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是育儿保姆,真不是你爹! 第287章

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但他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间几万平米的小房子里。

  他终究要离开父母,去见识外面的世界。

  尤顿的视线停留在少年那介于稚嫩与成熟之间的面容上,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罗伯特,你已经长大了,这件事,该由你自己来决定。”

  罗伯特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眸直视着母亲,“母亲,请允许我进入修辞学校!”

  其实沃普的内心也很矛盾。

  他渴望给予原体完整的童年,但原体的成长速度远超常人。

  与其他原体相比,基里曼的童年已经足够充沛。

  让三岁的原体进入初级学校,比强迫一位成年人花费大量时间去幼稚园启蒙更加荒谬。

  这不会带给原体快乐的童年,反而是对他们的一种束缚。

  原体生来便与众不同,他们的天赋与潜力都远超常人。

  强行将原体束缚在凡人的成长轨迹中只会压抑他们,只有让他们尽情地释放其潜能才是对他们真正的负责。

  沃普教导了十四位原体,半个世纪的经历让他有了深刻的领悟。

  情感的真谛不在于时间的长短,而在于在恰当的时机遇见对的人。

  舔狗苦苦追求女神十年,女神依然对他爱答不理。

  但若是彼此心有灵犀,他们立刻就能如胶似漆。

  凡人在成年以前,其心智发展尚未成熟,仍在缓慢地形成对世界的基本认知,缺乏更深层次的领悟。

  而不同的世代,在价值取向和思维方式上都不一样。

  正因如此,当青少年逐渐形成的世界观与父母的价值观念产生显著差异时,便容易引发所谓的叛逆期。

  原体则以惊人的速度走过了成长期,他们并非没有童年,只是他们的童年加速了。

  他们也有叛逆期,但叛逆期来得快去得也快。

  因为他们的心智已经发展成熟,他们明白和父母大吵大闹只会让彼此都陷入痛苦。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对爱的感知会因此变得浅薄。

  恰恰相反,他们的爱更加凝练,比凡人更能理解和包容父母。

  基里曼才三岁,但他已经拥有一套逻辑自洽的世界观体系。

  凡人的青少年时期正是在为世界观的构建进行漫长的积累,让原体继续重复这一过程毫无意义。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本质上也是同样的成长逻辑。

  他们没有象牙塔的庇护,生活的苦难已经逼迫他们变得成熟,童年也随之被残酷地压缩。

  相比之下,那些生活在和平世代的大学生,他们拥有更高的智商、更开阔的视野和更光明的前景,但在心智上却普遍不如穷苦出生的孩子成熟。

  他们需要走出象牙塔,经历社会的打磨,亲身体会苦难的重量,心智才能逐渐趋于成熟。

  但也不乏有一些三十多岁的女孩被八岁的男子欺负的案例,又或是几十岁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在公共场合大哭大闹。

  这些人的心智格外幼稚。

  越是和平年代,这样的人越多,都是被象牙塔保护的太好导致的。

  原体是另一种极端,他们懂得太多,成熟的太快,几乎没有幼稚的机会。

  短短三年间,原体从襁褓中婴孩成长为了青年,但他对于情感的认知却远比凡人的十八年更加深刻。

  “那就去吧。”

  尤顿凝视着基里曼的眼睛,露出一抹失落和释然交织的微笑,“但请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的家人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沃普:“塔拉莎,基里曼只是去上学,又不是要远行。”

  康诺:“修辞学校就在城中心,步行也仅有二十分钟。你要是实在想念,可以随时去看他。当然,我建议最好别这么做,孩子总要学会独立。”

  塔拉莎闻言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就你们懂得多?

  基里曼的目光落在三位至亲的脸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是被命运眷顾的。”

  他有三位父亲,一位母亲。

  母亲是最害怕他的,却也是最宠爱他的。

  三位父亲中,一位是素未谋面的生物上的父亲。

  养父也给予了他毫无保留的宠爱,教会他理智与政治。

  教父更习惯于无声的陪伴与谆谆教诲,在他迷茫时为他指引方向。

  除了生物爹,另外三位都对他的人生拥有重大意义。

  沃普:“罗伯特,你应该明白我送你去修辞学校的目的并非学习。”

  基里曼轻轻颔首,无论是学校会教的还是不会教的,他都已经在书本上学到了。

  沃普:“你要学习的是统一。”

  “修辞学校的学生都是贵族子弟,你的同窗将是马库拉格未来的执政官、将军与元老,而你要让他们心悦诚服地追随你!”

