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明卿
于是现在该干什么呢？
突然手上没有事情可以做了的时候，那些还想在心里再压一会的尴尬事情立刻便涌了上来。
祥子和清川湘一块坐在餐桌边上，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祥子一看见清川湘的脸，便会自动想起亲吻的事情，随后视线就总是会不自觉地偏移向清川湘的嘴唇。
最后干脆扭过头去，端庄正坐着，视线就盯着餐桌上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祥子，你喜欢我吗？”
“咳、咳。”
最后还是清川湘率先开启了话题，而说出的第一句话就直接击破了祥子苦心积虑装出的样子。
果然还是瞒不住的吗？
事到如今，祥子也不打算丢人地强行否认了，都做出那样的事情了。
“是的。”祥子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接下来的话听起来更加郑重一点，
“我喜欢你，湘。”
话语简短，却认真无比、意思明确。
如果清川湘直接答应了自己的告白自然最好，而如果被拒绝了的话，祥子也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清川湘说出的话语却是让祥子所料未及。
“喜欢……指的是哪种喜欢呢？”
不是调侃的玩笑话语，清川湘说出这句话时的认真程度，完全不亚于祥子。
她紧紧地盯着祥子，要看清祥子的每一个动作，好像这样就可以帮助她更好地去看明白祥子的内心。
“我不明白。”祥子有些迷茫，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她都能想象得到，却没想过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是哪种喜欢，可还能是什么样的喜欢呢？
这算是某种考验吗？
清川湘想了想，站起身来。
“祥子，跟我来一下。”
祥子跟着清川湘，走到了那间从始至终就一直紧闭着的房间门前，房间门的上面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书房”二字。
带自己来书房？书房里面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想要给自己看某一本书之类的？也许这里面藏着的就是之前清川湘所说的想要告诉自己的东西？
祥子尽可能的去猜测清川湘到底想要做什么，想出了十几种可能，可是当她看见清川湘推开门后、露出的房间内的景象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怔住了。
那是一面巨大的白板，在白板的上面，密密麻麻地铺了许许多多人的照片、性格分析、应对措施……
而就在正中间的几张人像照片中，有几张赫然就是CRYCHIC的众人。
自然，包括祥子。
第142章 无机质
当人突然接收到了超过了自己理解的事物信息之后，往往会受到极大的冲击、从而一时陷入迷茫，不知所措。
而现在的祥子就是如此。
也不怪祥子是不是太脆弱了一点，换位思考一下，当你突然在好朋友的家中，看见了她在家里藏了一面记了她身边所有熟悉之人的各种生活习惯、喜好厌恶、性格特点……详细到有些过分的地步。
这种事情可不是正常人会做出来的，恐怕只有病态的跟踪狂、挑选下一个目标的杀人犯、事无巨细想控制一切的强迫者……
当然，祥子相信清川湘不至于会是以上这些例子中的某一个，但毫无疑问，清川湘也不会算是什么正常人。
祥子站的更加靠近了一些，去看清楚白板上所写的那些自己也熟悉的人们的内容。
若叶睦、高松灯、长崎素世、椎名立希……无论是谁都有着详细到仿佛是本人来写出的各种条目，其中还不乏各种看起来完全像是会被藏在心里深处的秘密。
而在真的看清楚属于自己的部分时，更是让祥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简直就像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把自己给整个人剖开来，然后分门别类地把属于自己的各个“部分”有序放好整理，不留一点点的隐私。
而最让祥子细思极恐的是，这些东西是清川湘在什么时候得出来的？
难道说在平时看起来平常无奇的每一次日常相处的过程之中，那双看似人畜无害的漂亮蓝色眼眸，一直都在一刻不停地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并做着记录吗？
“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祥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其中参杂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深的对清川湘的不理解，而这次这份不了解还给祥子带来了一些恐惧的感觉，“我需要一个解释！”
