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卡莉芬妮气恼地揪了他的胳膊一把，“你都这么大了，不也整天黏着沃普哥哥？”
“他是我父亲。”
“他是我哥哥！”
“你是我姐姐，沃普是我父亲，你称呼哥哥本就是错的。”
卡莉芬妮俏皮的做了个鬼脸，“我不管，我们各叫各的！”
“那也不行。”佩图拉博的拒绝斩钉截铁。
卡莉芬妮究竟是想去因维特还是想干什么，他心里门清。
“你说了不算！”
“那你去问父亲吧。”
“哪位父亲？”
“两位都得同意才行。”
佩图拉博可以在辩论上战胜所有智者和祭司，但却唯独拗不过他的姐姐。
因为卡莉芬妮不会跟他讲逻辑，她可以撒娇，可以任性。
即使佩图拉博言辞拒绝，他说了也不算。
因为关键在沃普。
假如卡莉芬妮一直撒娇，沃普恐怕也不忍心拒绝。
这是卡莉芬妮无可替代的优势，佩图拉博自愧不如。
他拉不下脸，沃普恐怕也不会吃这一套。
好在他的兄弟也一样，这倒是值得庆幸。
多恩曾经有这样的优势，但他也逐渐长大了，原体的童年总是格外短暂。
……
“多恩。”
老多恩凝视着眼前站姿笔直的少年，“你来因维特几年了？”
多恩：“三年了，爷爷。”
“你看起来完全是个成年人了。”老多恩笑着摇了摇头，“但即使是多恩氏族最强大的战士也不如你。”
“父亲说我还在成长期。”身高两米多的多恩如是说。
“原体啊。”老多恩喃喃低语，“我亲眼见证了你的成长，我现在百分百相信你绝非因维特人，因维特诞生不出如此伟大的作品。”
“原谅我用这个词来称呼你，孩子，但我不知该如何形容你身上的…奇迹。”
多恩保持了沉默，犹如一尊完美的雕塑。
多恩并不在意老多恩对他的称呼方式，他只是太震惊了。
多恩无论学什么都很快，战斗、战术、策略、政治、外交、科学……他在学习方面展现出了超凡的天赋，和他的哥哥佩图拉博一样，是不折不扣的非人的天才。
他只用了三年时间，就掌握了老多恩教授的全部知识，还和佩图拉博一同不断推陈出新。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导你的了。”
老多恩惊叹的声音里带着对孙子的欣慰与骄傲，又夹杂着一丝隐晦的苦涩。
恐怕沃普也会有和他相同的感受吧。
学生出师了，老师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教导他们的，那还要老师干什么呢？
多恩沉默片刻，组织着语言缓缓开口：“您还可以教我怎么做人。”
老多恩开了个玩笑，“有你的父亲还不够吗？我可不想抢他的工作，他说不定会找我拼命。”
多恩坚定地摇头，“父亲不是那样的人，他没那么小气。”
老多恩的眼神中透着忧虑与无奈，“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性格，多恩，你的性格太死板了，不像你的哥哥那样懂得灵活变通。”
多恩：“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性格差异，父亲对我们的教导一视同仁，他平等的爱着我和我的兄弟。”
老多恩忍俊不禁地揶揄，“好了好了，你也不用急着维护他，我可没有攻击你的父亲。”
多恩的声音依然平稳，“我也没有指责您。”
老多恩不禁摇头叹息，三年来朝夕相处，他早已将多恩视如己出，却也愈发为孙子的性格感到忧心。
多恩各方面都无可挑剔，但他过于耿直和死板他与人交谈时也总是直来直往，言语间缺乏必要的婉转，常常在不经意间就把天聊死了。
他多希望多恩能学会语言的艺术，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不奢求多恩和佩图拉博一样长袖善舞，但至少该懂得些圆滑的处世哲学。
否则很容易在不经意间触怒他人。
若他只是孩子，没人与他较真。
可原体都很早熟，多恩也已经三岁了，他已经长大了。
“父亲告诉我，我的兄弟们都是宽厚之人，他们不会计较这些。”
多恩只是寡言少语，他的心思其实非常细腻，他看出了老多恩眉宇间深藏的忧虑。
老多恩凝视着多恩坚毅的面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一周后的试炼，你确定要参加吗？”
多恩点点头，“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去找你的父亲吧，他在图书馆等你。”
从老多恩的私人书房离开后，多恩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外的浮空车。
随着反重力引擎的低频嗡鸣，浮空车平稳升空，舷窗外是冰巢的钢铁森林。
冰巢比地面宜居数百倍，空气寒冷但洁净。
寒冷是多恩氏族刻意维持的，他们需要用寒冷来锻炼族人。
倘若有朝一日他们不得不前往地表，对寒冷的适应可以救他们的命。
同时，在冰巢维持较低的温度也可以有效节约能源。
洁净则是因为没有污染，工厂虽然也会产出废料。
但自动循环系统会将废料处理，处理不掉的也可以排往野外。
反正冰原本就不宜居，只要能保证冰巢居民的生活质量即可。
多恩凝视着下方纵横交错的金属廊桥，数以千计的浮空车在其中有序穿行。
他并非因维特人，但这座城市是他的家园。
老多恩是他的爷爷，多恩氏族是他的亲人。
所以他亦是因维特人。
浮空车掠过尖塔林立的行政区，那些镶嵌在建筑表面的流明灯为这座地下城市伪造出永不落幕的白昼。