  在他这个年龄,有些原体已经征服了整个世界。

  但基里曼不会与他的兄弟攀比,他有自己的节奏。

  当他从修辞学校毕业时,他将会开启真正的征程。

  基里曼相信这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

  是夜,基里曼爬上宅邸的屋顶,独自仰望星空。

  这是他自幼时便养成的习惯。

  每当夜幕降临,那些闪烁的星辰就仿佛在对他低语,告诉他不属于马库拉格。

  他来自群星之间。

  “泰拉在哪?父亲。”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化在夜空中。

  基里曼没有回头确认,但他知道沃普一定在陪伴着他。

  他一直都在。

  沃普的目光越过基里曼的肩头,投向星空,“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泰拉的具体方位。”

  “为何?”沃普的回答令基里曼微微睁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困惑。

  “因为我从未刻意寻找它。”

  “可那里是您的故乡。”

  “马库拉格也是我的故乡。”沃普笑了笑,“诺斯特拉莫,科尔基斯、芬里斯、努凯里亚、巴巴鲁斯、巧高里斯、巴尔、夜曲星、奥林匹亚、因维特,每一位原体的故乡同时也是我的故乡。”

  沃普稍作停顿,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调侃,“除非你们嫌弃我太碍事,打算把我扫地出门。”

  “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乡土情结,无论走到哪都能随遇而安。”

  “如今的泰拉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我追忆的,他与我记忆中的世界格格不入。”

  “在泰拉那会,我当了整整五年的建筑工人,帮你的父亲修筑泰拉皇宫。”

  “说来可笑,你的父亲明知我在工地上,却还是让我干了五年苦力,啃了五年的尸体淀粉。”

  基里曼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言。

  沃普凝视着基里曼的眼眸,“失望吗?”

  基里曼轻轻摇头,“只是有些意外,您从未向我提起过这些往事。”

  “以前我觉得时间还不成熟。”

  “那现在呢?”

  沃普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现在你已经成熟了,有资格接触真相。”

  基里曼沉思片刻,问出了那个萦绕心头已久的问题:“您为何要不远数万光年来寻找我和我的兄弟?”

  他并非第一位回归的原体,但他依然自私的将自己拍在最前面。

  父亲告诉他,人都是有私心的,原体也不例外。

  他有私心恰恰证明他是人。

  “人为什么活着?”沃普仰望着璀璨的星空,自问自答,“因为怕死。”

  “但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活得浑浑噩噩,泯然众人矣。”

  “说来可笑,我虽是凡人,却又自命不凡,不甘于与寻常凡人为伍。“

  “初至泰拉时,我曾踌躇满志地以为能凭一己之力改变整个世界。”

  “即使是挥汗如雨的五年工地生涯,也未曾磨灭这份心气。”

  “但其实我心里明白,我改变不了世界,因为我没有力量,我什么也做不到。”

  “但我可以改变真正能改变世界的人,也就是你们。”

  “于我而言,你们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你们所取得的成就与荣誉,将证明我的人生拥有值得令人称颂的价值。”

  沃普微微停顿,“若我能完成对你们的教育,那时我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基里曼:“您也会死吗?”

  沃普露出温和的笑容:“别担心,这只是夸张的比喻。”

  “你的父亲把我变成了灵能者,也把我变成了永生者。”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容貌始终未曾衰老,没那么容易去世。”

  “况且,我还要看着你们长大,看着你们实现自己的理想。在那之前,我可舍不得离开。”

  “反正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我一直都在。”

  “我不认为有哪位兄弟会嫌弃我们的父亲。”

  “我觉得也是。”

  如果有,那他的兄弟就是忘本了。

  这种忘本的人辜负了父亲的教导,必定会被其他兄弟重拳出击。

  还有他的生物爹,让父亲干了五年工地,他怎么忍心的?

  这笔账他记下了。

  不仅是他,他的其他兄弟多半也是悄悄记下了。

  父亲对这段经历显然充满抱怨,他不是小心眼的人,但他也会有小情绪。

  其他兄弟想来也能听出父亲对那五年工地生涯的耿耿于怀,他们对于生物爹的不满也会与日俱增。

  尽管在沃普的一生中,那五年的工地生涯只占他人生的不到1/10,未来的比例会更低。

  但打灰的日子总是如此地刻骨铭心,比他在底巢的日子还难熬。

  在底巢时,沃普和科兹是互相陪伴的。

  沃普能看到一群在他的教育下逐渐摆脱黑暗的孩子,每一天都能见证希望的萌芽。

  那些孩子的眼睛里有光,让他确信自己的付出是有意义的。

  但在工地上,只有日复一日的机械劳作,啃着难以下咽的尸体淀粉和周围工友麻木的眼神。

  明知未来会发生什么,却压根没有能力阻止,那种无力感更是让沃普感到窒息。

  他当时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只能寄希望于领先版本的神皇庇佑。

  现在的每一天,沃普都静静地守候在原体身旁,见证着他们如幼苗般茁壮成长。

  那些曾经只存在于梦中的未来图景,如今正一点点变得清晰。

  这种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

  基里曼轻声问,“父亲,如果有一天,我们胜利了,您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