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圣泰拉也是泰拉
城墙上扔下一具尸体,身披漆黑长袍,犹如幽灵般嶙峋而骇人。
哪怕它的脑子只剩一半,莫塔里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至高霸主纳克雷。
早在莫塔里安到来之前,它就已经死了。
霸主尸体的腐烂过程和凡人不同,莫塔里安无法据此判断霸主的死亡时间,但绝对超过一个月。
一个月前,莫塔里安还在忙着秋收。
刚忙完秋收,他就马不停蹄的杀向群峰,势要手刃至高霸主,可纳克雷居然死了!
它怎么能死呢?
它可是至高霸主,谁能杀它?谁敢杀它?
莫塔里安很想怒吼,他不相信至高霸主就这么死了,可尸体就在他眼前。
莫塔里安缓缓仰首,凝视着城墙上颤抖的黑袍身影,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是谁杀了它?”
霸主颤抖的声音从黑袍下渗出,如同枯叶在寒风中瑟缩:“不…不是我杀的。”
莫塔里安的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压抑的怒火,“我知道不是你,它什么时候死的?”
莫塔里安认出了城墙上的霸主,三年前他第七次狩猎霸主时,正是它趁机从莫塔里安手中逃生。
它很胆小,根本没敢跟莫塔里安正面交锋,所以才能逃得一命。
但正因胆小,它也不可能有胆子挑战纳克雷并杀死它。
纳克雷至高霸主的称号是打出来的,不是其他霸主送给它的。它是所有霸主中的最强者,这个世界理论上不应该存在能杀死它的人!
可它还是死了。
“说出来能换一条命吗?”
哪怕有高耸的城墙阻隔,但霸主还是吓得瑟瑟发抖,它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抠住城墙砖缝,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莫塔里安噬人的目光。
“快说!”
“我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死了!”
沃普:“你什么时候来的?”
黑袍霸主的声音在毒雾中颤抖:“三…三年前你们刚攻上山时,我就…就投奔了纳克雷。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它早就死了啊!”
它也是倒霉催的。
三年前,他第七个被莫塔里安选中。
侥幸逃得一命,它本来是打算找至高霸主告状,不然莫塔里安迟早会干掉所有霸主。
可它好不容易爬上山,站在城堡门口喊了半天纳克雷也没有回应。它一咬牙才冒险闯入城堡,结果看到的就只有一具尸体。
莫塔里安的怒吼震得城墙簌簌落灰:“谁杀了它?你吃了它的脑子,你看到了它的记忆,告诉我是谁杀了它!”
“说出来能换一条命吗?”
沃普皱眉,“快说!”
“没人杀它,没人杀它,它是自杀的啊!”黑袍霸主的声音在毒雾中支离破碎,“别杀我啊,我真的这辈子都不会下山了!我可以帮你们净化巴巴鲁斯的毒雾,我从来没害过人,我们可以和平共处!”
它的声音听着都快哭了,但却无法平息莫塔里安的怒火。
“父亲!”
莫塔里安刚开口,沃普便已洞悉他的意图。
灵能光辉在虚空中流转,无数湛蓝的圆盘台阶次第铺展,如同登天的阶梯直抵城墙之巅。
基因原体踏碎第一块灵能圆盘,在爆散的蓝色光屑中腾空,在台阶碎裂的连续脆响中,莫塔里安已跃至霸主面前。
“听我解释,你听我说解释啊!”
霸主的求饶被新月镰刃截断。
锋刃切入颈骨的闷响过后,腐臭的黑血汩汩涌出,霸主的头颅高高抛起,在城墙垛口磕碰两下,最终滚落在莫塔里安脚边,但被斩首的嘴唇仍在开合:
“纳克雷,确实是自杀的。”
“我相信你。”
莫塔里安相信霸主所言非虚,这不妨碍他杀它。
霸主都该死,它们活着就是在污染巴巴鲁斯的空气。
莫塔里安的指节在镰柄上收紧,合金发出金属变形的呻/吟。
可至高霸主死了,死于自杀,而非他杀!
“懦夫!”莫塔里安的声音几乎凝结成冰,胸腔里里翻滚的怒火如岩浆般烫伤了他。
至高霸主自杀了,那他是何时自杀的?
恐怕早在几年前沃普降临巴巴鲁斯拯救他,当他们还在讨论是否要下山时,甚至在沃普刚刚和他相见时,恐怕至高霸主就已经自杀了。
即使它再害怕沃普,也不应该恐惧到自杀。
除非有人逼它自杀,甚至许诺它只要自杀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至于是谁在向它许诺,莫塔里安不用猜都知道答案。
“慈父,我/草/你/妈!”
莫塔里安一向不喜欢爆粗口,但此刻也被气的咬牙切齿。
哪怕数年前他没有选择救下提丰和其他人,而是在父亲的帮助下直接冲上山巅也不可能洗刷耻辱,因为纳克雷已经死了!
它的自杀是怯懦,是逃避,但更是一种幸福。
它像条丧家之犬般蜷缩进慈父的怀抱,但纳垢许诺它的,它能在纳垢花园里拥有的东西,远比千年统治更令它向往。
山巅的毒雾仍在翻涌,但莫塔里安积攒的怒火却已失去靶心。
沃普的身影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落在城墙上,灵能光辉在他脚下消散成细碎光点。
“小莫。”
“我明白,父亲!”莫塔里安突然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裹挟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这是亚空间邪神的诡计,祂想让我屈从,草/你/妈/的慈父!”
沃普:“如果它真的去了纳垢花园,纳垢一定不会吝啬让它升魔。”
莫塔里安攥紧镰刀,他知道有朝一日,纳克雷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在他最不希望的时间,以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式!
