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察合台可汗回首,草原的积雪已经融化,地面异常泥泞,但在乌拉夫山上依然覆盖着积雪。
一旦让帕拉丁大军翻越乌拉夫山,他们离帕拉丁帝国也就不远了。
但接连七日的袭扰已经让帕拉丁大军疲惫不堪,察合台可汗还在乌拉夫山的各个隘口布置了五千骑,专门截杀契丹人的补给线。
算算时间,契丹人此时也已经弹尽粮绝,他们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那就再逼他们一把!”
察合台可汗俯身轻拍马背,他不敢用力夹马腹,因为怕把马夹死。
“怯薛军,随我冲阵!”
草原铁骑在远处休息了许久,此刻在察合台可汗的带领下再次向着已经疲惫不堪的帕拉丁方阵发起突袭。
帕拉丁帝国的具装骑士分散在方阵四周,每次都想要趁着草原骑兵骑射的机会发起冲锋,想要以重骑兵的优势碾碎这些轻骑兵。
可草原的探马赤也一直在盯着这些具装骑士,每次骑射的方向都会尽可能远离他们。
假如不能远离,那就用假动作吸引他们冲锋,反复几次要么他们的战马体力耗尽,要么他们不堪其扰按兵不动。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草原骑手都能抓住战机发动一轮精准的骑射,将轻骑兵的机动性与远程打击优势发挥到极致。
既能以雷霆之势袭扰,又能如流水般从容退避,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的战术精髓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种来去如风的作战方式,帕拉丁人和草原人都是第一次接触!
所以沃普才说他们实在是落后的可以。
明明科技水平已经进入中世纪,但战术水平还停留在公元前。
草原诸部能有这么大赢面,全靠察合台可汗。
察合台可汗眸光如电,五指缓缓扣紧弓弦。
一千步外,那杆鎏金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繁复的纹章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如此张扬的旗帜,正是帕拉丁大军最致命的缺陷!
他之所以一直等到现在才用,就是在等待帕拉丁大军弹尽粮绝。
“铮!”
弓弦震颤的嗡鸣尚未消散,三支雕翎箭已撕裂长空。
第一箭如雷霆贯日,在鎏金旗杆上凿出碗口大的裂痕,紧接着第二、第三箭衔尾而至,精准命中裂痕两侧。
旗杆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帕拉丁将士惊恐的目光中,象征着统帅权威的王旗轰然折断,重重砸进泥泞的军阵之中,将护卫军旗的几名禁军直接砸死。
察合台可汗的箭锋一转,寒芒直指那抹刺目的金色。
帕拉丁皇帝正立于方阵中央,黄金战甲在阳光下灼灼生辉,仿佛生怕敌人找不到靶心。
第四箭擦着皇帝的面甲掠过,在鎏金头盔上撕开一道狰狞的裂痕;
第五箭接踵而来,精准钉入他华丽的肩甲缝隙,箭尾震颤的嗡鸣声如同死神的嗤笑。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高贵的皇帝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这一记穿云裂石的五连射,不仅折断了敌人的旗帜,更击碎了帕拉丁大军最后的士气。
“陛下死了!”
“陛下死了!”
一声凄厉的喊叫如瘟疫般在军阵中炸开,契丹人紧绷数日的神经在此刻彻底崩断。
先是零星几柄长枪坠入泥泞,继而演变成溃堤般的逃亡。
“不准跑!不准乱!后退者死!”
军官咆哮着用长剑砍下逃兵的头颅,却挡不住更多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逃亡。
贵族军官徒劳地挥舞佩剑,剑刃砍卷了也拦不住这场雪崩,督战队反倒是最先被乱刀砍死的。
整支军团像被抽掉脊梁的野兽,在初春泥泞的草原中四分五裂,化作无数个仓皇逃窜的黑点。
索戈被亲兵从血泥中拽起时,黄金肩甲已被箭矢贯穿,锋利的箭簇从背后透出三寸,随着他剧烈的动作不断甩出细碎的血珠。
这位帕拉丁皇帝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染血的手指死死扣住传令兵的护颈怒吼:“我没死!我没死!谁在喊,处死他!把人都叫回来!把那些逃兵都都叫回来!”
查理斯公爵声音沙哑,“晚了,陛下,一切都晚了。”
敌酋能三箭射断旗杆,取陛下性命不过探囊取物,他们是要活捉他。
远处,草原骑兵也终于发起了真正的冲锋。
这不再是战争,而是狩猎。
草原人对契丹人的狩猎。
第136章 统战价值(5K)
溃散的契丹大军毫无士气可言,没有军阵的保护,十几万大军在草原铁骑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但即使到了这一步,骑兵依然不会直接冲撞步兵。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是最基础的物理学定律。
当一吨重的战马以几十公里时速撞上人体时,飞溅的不只是敌人的血肉和内脏碎块,还很可能会导致骑兵的坐骑胫骨碎裂,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风险。
一旦战马在战场上断腿,等着它的往往就只有死路一条。
草原人依然在发挥他们的骑射战术,以不断的袭扰和穿插收割消灭契丹人,屠杀的效率远胜过去的七日。
“我投降,投降,别杀我。”
即使契丹士兵丢盔弃甲,也不可能跑得比骑兵快。
他们的哀嚎在草原上回荡,不时有人跪倒在泥泞中,沾满血污的双手颤抖着高举过头,用嘶哑的嗓音哭喊着饶命。
然而草原骑手们内心毫无怜悯,冷酷的面容也没有丝毫动摇。
因为天可汗的命令是不留活口。
“Ya!”
