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沃普静坐在元老院的环形阶梯间，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挨着，所以他占据了三个席位。
元老们频频皱眉抱怨空间略显逼仄却无人察觉这份异样的源头，对这位不速之客视若无睹。
沃普对于灵能的运用已经愈发熟练，他蒙蔽了凡人对他存在的感知。
即使同为灵能者，若灵能等级过低，也难以意识到有人存在。
沃普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地准备对马库拉格元老院进行全面排查。
虽然马库拉格存在混沌腐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并非为零。
考虑到混沌无孔不入的特性，绝不能掉以轻心，他必须采取一些必要的防范措施。
其他三神倒在其次，主要是防范奸奇，祂太喜欢玩弄阴谋诡计了。
纳垢只在巴巴鲁斯时算计了小莫，带走了小莫的养父，祂非常专一。
色孽和恐虐至今未有大动作，色孽没盯上福格瑞姆，恐虐也没有盯上多恩。
也许是分身乏术，也许是无暇他顾，但更可能是另有阴谋。
唯独奸奇是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巴尔、奥林匹亚，到处都有祂的踪迹。
沃普忽然皱眉，循着直觉望向某处。
一位身着深蓝长袍的青年元老正疑惑地凝视着他所在的方向。
沃普确信自己的灵能隐匿完美无瑕，而青年也并未展现体现出任何灵能者的特征，应该看不破他的伪装。
但青年似乎察觉到了某些异常。
这很不同寻常。
马库拉格的元老院有五百元老，五百元老的领袖是四位长老。
康诺和嘉兰既是执政官，也是四位长老之一，同时还是立法院的高级法官，仅次于大法官。
议事厅高耸的圆形穹顶下，全马库拉格最具权势的五百名贵族齐聚于此，而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的演讲台上。
两位执政官并肩而立，阳光透过穹顶洒在他们的蓝色长袍上，熠熠生辉。
按照惯例，他们首先就近期政务进行了例行讨论，城市供水系统的修缮、贸易税率的调整等等，每次元老议会都是如此开篇。
其实这些东西根本不必讨论，执政官完全可以自行决议。
但若是如此，那还要元老议会干什么？
他们总得抛出一些不那么重要，但又看似非常关键的议题来给他们讨论，以喂饱他们的权力欲望。
等到惯常的政务讨论结束，康诺缓缓开口：
“就在三天前，伊利瑞姆的蛮族再次越过边境，洗劫了我们的边境城镇，这已是本月第五次袭击。”
“数百年来，他们就像附骨之疽般蚕食着我们的疆域。”
“每当马库拉格稍有松懈，他们就会迫不及待的在我们身上咬一口。”
“我们的子民饱受摧残，无数马库拉格人为此付出了生命。”
“现在，是时候反击了！”
嘉兰微微皱眉，但并未出言打断。
康诺继续开口：
“我们必须组建一支远征军，不仅要击退入侵的蛮族，更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蛮族的威胁！”
“为了马库拉格的荣誉，我们必将碾碎入侵者！”
他慷慨激昂的演讲进入尾声，议事厅进入短暂的寂静。
在对内事务上，元老们或许会相互掣肘。
但面对外敌时，他们总能摒弃前嫌，同仇敌忾。
远征军是必须的，这是对山地部落的对等报复，往年也皆是如此。
他们的讨论并非集中在是否该派出远征军，而是。
有元老高声问：“康诺执政官，你认为应该由谁来指挥远征军？”
康诺环视一众元老，毫不掩饰，“我提议由我的养子罗伯特·基里曼担任远征军总指挥！”
元老们低声议论，康诺在为养子铺路，这不稀奇，他们都会这么干。
这也是马库拉格的管理。
但康诺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年轻人加入军队是惯例，但通常也只是担任基层军官进行历练。
让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担任指挥官，这更像是捧杀。
一旦远征失利，指挥官必然会承受巨大的压力，甚至是断送你政治生命。
但没人相信康诺会捧杀他的养子，那康诺对他的养子究竟有多么自信？
“我赞成。”一名元老忽然开口，“确实应该给年轻人一些历练的机会。”
“附议。”
“赞成。”
支持的声音此起彼伏，大量的元老纷纷表决，他们都属于康诺派系。
元老院五百位元老中，只有四位长老。
这四位长老便代表着四大派系，康诺派系的力量极为强大。
而他也早已将提案告知自己派系的元老，他们的支持丝毫不令人意外。
但光靠康诺派系也不足以通过提案，重点在于其他派系是否支持。
嘉兰微微眯起眼睛，缓缓举起手：“我也赞成。”
他犯不着因为这点小事跟康诺撕破脸，这并非明智之举。
嘉兰的表态犹如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他的派系成员接二连三地附议。
反正这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军事任命，他要就给他！
“康诺执政官。”
元老之中，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您打算如何一劳永逸的解决蛮族的威胁？”
沃普循声望去，在满座的中老年人中，作为唯一的青年，他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他身着深蓝色长袍，胸前佩戴着其家族的徽记，眼神中带着一股锐利的傲气。
他非常年轻，模样大约只有九岁，约等于泰拉的二十六七岁。
