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有人是农奴的孙子,最后却成了国家领导人。
也有某国王室常年近亲结婚,唯一继承人疑似弱智。
个体的差异是客观事实,同样的机会摆在面前,有人功成名就,也有人一事无成。
这种差异无关血脉,但只要个体的差异还存在,就不会有绝对的公平。
人们要的也只是相对公平。
王朝建立之初,相对公平的差距最小。
但随着时间推移,贵族会对各种资源进行垄断或兼并,差距会越来越大。
现在的洛克斯就是如此,贵族和祭司已经垄断了几乎所有资源,阶级壁垒已经使得阶级跨越成为奢侈。
这就需要依靠体制来保证相对公平的基础,可惜洛克斯的体制过于僵化,所以才必须改革。
这些道理赫拉孔不懂,但佩图拉博懂。
他给那些孤儿机会,孤儿则向他献上忠诚。
“吾主。”
米提亚德斯带着一队战士在孤儿院外单膝跪地。
佩图拉博:“米提亚德斯,我们已经收容了多少孩子?”
米提亚德斯:“目前共有一百七十三人,不全是孤儿,有许多都是平民的孩子。”
就和沃普预料的那样,有很多平民把他们的孩子送来混饭吃。
反正孤儿院是王室开的,信誉有保障。
佩图拉博沉思片刻,“既然不全是孤儿,再叫孤儿院已不合时宜,从现在开始,这里叫更名为铁砧营!”
佩图拉博不喜欢孤儿院,感觉像是在点他。
卡莉芬妮微微偏头,“阿博,为什么是铁砧?”
佩图拉博回答的毫不犹豫,“铁砧是锻造之始,他们是粗钢,未经淬炼,满是杂质。”
“他们将在这里接受淬炼,我将是锻造他们的铁锤!”
佩图拉博用粗钢来比喻平民的孩子并非出于傲慢,在他眼中所有人都是粗钢。
奥林匹亚人没有锻造钢铁的技术,但他会把这些孩子锻造成锋利的刀剑!
“千锤百炼,方得精钢!”
佩图拉博:“米提亚德斯,召集所有人。”
米提亚德斯低垂着头,“遵命,吾主。”
虽然佩图拉博还只有六岁,但幼小的男孩身上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股威严与僭主如出一辙,甚至要更胜一筹。
当佩图拉博下达命令时,米提亚德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服从了命令。
铁砧营以前是旧军营,至今还保留着旧军营的许多完全军事化标准的设施。
在米提亚德斯的厉声呵斥下,一百七十四名孩子勉强排成了歪歪扭扭的方阵,佐里斯也在其中。
佩图拉博站在高台上,审视着下方列队的孩子。
他们衣衫褴褛、身形瘦小、队列歪斜,与他理想中的战士形象相去甚远。
但佩图拉博的眼中并未流露出一丝失望,正因他们是粗钢,才需要他这柄铁锤剔除他们的杂质!
否则要他何用?
佩图拉博抚摸着怀里的进化信赖者,喃喃低语:“变成光吧,佩图拉博!”
就像沃普所期许的那样。
他是原体,他生来就应该是最璀璨的星辰,无论白天黑夜!
佩图拉博目光如炬的审视着人群,渐渐陷入了沉默。
他是原体,生而知之,但他不会教孩子。
倘若他面对的是一群战士,他可以慷慨激昂的告诉他们为何而战,激发他们的斗志。
但他面对的是一群孩子,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是大义,他们也没有文化,来这里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他们还停留在生理追求的层次,他们还什么都不明白。
佩图拉博意识到他犯了一个错误,因为他尚未开口便已哑口无言。
他们必须先识字,才能学习知识。
他们必须拥有尊严,才能懂得珍惜尊严。
他们必须衣食无忧,才能追求更高的理想。
可他自己也只是孩子。
这些他现在都无法给予。
钢铁需千锤百炼的淬炼与捶打,知识也需日积月累的沉淀。
没什么能一蹴而就,他们必须得学习。
可他现在该怎么办?
佩图拉博沉默了,他有点下不来台了。
他为什么非要上台?
是他那该死的拧巴心理在作祟,急于向沃普证明自己配得上他的这份期待!
但他太急躁了,他和这些孩子都还没有做好准备。
他尚未开始捶打,便急切的将精钢想要展示给沃普。
他现在骑虎难下,是他自找的!
佩图拉博想拍蚊子,但他忍住了。
他不能灰溜溜的下台,他必须说点什么!
可他现在该说什么?
孩子们用混杂着期待与畏惧的目光仰望着他,他们在队列中不安地扭动。
好奇佩图拉博为何迟迟不开口,也害怕会被责罚。
“咕!”