从进房间开始，清川湘就一直在静静地看着祥子的反应，而她那和平时无异的、再普通不过的微笑着站在原地的样子，此时却在祥子眼里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或者说，先前清川湘的一切行动，越是让祥子感到喜悦的行为，此时回想起来就越是有些令人不寒而栗。
她是否现在都还在不断观察着自己的反应，并且之后会将这次的观察结果也继续写在白板上呢？
“我会好好解释的。”清川湘努力让自己的话语更加的轻柔，不会刺激到已经开始有些应激防御自己的祥子，“但你现在看起来不太好，需要先喝点水缓一下吗？”
“需要……”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了，祥子生硬地接受了清川湘的好意。
清川湘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为祥子倒水去了，也算是为祥子留下一些私人的空间方便她更好的冷静下来。
清川湘花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当她再次推门进来时，带进来的还有一股怡神的茶香。
“只是简单冲泡了一下，但应该也会让你更好受一点。”
祥子接过了茶杯，发觉那正是自己自认为是第一天才开始真正熟悉起清川湘时，所准备的普洱茶。
祥子喝茶的功夫，清川湘也准备开始向祥子解释起来。
“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起，就先从这个白板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开始吧。”
清川湘在书房里拖了两个椅子过来，和祥子互相各自坐下。
“这个东西算是一个‘档案墙’一样的存在，记录的是什么的档案祥子你也能看的很清楚了。
“而我记录下来这些的作用就是，为了能够更好地让我自己学会该如何像个正常人一样去正确地表达情感。”
“像个正常人……？”饮下热茶之后，祥子头脑的混乱也是被解开不少，立刻就抓住了清川湘话语中的关键词。
“嗯，祥子你应该还记得吧，我曾经对你说过，我能靠着与他人有关联的水源，得知其中蕴含的情感。”
“记得。”
“虽然有着这样的能力，但是取代的却是我本人正常去理解他人情感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缺乏共情心吧。”
清川湘耸了耸肩，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稀松平常的事情。
反倒是祥子的反应都要比清川湘更大一些。
“这就是为什么你问我是哪种喜欢的原因吗？”祥子恍然道，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可明明、咳，明明都差点亲上了，即使这样了，湘你都还是不能理解吗？”
“因为即使是亲吻，也不是某种单一的喜欢所独有的特征吧。”
“居然说是特征……”祥子听着清川湘的用词，还有此时湘的眼神，明白她真的就是这么想的，心中也大概了解了湘的思维模式。
清川湘继续说道：
“虽然好像只是共情能力上的缺陷，但其实也对我的本人的情感表达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最明显的方面就是对同一情感的表达，有可能会和别人出现完全不同的现象。
“就像刚刚祥子的那个亲吻，也许对祥子来说那个行为的含义对你十分重要吧，可对我来说却不会有太强烈的感受。”
“这……”
明明清川湘已经解释的足够清楚了，但是却让祥子愈发的难以理解起来。
想起了先前自己说的，清川湘总是像水一样，带着水所拥有的各种特质。
而现在，祥子突然觉得，清川湘的这种仿若“无情”的样子，确实比起人类，会更像是“无机质”的流水吧。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真糟糕啊……
明明都已经传达了心意，但是会为之感到心中悸动的却只有自己，却又不能因此而指责对方，这不是清川湘自己想要如此的。
“那这面白板，有帮到你吗……”
“要说有没有，还是有一些的吧，你瞧，至少现在我可以笑着跟大家好好相处呢，这就已经是它的作用体现的地方了。”
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一样，清川湘还露出了一个再自然不过了的笑容。
而这，难道也是单纯通过观察别人的表情，然后自己模仿出来的东西吗？
祥子看着眼前的“人”，心中居然涌出一丝的同情出来。
第143章 获得情感的方式