它会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强大,但莫塔里安无惧挑战!
他会有机会完成他的复仇,但首先他必须拥有一把武器,一把能够彻底斩杀恶魔的武器!
如果慈父还有阴谋,那就让祂来吧!
莫塔里安咬牙切齿:“终有一日,我要杀尽亚空间的杂碎!”
人类没错,巴巴鲁斯没错,宇宙没错,帝皇没错,沃普更没错。
错的是亚空间,是那些恣意妄为,玩弄凡人命运,自诩为神的家伙!
……
“老师,转告我的兄弟,此刻正是淬炼坚韧的时刻。”
察合台可汗勒住战马,他的目光穿透翻涌的云海,仿佛能看见远在巴巴鲁斯的兄弟。
诸神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莫塔里安,即使在所有原体中他也是待遇最差的那一批,和他有相同待遇的仅有圣吉列斯和马格努斯。
但盯上祂们的神,出于各种目的都会给予他们些许实质性的帮助。
唯独莫塔里安,盯上他的神自诩慈父,可祂给予他的却只有苦难。
直至现在,诸神的阴影也挥之不去。
察合台可汗只希望他的兄弟能渡过难关,不要辜负沃普的期待。
即使察合台可汗和莫塔里安至今未能见面,甚至连彼此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因为他们都不约而同的从未向沃普询问,甚至主动要求沃普不要透露。
但有沃普当传声筒,他们彼此之间也成了素未谋面却最熟悉的亲兄弟。
如有需要,察合台可汗愿意为他的兄弟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不仅限于口头上的。
他和他的兄弟非常相似,察合台可汗相信他们会成为彼此最亲密的盟友,这是其他兄弟都无法比拟的情谊。
因为他们的经历是其他兄弟都不曾拥有的。
除了他们,沃普从未同时教导两位原体。
这在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羁绊,他和他的兄弟相隔数万光年,却享受着相同的教导,还有什么是比这更亲密的吗?
其他兄弟都只懂得独享,但只有他们懂得分享。
察合台可汗的心绪如铅般沉重,他衷心为他的兄弟感到难过,这并非仅仅为兄弟的遭遇感到惋惜,更在灵魂深处涌动着切肤之痛般的愤怒与悲怆。
神!
沃普向他讲述了许多关于神的故事,并且每每提及古泰拉的诸多神系,都会称祂们都不及混沌诸神一根毛。
即使察合台可汗相信沃普,但终归没有实质上的感悟。
现在他有了,他与他的兄弟感同身受。
他的兄弟遭遇的事情,未来他未必就不会遭遇一次。
诸神对每一位原体都一视同仁,祂们或许偏爱他们中的某几位,但一定是想要将他们全部腐化堕落的。
若非沃普,或许他的兄弟真的会堕入无边的黑暗。
察合台可汗心中憋着一股火,那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懑,更是对诸神戏弄凡人的憎恶。
他攥紧缰绳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黄金瞳中燃烧的烈焰仿佛要将诸神都焚为灰烬。
他现在愈发理解帝皇的无奈,他的父亲是对的。
人类不需要诸神,即使神代表着真理,但那绝非人类需要的真理!
若真理不能为人类所用,那便舍弃它,毁掉它!
只有对人类有益的真理才是真理,所以人类需要帝国真理,即使那是谎言。
即便是在雪上加霜,可霜再毒也没有雪毒。
老师说的果然没错。
“传令,诸部勇士,冲阵!”
两万四千余草原铁骑如狂潮般浩浩荡荡地席卷而来,却在距离帕拉丁方阵五百步外骤然转向,环绕敌阵疾驰。
草原骑手以精湛的骑术保持着完美的弧形阵线,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帕拉丁军阵的每一处细节。
他们在寻找重装步兵与火枪手衔接处的薄弱环节,观察哪里的远程火力最为稀疏。
五百步很安全,无论是什么弓什么枪的射程都无法触及。
冲阵是不明智的,对射同样不明智。
他们人数本就比帕拉丁帝国少,对射他们的伤亡反而会比帕拉丁帝国更大。
哪有放弃骑兵的机动优势,站在原地跟步兵比站桩输出的?
“左翼第三方阵!”
察合台可汗大声疾呼,率领数千骑兵冲向帕拉丁方阵,在一百步外绕着方阵进行了一波又一波齐射。
刹那间,数千支箭矢腾空而起,在湛蓝的天幕上划出致命的抛物线。
这些箭雨精准地越过帕拉丁军阵前排的重盾,如冰雹般砸向后方毫无防护的火枪手队列。
惨叫声顿时响彻战场,而草原骑兵早已调转马头,在帕拉丁火枪手徒劳的反击射程外从容撤离。
火枪无法抛射,射程远不如天生神力的草原骑手的骑射,每次都能白嫖一波伤害。
抛射无法瞄准,只能瞄个大概方向。
但密集的方阵根本无需瞄准,闭着眼睛都能射中敌人。
而帕拉丁大军又必须维持密集方阵,重装步兵必须挡在外面,如果任由火枪手和轻步兵暴露在外,草原骑手完全可以直接以斜角冲锋,反复几次可以把他们的人数耗尽。
他们只能像现在这样,维持着乌龟壳一样的方阵慢慢后撤。
尽管草原骑兵每次骑射造成的伤亡都不大,可一次次累计起来也不少。况且这还会严重打击帕拉丁大军士气,而一旦他们士气彻底崩溃,无法在维持方阵,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秦夏在距察合台可汗五步之遥处勒住缰绳,让战马踏着碎步缓缓靠近,“可汗,我们快到乌拉夫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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