不知是谁的肚子在抗议,佩图拉博的眉头拧成一团,“他们还没吃饭?”
米提亚德斯单膝跪地,“吾主,请您恕罪,厨房已经在加紧准备吃食。”
铁砧营是王室资助的重点项目,资金充裕,旧军营的改造也进展飞快,米提亚德斯也在达美克斯的命令下,带领他的战士来充当教官。
但他们唯独忘了给铁砧营找个厨子。
铁砧营的仓库里全是王室送来的物资,成袋的面粉摞成了小山。
但这些面粉终究不能直接下咽,需要经过揉制、发酵、烘烤才能变成可口的面包。
半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要给一百多个饥肠辘辘的孩子准备吃食,这工作量简直不是人干的!
眼下这个重担全落在了米提亚德斯和他的战士们肩上,但佩图拉博命令他们来集结,他们不敢违抗命令。
佩图拉博表情肃穆,“解散!先去吃饭,我不需要饿着肚子的战士!”
“万岁!”
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当周围的目光聚集过来时,他又怯生生地捂住了嘴。
佩图拉博本想维持严肃的表情,但转念间,他扬起声音大喊:“听不见!大点声!”
“万岁!万岁!!”
孩子们抛却了先前的拘谨,用尽全身力气欢呼着。
他们不知道台上站着的人是谁,但只要能让他们吃饱饭,那就值得他们喊万岁!
只有赫拉孔悄悄凑近卡莉芬妮,压低声音问:“他是不是忘词了?”
佩图拉博微微偏头,他听到了。
其实他根本没词,他太自信了,自信无论什么情况都不会哑口无言。
即使是最思辨的哲学家也不如他,但他的思维敏捷都是针对成年人的,对孩子不起作用。
再深刻的道理对孩子而言也犹如天书,干瘪的说教只会让他们昏昏欲睡。
给他们讲故事反而能让他们聚精会神,生动的故事可以让孩子在不知不觉中领悟真谛,润物细无声。
沃普就是这么教他的。
佩图拉博忽然一怔,他好像知道该怎么教这些孩子了。
因为沃普早就把方法告诉他了啊!
……
铁砧营的食堂里飘着面包的香味,孩子们围坐在长桌前,眼巴巴盯着教官们分发刚出炉的大麦面包。
说是面包,其实是一张张厚实的大饼,由未经发酵的面团被简单拍扁后烤制,口感远不如贵族餐桌上蓬松香甜的点心面包。
但大麦面包不需要烘焙,制作简单,保质期也更长。
饥肠辘辘的孩子们也都狼吞虎咽,别管吃的是什么,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已经是人间美味。
“咔!”赫拉孔咬了一口。
大饼没有掺麸皮和木屑,也不算难以下咽,他还没那么娇贵。
赫拉孔咀嚼着大饼,含糊不清地问:“我们一整天都要待在这里?”
佩图拉博:“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会和他们一起训练。”
赫拉孔差点被噎住,“为什么?”
佩图拉博的目光扫过那些孩子,“你想要让心甘情愿的追随你,就必须让他们认可你,让他们觉得你是自己人。”
赫拉孔愁眉苦脸,终究是放不下体面,他毕竟是王子。
佩图拉博慢条斯理的撕着大饼,他会和铁砧营同吃同训,但不会同住。
他并非贪图王宫柔软的大床,但他终究是他们的领导者,他需要维持威严。
他住铁砧营无所谓,他在那里都能睡,但他不能连累别人。
至于别人是谁,反正不是赫拉孔。
他怎么选都无所谓,佩图拉博不在乎。
赫拉孔迟疑地问,“可是,如果我们每天都来这里,其他贵族会如何议论?”
佩图拉博:“你为何要在乎别人的评价?”
赫拉孔犹犹豫豫的没有回答。
佩图拉博替他开口,“因为他们是贵族,你是王子,你们同属贵族阶层,是一个圈子的人。”
“所以你在乎贵族的评价,但你不会在乎平民的流言蜚语,这些平民注定和你是两个圈子的人。”
赫拉孔嘴唇微微颤动,似乎要辩解。
佩图拉博:“不要误会,我的兄长。我不是在指责你,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那你呢,佩图拉博,你又属于哪个圈子?”
赫拉孔的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他明白佩图拉博没有针对他,但还是难免会有复杂的情绪。
佩图拉博:“我属于人类的圈子。”
赫拉孔:“这么说,你平等的爱着所有人?”
“不。”佩图拉博轻轻摇头,“我没有那么无私,但我会引导他们。”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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