“权限验证通过，欢迎您，罗格·多恩。”
图书馆的智能中枢在扫描原体全身后发出机械女声。
多恩大步穿过拱顶长廊，在惯常使用的那间阅读室，多恩看见了那个俯身于沉思者终端前的身影。
“父亲。”多恩轻唤了一声。
“来了，先坐吧，我在给你哥拷贝数据，再等我五分钟。”
沃普回头笑着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然后又埋首于沉思者之间。
冰巢的图书馆既有珍贵的纸质书籍，而这些书籍也会在沉思者拥有电子备份，可以借由数据板阅读。
沃普：“老多恩的课结束了？”
多恩微微颔首，“爷爷说，他已经没什么可以教我的了。”
沃普：“只是理论层面的课程结束了，你要学的很有很多，孩子。”
“我会谨记您的教诲，父亲。”
即使是和沃普聊天，多恩的性格也没有多大的改善，但他偶尔会主动寻找话题。
“父亲。”多恩说，“我的亲生父亲何时会来？”
沃普：“说不准，也许当你统一的因维特的那天，他会选择出现的时机。”
多恩：“父亲，你说过我的母星很独特？”
沃普点点头，“因维特的存在确实很怪异，他不符合我总结的已知的殖民规律。人类殖民扩张向来遵循两种模式，要么资源丰富，要么具备特殊价值。”
人类在对其他世界展开殖民时，总是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
资源丰富的世界分为两种，一种是宜居世界。
这是最常见的世界类型，银河中的绝大多数人类殖民地都属于这种。
还有些并不宜居的世界，由于蕴含大量珍贵的矿藏或其他资源，也会被人类殖民。
例如诺斯特拉莫、拯救星和其他矿业世界、工业世界以及锻造世界。
而那些具备特殊价值的世界，通常有着独特的天文地理条件。
他们中的一部分塑造成了不同的主题乐园，还有些是为了试验，将人类改造成各种奇形怪状的模样。
因维特是异类，以上任何一种都与它不符。
因维特被它的太阳潮汐锁定了，白昼面寸草不生，永夜面一片死寂，它并不宜居。
它的地表和地下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矿藏，连建设冰巢的材料都必须从其他世界运输。
而与那些疑似主题乐园的世界相比，因维特的环境又显得过于单调乏味。
既没有芬里斯绚烂多彩的火之季，也没有夜曲星令人惊叹的试炼之时，它不够奇特。
若是用于实验，因维特人也没有展现出巨大的变异。
他们的确比常人更耐寒，但与其他亚种相比，这种变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偏偏因维特的地底建造了上百座冰巢，虽然人口密度上不及动辄数百上千亿的巢都世界，但在巢都集群的规模上却毫不逊色。
而且科技水平上，因维特又超越了现存人类殖民地的平均水平，轨道上的山阵号更是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即使是以人类帝国的技术水平，也无法复刻这座黑暗科技时代的工程奇迹。
如此宏伟的星堡出现在泰拉、火星或其他铸造世界都不会令人惊讶，但它偏偏出现在因维特。
因维特连建造冰巢的材料都没有，想要建造这座庞然大物无疑是天方夜谭。
多恩：“也许因维特肩负着某种独特的使命。”
“也只有这种解释了。”沃普说，“在古泰拉，人类各国都建立了基因种子库，以防因灾难性/事件造成的物种灭绝，在末日中尽可能的保存泰拉生命的火种。”
“这些基因种子库都建造大都建立在永久冻土的山洞里，或是建在地下，用环境作为其天然防护。”
“因维特恐怕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建立的，这里或许是黄金时代建立的基因库。”
“山阵号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因维特这座黄金时代的基因库。在这座宏伟的星堡面前，任何来犯之敌都会被毫不留情的歼灭。”
“即使太空战失利，永夜面的暴风雪也可以隔绝外太空的窥探，深入地底的冰巢也可以规避来自外太空的直接轰炸，在最不利的情况下，文明也可以在地下繁衍。”
如果因维特真是以基因库为目的建立的，那因维特的确完成了他的使命。
因维特的人类文明从未断层，因维特人也凭借着先进科技殖民了整个星团。
他们可以建造自己的舰队，拥有复兴人类文明的必备条件。
山阵号虽然损坏了，但因维特肯定掌握着修复山阵号的技术，否则原体也不能无中生有。
但没有什么避难所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倘若因维特遭遇了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的敌人，敌人完全可以利用强大的科技摧毁整个世界。
在以摧毁为目的的毁灭性轨道轰炸下，没有任何世界可以幸免于难。
因维特只是一种保障，类似的保障在银河中或许还有很多。
只有有任何一座基因库幸存，人类文明就仍有复兴的希望。
即使因维特被摧毁了，只要山阵号还在，幸存者依然可以驾着它在太空中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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