康诺：“军事行动需要保密，不便将战术细节公之于众。”
青年猛地从席位上起立，“在座的每一位元老都是马库拉格的主人，难道您认为我们当中，有人会向蛮族通风报信吗？”
嘉兰深深地皱起眉头。
即使他与康诺政见不合，但在对待元老院的态度上，他们有着相同的默契。
这些元老若是老老实实的当吉祥物，只在元老议会召开时让他们过过嘴瘾，那双方皆大欢喜。
但若是他们妄图染指权力，他们也会联手打压。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只想着出名的愣头青！
这种人年轻气盛，并且极富野心。
他左右不了元老院的决策，并且他对此心知肚明。
但他可以借此机会崭露头角，让每一位元老都记住他的名字。
他不会安分守己于元老的位置，而是会试图染指长老甚至执政官之位。
嘉兰对这一套非常了解，因为他和康诺当年也是这样。
嘉兰不动声色地瞥向康诺，他现在就担心康诺会误以为是自己在背后指使。
可他就算想给康诺添堵，也不至于蠢到用如此拙劣的把戏。
“他是谁？”沃普的声音很轻，让人觉得是不是幻听了。
他身旁的元老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回答：“奥卢斯·阿维图斯，阿维图斯家族的当代家主。”
“等等，你是谁？”元老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他怎么一个人做了三个人的席位？难怪他觉得今天这么挤！
元老刚想大声疾呼，但下一秒就仿佛被静音了一样，张着嘴巴却未能发出声音。
元老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清澈的迷茫，刚刚发生了什么？
元老忍不住抱怨起啦，“怎么这么挤，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维比乌斯，你往边上挪挪。我都三十岁了，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康诺用警告的眼神凝视着青年，“元老院中当然没有奸细，但若诸位在闲谈中将军事机密透露给家人，家人再告知仆人，一传十十传百，迟早会传到蛮人耳朵里。”
阿维图斯仍揪着不放，“您声称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蛮族之患，却对具体方案讳莫如深，这让我们如何能相信这次远征会究竟是卓有成效，还是劳民伤财却一无所获？”
“够了！”叫停他的不是康诺，而是嘉兰，他冷硬的宣布，“今日的会议已经超时，举手表决吧！”
阿维图斯和年轻时的他几乎一模一样，若嘉兰已经三十岁，他会非常欣赏这样的年轻人。
但他才十四岁，正值壮年。
即使退位也是让尤里乌斯继位，轮不到外人。
元老们对此也没有异议，赞成的手臂如林而立。
马库拉格与蛮族的拉锯战已持续了数百年，每年都有边境摩擦。
康诺的提议无非是为他的养子积累政治资本，没有人会觉得他真能解决蛮族的威胁，但也没有人会和阿维图斯一样喜欢出风头。
他们已经老了，没有当执政官的野心。
嘉兰快速扫视议事厅，高声宣布，“赞成票超过三分之二，提议通过！”
元老院的任何议程都需要绝对多数支持，即票数超过一半，而军事行动则必须要三分之二以上的赞成票才可以获得支持。
此次表决更是500票全部赞成，即使是先前提出质疑阿维图斯也不得不举手。
这样的结果完全在预料之中，以康诺在元老院的巨大影响力，获得全票赞成并非难事。
散会时，嘉兰冷冷看着阿维图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告，“阿维图斯，我奉劝你一句，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阿维图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桀骜不驯的神色，“嘉兰执政官，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
“呵。”嘉兰冷笑，他平生最讨厌这种愣头青，已经在想办法把他从元老院里踢出去了。
马库拉格只需要两位执政官，不能再多了。
元老只有五百席位，但马库拉格的贵族可不止五百。
元老的位置在外面炙手可热，既然年轻人不珍惜机会，那就让给其他人吧。
……
晚餐时，沃普神情严肃地说：“康诺，那个阿维图斯有问题，把他的档案资料给我，我需要甄别一下。”
“我这就让人去整理。”康诺颔首，沃普并非马库拉格的元老，但康诺对于他参加元老议会一事毫不意外。
以沃普的灵能造诣，凡人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基里曼：“父亲，他有什么异常？”
沃普：“暂时看不出有混沌腐化，但他表现的太突出了，年轻人有上位的野心不足为奇，但他还隐约能察觉到我的存在，拥有这种天赋的人绝非常人。”
“他有可能是潜在的灵能者，并且等级不低。”
“偏偏他又有小心思，混沌最喜欢以这种人为目标。”
尤顿：“他真的有这么大的危害？”
沃普：“凡人的力量非常弱小，但他们可以凭借血腥的献祭仪式让混沌得以降临现实宇宙。”
“灵能者本就是现实宇宙最大的感染源，而混沌非常有耐心。为了达成目的，祂们可以提前密谋数千年。”
“或许早在阿维图斯家族创立之初，混沌的腐化就已经存在，只是一直引而不发。”
基里曼的眼中带着一丝忧虑：“父亲，我的兄弟们是否也正被混沌的阴影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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