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我是育儿保姆,真不是你爹! 第285章

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他这么小能有什么危险?”

  嘈杂的人声如潮水般涌入我的意识,那些陌生的音节在脑海中形成有意义的短语,我理解了这些人所表达的含义,他们在争论是否该打开这个从天而降的金属棺椁。

  透过育婴舱的观察窗,我看到无数张或惊恐或好奇的面孔。

  有人指着舱体上陌生的符文惊呼,有人跪地祈祷,更多人则在激烈地比划着手势。

  最终,那个披着深蓝长袍的高大男人推开人群。

  “打开它,我们不能把他单独留在这。”他的声音瞬间平息了所有争论。

  我记住了男人的名字,执政官康诺·基里曼。

  金属舱门打开时,林间的阳光刺痛着我的眼睛。

  康诺小心翼翼地用臂弯托住我的后背,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不同于冰冷的育婴舱,我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这是自我诞生以来接触到的第一份温暖。

  “塔拉莎,照顾好他。”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转交给一位气质非凡的女性。

  她身材高挑纤细,微卷的长发梳着精致的马尾,戴着橄榄叶的头饰。

  她是位干练的女士,但那双惯常严厉的眼睛在打量我时,却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情绪。

  尽管她很快用温柔的笑容掩饰了这份不安,但我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

  她在害怕我,害怕这个从天而降,蜷缩在金属育婴舱里的婴孩。

  我明白他们的顾虑,毕竟我的降临方式太过独特,连森林里的野兽都惊慌逃窜。

  他们深知我绝非普通婴孩。

  她摘下那副精致的皮质手套,用指节轻触我的脸颊。

  虽然尚不能理解其中含义,但我明白,她在向我表示问候。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女士们先生们,狩猎到此为止吧!”

  康诺的命令让狩猎队放弃了狩猎,他们开始沿着原路返回,为了我。

  我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对我而言,这片陌生的森林、这些陌生的凡人,一切都是新奇的。

  这种新奇感奇妙地压制着我体内躁动的本性,那种名为愤怒的原始情绪。

  当他们争论是否要收留我时,我感到一阵怒火在胸中燃烧,他们的争论太吵闹了。

  但就在康诺坚定地说出打开它的那一刻,这股怒火瞬间平息了。

  人群开始返程,骑士们在森林小径上疾驰。

  在路上,我们遇到了一个人。

  他站在林间小径中央,堵住了骑士们的归途。

  男人的长相非常陌生,我从未见过他,却令我觉得熟谙。

  当他看向我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联系,命运仿佛在这一刻突然收紧。

  我凝视着康诺的背影,执政官的声音充满威严:

  “我是康诺·基里曼,外乡人,你的名字是?”

  “沃普。”

  “奇怪的名字,你没有姓氏吗?”

  “就当是屋大维吧。”

  沃普·屋大维。

  我记住了这个奇怪的名字,就和康诺·基里曼一样。

  男人加入了我们的队伍,和我们一同返回马库拉格。

  我开始觉得厌倦,森林的景色千篇一律,起初还让我感到新奇,但很快便索然无味。

  我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已是一座纯白的城市。

  阳光洒在大理石建筑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男人望着这座城市,给出了评价,“很罗马。”

  罗马?那是什么?

  我很好奇。

  我试图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但没有人向我解释。

  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听不懂这些复杂的词汇。

  但男人还是解释了,似乎是在向执政官解释。

  但我觉得,他是在向我解释。

  “达妮卡,去给这孩子找一位乳母,报酬按五倍计算!”

  在回到宅邸的第一时间,沃普和康诺就离开了,仿佛彻底遗忘了我,只顾着与彼此相谈甚欢。

  反倒是尤顿女士的命令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安静地蜷缩在她温暖的臂弯里,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

  温暖是我最初的记忆,她的怀抱同样令人安心。

  她以对待寻常婴孩的方式照料着我,眼中盈满母性的柔软光辉。

  但我能感觉到,她仍在害怕我。

  在午宴的露台餐厅里,沃普自称能预知未来,于是他们在纸上写下了名字:

  罗伯特·基里曼。

  当尤顿女士用这个名字呼唤我时,我已经明白它的含义。

  那就是我。

  我是罗伯特·“基里曼…”我含糊地发出音节,似乎无法连贯地组织语言。

  某种本能在提醒着我,我应当表现得和普通婴孩一样。

  我从未了解其他婴孩,但我会尽量表现得他们相似。

  尽管如此,刚出生便能清晰吐字的孩子还是令人惊世骇俗。

  我皱着眉,我不理解,凡人的婴孩究竟有多么无知?

  “罗伯特!你在干什么?”

  我三个月大时,已经相当于凡人的五岁小孩。

  母亲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惊惶。

  我松开手指,那只色彩鲜艳的蓝鸟便直直坠落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的羽毛依然鲜艳,却不再舒展;它的眼睛依然圆睁,却不再灵动。

  “游戏。”我平静地回答,目光从鸟儿转向母亲苍白的脸。

  它不该停在花园里,这片领地属于母亲。

  更不该用尖锐的喙去啄那朵她精心培育,每天清晨都会被她温柔抚摸的花。

  我很愤怒,一把抓住了它,顷刻捏碎。

  现在它安静了,僵硬,冰冷,但再也不会犯错。

  母亲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我歪着头,不明白她为何露出这样的表情。

  就和最初那样,她在害怕我。

  可是为什么?

  我不明白母亲为何突然变了脸色。

  她匆匆回到前厅,将那些特意为我找来的同龄玩伴们全都送走了。

  那些孩子,我只远远瞥见他们。

  他们有的衣着华贵,是贵族。

  有的衣着朴素,是平民。

  但说真的,我并不觉得失落。

  他们看起来太过幼稚,言行举止都透着令我难以理解的愚钝。

  她离开了,去找父亲。

  康诺是执政官,他必须管理庞大的共和国,并不总是能抽出时间陪伴家人。

  但沃普不同,他始终在家中。

  有时会安静地坐在图书馆里翻阅古籍,或是站在露台上眺望城市的轮廓。

  但母亲似乎不明白,无论他出现在哪,他总是陪伴着我。

  正如此时,沃普静静地站在花丛中看着我,看着我抓住那只鸟,看着我掐死它。

  他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出声,只是让这一幕完整地发生,眼神毫无波澜。

  明明他就在那里,可母亲却没找到他。

  “罗伯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父亲问。

  “我杀了它。”我回答。

  “原因呢?”

  “为了保护母亲的花。”

  “它没有想破坏那朵花,它只是被花吸引了,罪不至死。”

  “您是在责备我吗?”

  “不。”父亲说,“知道我为什么没有阻止你吗?”

  我沉默地摇头。

  “因为你想杀它。”父亲的声音很轻,却令我觉得烦闷。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的。”

  “母亲似乎不这么认为。”

  “因为她只是凡人,她在害怕你。”

  “您不是凡人吗?”

  “我也是凡人,但我拥有养育其他原体的经验,我不害怕你。”

  “我不是人?”

  “你也是人,但你超凡脱俗。”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母亲爱我,因为我是她的孩子。

  母亲也害怕我,害怕我的超凡脱俗。

  “其他人也会害怕我?”

  “除了我,所有人都会。”

  “包括父亲?”

  “是的,包括康诺。”

  “因为我超凡脱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