帕拉丁大军全线溃败,仅剩五百名精锐具装骑士仍誓死护卫着索戈皇帝及一众王公贵族,向着乌拉夫山方向仓皇撤退。
察合台可汗亲率五千草原铁骑紧追不舍,尽管兵力对比高达十比一,占据绝对优势,但可汗始终没有下令与这支重装骑兵正面交锋。
即便胜利唾手可得,但贸然冲击这些武装到牙齿的具装骑士仍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草原铁骑依然在充分发挥骑射天赋,如同狼群围猎般耐心消耗着敌人的体力与意志,等待着可以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帕拉丁具装骑士在密集的箭雨下苦不堪言。
这些骑士人马具装,厚重的铠甲虽能弹开大部分箭矢,但依然存在缺陷,比如战马的四肢和眼睛暴露在外,也偶尔有箭矢会刺穿他们的战甲。
不断有骑士因自身或坐骑被箭矢射中要害而轰然坠地,沉重的铠甲反而成了催命符,将倒地的骑士牢牢钉死在泥泞中。
尽管减员的效率极低,但对士气的打击却是极大的。
这些高傲的契丹骑士咬碎了牙,渴望与敌人正面交锋。
可他们的战马驮着数百斤重人和铠甲,速度还不及草原轻骑的三分之一。
每当他们试图冲锋,敌人便会在射出箭雨后如潮水般退去。
即便偶尔逼近敌军,那些草原骑手也会突然散开,如同狼群戏耍困兽般,从四面八方射出刁钻的冷箭。
草原骑兵的机动性更高,战略主动权也始终牢牢掌握在他们手中。
更糟糕的是,战马的体力正在迅速耗尽。
这些负重数百斤的战马本就不适合长途奔袭,此刻骑士们光顾着逃命,丝毫没有顾及马的体验。
具装骑士们陷入两难境地。
若卸去铠甲,轻装的骑兵将在草原人铺天盖地的箭雨下瞬间毙命。
负重前行,这些精疲力竭的战马迟早会轰然倒地。
他们不得不经常停下休整,将披挂重甲的战马围成环形防御圈,抵御箭雨侵袭。
这种战术虽然能让战马减轻负担,但也只是近乎绝望的挣扎,让本就迟缓的行军速度雪上加霜。
“查尔斯大公,可否教朕破解?”脸色苍白的索戈仍抱着最后一丝希冀。
查尔斯公爵缓缓摇头:“陛下,投降吧。”
当帕拉丁大军溃散时,查尔斯就明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索戈不可能逃回帕拉丁帝国,这根本不是撤退,而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死亡行军。
他们还能挣扎,是因为草原人吝啬牺牲,不愿在他们身上付出更多的代价。
可这里离帕拉丁帝国还有十天的路程,按照具装骑士这种走走停停的逃亡效率,最快也得三天。
可他们没有辎重,具装骑士也是骑士,算半个贵族。
他们不会和草原人一样亲自带干粮,这些都由侍从负责。
没几个人在逃命时还会带到要带侍从,即使有人带了侍从,没有盔甲的侍从也已经死在箭雨下。
现在无论是人吃马嚼的补给,还是饮水,他们统统都没有。
不用三天,一天以后他们就得饿的头晕眼花,怕是连这身盔甲都扛不住了,又拿什么抗衡草原人?
况且,草原人肯定在乌拉夫山有埋伏,不然他们的补给线怎么会被切断呢?
补给线可不是只有农夫,还有数千士卒保护。
能劫掠补给线,乌拉夫山至少有数千骑。
他们这些敌人即使逃到了乌拉夫山,也会陷入草原人的两面包夹,他们还能往哪跑?
草原人没有杀索戈,就是等着俘虏他。
不止是他,其他王公贵胄也有被俘的资格。
无论草原人是拿他们换赎金,还是想要劝降,都是草原人说了算。
现在投降,或许还能保留一些体面。
索戈的黄金面甲下迸出咆哮,“朕乃帕拉丁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你竟敢教朕向那群茹毛饮血的蛮子投降?”
查尔斯公爵闭口不言,他已经习惯了。
皇帝每次都会问他,他每次都给了建议,奈何皇帝每次都不听。
他尽力了。
查尔斯公爵借着混乱的时机,不动声色地将十几名骑士拢到军阵外围,声音压得极低,“待会行军时故意落在最后,明白吗?”
骑士们目光一凛,彼此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
骑士没有世袭,而他们都是查尔伆斯公爵亲自册封的骑士,采邑契约上烙的是公爵的纹章,封地也是公爵给的,自然要听命于公爵。
须知我领主的领主,不是我的领主。
至于国王,他死不死谁儿子?
在又一轮箭雨的洗礼下,具装骑士们艰难地翻身上马,朝着远处皑皑的雪山仓皇逃窜。
查尔斯公爵的坐骑却像是突然瘸了腿,从最初与国王并驾齐驱的位置,渐渐落后至队伍末尾。
黄金面甲下的索戈浑然未觉,他疯狂抽打着胯下战马,恨不得这畜生能生出双翼。
在他身后,查尔斯公爵已悄然与十几名心腹骑士汇合。
“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一名骑士压低声音,他的面甲缝隙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长途跋涉对所有人都是巨大的考验。
“我们投降。”查尔斯公爵勒住缰绳,很光棍地停在原地。
骑士们面面相觑,胯下的战马不安的原地踏步。
当几百名怯薛如潮水般合围这支残存的骑士小队时,他们这次没有迎来箭雨,反而有两名骑着白马的骑手排众而出。
随着距离拉近,查尔斯公爵的瞳孔骤然收缩,因为其中一人竟是个身高足有四米的巨人!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仿佛燃烧着火焰。
他胯下的战马真乃神驹!
另一人倒是凡人,但能与这样的巨人并肩而行,又怎么可能真的是凡人?
查尔斯公爵声音嘶哑:“我是查尔斯公爵,我要见你们的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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