在知道了清川湘到底有什么样的问题之后，祥子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
既然自己传达向清川湘的情感难以有效传递到的话，那清川湘本人对自己的看法是什么样的呢？
这是祥子从清川湘的话语种发现的一个盲点，如果清川湘真的只是共情、以及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上有缺陷的话，她本人应该也是能出现对别人心动的情绪的。
“那小湘你自己对我是怎么看待的呢？”祥子直接如此问道，心中仍带着些期许。
“就算祥子这么问我……”清川湘说道，“我也只能说我对祥子有好感，但是这种好感到底属于哪一类的范畴却也无从辨别啊。”
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至少清川湘不是讨厌自己，还对自己抱有好感吧。
“等等，小湘你说你可以通过水源来感受情绪对吧？”
祥子突然又回想了起来，当初清川湘仅仅是靠着自己的亲手泡的一杯红茶，就能感受到自己的一部分情绪的事迹，
“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湘你不直接使用这种方法来获取并理解情感呢？”
如果靠着那个奇特的能力的话，清川湘也能很快地学会各种情感吧？
“是还有什么样的避讳吗？”祥子询问道。
“避讳倒是没有。我对靠‘水源’来感受这件事情也算不上讨厌排斥，只是我单纯地想要把这当作是我最后的手段而已。
“毕竟先前我也说过了，希望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而获取情感的途径也算在其中呢。”
清川湘解释道，然后又突然扯到了一个别的事情，
“祥子有注意看过我们家餐桌上的杯子数量吗？”
“杯子？”祥子稍微回忆了一下，清川湘家有杯子的地方不算少，光是清川湘的房间，那个小吧台一样的桌子上，就有着各种各样形制的杯子。
而餐桌上的杯子，祥子还真的注意到过，有四个颜色各异、从大到小，像是一套的杯子放在一起。然后在这四个一起的杯子之外，还摆了三个其他样式的杯子。
杯子的数量和样式上的统一及区分，让祥子不止一次注意到，也好奇过几次。
“记得，总共有七个杯子，这个怎么了吗？”
“呼呼，其实那四个一套的杯子，都是给我用的杯子，只不过除了最小的那个才是我平时喝水时拿来装的以外，另外三个是我的家人们，每天早上会为我倒一杯水。
“这个算是我们家的固定项目了吧。”
“难道说这么做的目的是……”
“没错哦，就是祥子想的那样。”
为了让清川湘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家人的感情，而这也是为什么清川湘一直对亲情如此地看重了。
“这个方法其实也有一定的缺陷，那就是没法短期一蹴而就，我需要反复多次、大量的过程来慢慢感受、记住并最后内化为自己真正能够理解的情感。这也算是我没法平时只靠这个方法来理解他人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且只是普通的给我倒水的话，这个的效果是十分微小的，需要的时间也会更长。”
祥子了然，毕竟不是所有关系都可以像家人这样，如此简单就能做到每日都为清川湘固定地提供水源。
不过……
“既然你说只是倒水的话效果很差，那决定这个效果的因素是什么？”
“影响最大的因素的话，应该说是水源和本人的关系吧。”
清川湘指了指祥子手中正端着的热茶：“就比如同样都是喝下去的水或者饮料，如果是别人亲手做的，那么自然是要比直接买来的水会效果更好。
“啊，另外顺带一提，我从水中感受到的情感，是别人在进行制作饮料等行为过程中所抱有的情感，有时候也会出现明明想传递给我的情感，和实际让我感受到的不是一种的情况呢。”
这时候祥子才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和清川湘答应的最初版本的契约中，所约的给清川湘带来更多水源的约定。
可当初她以为这只不过是清川湘为了让自己接受她的帮助而编出来的理由，后续在VA-11所约定的新契约之后，虽然确实没少为清川湘带过各种饮料，但是也完全说不上上心。
现在直接化作了回旋镖打在了自己的身上，几个月的时间啊，哪怕这几个月里自己只是一直单纯的给清川湘投饮矿泉水，都会比现在更好一点吧？
可现在才懊悔已经来不及了……
清川湘又看了看始终立在那里的白板：“所以虽然我也知道这样做在别人眼里很奇怪，当初我姐姐看到这个东西整个人都傻了呢，但确实是对我来说算是很有效的方法了。”
“所以这也是那天你看起来不对劲的原因吗……”
“不对劲？哦，祥子是说的我请病假那天吧，算有一半这个的原因吧，被人说了我的演奏没有什么感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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