿势。油灯在他的面庞上投下斑驳光影,经文的纹路在睡梦中依然微微抽搐,仿佛仍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搏斗。

  黑暗中,艾瑞巴斯仿佛听见了沃普的自语。

  “我宁愿信帝皇也不信混沌,四神狗都不信!”

第50章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起来!懒虫们!“监工沙哑的吼声伴随着鞭子抽在肉体上的闷响,奴隶们蜷缩的身体在鞭影下骤然惊醒。

  奴隶们麻木地爬起身,冻得青紫的脚掌踩在滚烫的沙地上。

  不远处,信众们正从温暖的毛毯中醒来,打着哈欠等待早餐。他们裹紧绣着经文的长袍,对着太阳的方向祷告,全然不觉奴隶们冻伤的脚趾正渗出鲜血,在沙地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艾瑞巴斯拖着虚浮的脚步踏上甲板,苍白的脸色在晨光中近乎透明。他下意识舔了舔齿间,昨夜牙齿打颤时咬破的舌尖仍在渗血,铁锈味的腥甜在口腔中蔓延,像是在提醒他的亵渎。

  “这里是哪?”他声音沙哑。

  科尔·法伦微笑着朝他走来,十分耐心的解答了他的疑问:“一个游牧营地,我们要向那些被拒绝者传教。”

  这也是他被圣约驱逐的原因。

  圣约控制着科尔基斯所有的沿海区域,城镇的居民都是圣约的信众。

  而在广袤的沙漠中还有大量的游牧部落,他们是被拒绝者。

  科尔·法伦向圣约提议要激进的扩张,将沙漠中的被拒绝者也纳入圣约的统治。

  于是科尔·法伦求仁得仁,他被圣约驱逐,但也得到了向被拒绝者传教的机会。

  艾瑞巴斯低着头,他和科尔·法伦不是一路人,他们也不是‘我们’,可‘我们’在哪?

  艾瑞巴斯的目光扫过忙碌的信徒与奴隶,他醒来时沃普已不在身边,人群中也没有他的身影,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

  “沃普在哪?”艾瑞巴斯问。

  科尔·法伦:“你的仆人?他去了被拒绝者的营地。”

  艾瑞巴斯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还好不是梦。”

  艾瑞巴斯抬头看着科尔·法伦,“沃普不是我的仆人。”

  “艾瑞巴斯,你今天忘了涂抹纹漆,要不要我帮你?”科尔·法伦问。

  艾瑞巴斯恍若未闻,失神的走向被拒绝者的营地。

  科尔·法伦见艾瑞巴斯不搭理他,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恼怒。就算他被圣约放逐了,也依然是圣约的牧师,艾瑞巴斯的轻蔑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