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少女调饮行动 第17章

作者:林明卿

  啊啦,小灯这么敏锐的吗?直接能察觉到我心理上出现幻觉最严重的地方?

  在这个过程中,灯那双小巧的双手,不可避免的抚摸到了清川湘的脖颈。隐隐跳动的颈动脉,传来的轻微但又能明显感受到的脉动感,借由灯指尖的触碰,与灯自己的心音混在一起。

  “哈哈哈,好痒。”灯过于轻柔的动作,反而让清川湘受到的触感更多的是若有似无的搔痒感。

  比起之前灯摸在自己身上的那次不一样,因为是脖子这种更加脆弱、平时更难被被人触碰到的地方,因此显得更加的敏感难耐。

  突如其来的清脆笑声,让灯如同受惊的小鸟,伸出的手下意识的又想要收回来,却被清川湘抢先给抓住了。

  “我就知道小灯又会想退缩了呢。”在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之前,清川湘的双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会好好忍住的,小灯请继续吧。”

  清川湘将灯的手重新引导向了自己裸露在外的光洁脖颈,亲自按在上面,手掌的小指悄悄地将自己的衣领向下拉了拉,为灯的行为减去了最后的那点微不足道的阻碍。

  好湿润……

  不知为何,在清川湘的身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珠,刚一触摸就沾湿了灯的手指。

  “啊,这是汗水啦。”和灯折腾了这么久,哪怕是穿着宽松透气的T恤,清川湘也难免流了不少汗,但万幸还没到汗流浃背的地步。

  这是汗水吗,可是摸上去却并不会感到粘腻的触感,像是灯收集摆放在家里的石头,在清晨时会凝结而出的露水一样清凉、如果这时候将石头拿起贴在脸上,能感受到一缕清凉。

  灯感觉自己可能也出汗了吧,身上有些燥热的感觉,竟产生了想要把脸贴在小湘的颈窝处的念头。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小湘还在难受着……灯琥珀的眼神注视着在不断颤动、随着呼吸忽隐忽现的青色血管,有些苦恼。

  有水的话会沾不住的、创口贴。

  灯努力的用自己的手指,慢慢刮擦着清川湘脖颈上一小块的皮肤,想要擦出一块足够干燥的地方。

  很快灯便成功了,不过因为清川湘水润白嫩的皮肤也许过于脆弱,在灯的摩擦下有些发红,明晃晃地显现在灯的眼中。

  灯抿了抿嘴,将早已准备好的抹香鲸贴了上去。

  “有用吗、创口贴……”

  还真有些用。清川湘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被贴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枚创口贴。明明是物理上贴着的创口贴,却让自己心理感到的窒息感减弱了许多。

  不过摸到脖子上的颈动脉时,才发现自己的心跳似乎也加快了不少。

  心脏跳动的好厉害,但这次似乎不是过水状态下的“吊桥”反应了。

  “小灯好厉害啊,舒服了不少哦。”

  灯原本抓紧的手松了开来:“太好了……”

  “那还要吗!我这里还有小丑鱼和虎鲨……”

  似乎很高兴自己的创口贴能够派上用场的灯,又翻找出了先前被拒绝的剩下的创口贴,似乎想要继续帮清川湘贴上,彻底消解湘的不适。

  真是的,真的会有人讨厌这样一位小姑娘吗?能坚持30秒不喜欢小灯的都是神人了吧?

第三十九章 一瞬间

  虽然贴上创口贴之后,那似有似无的窒息感减弱了不少,可是如果继续这样的话,还是会时不时被水体吸引过去注意力的吧。

  不过这可难不倒清川湘。

  “小灯你来牵着我走吧。”清川湘毫不犹豫地将手伸给了灯,“这样小灯也不用担心我会被三途川的人给带走了呢。”

  站在小湘的前面?就像之前在乐队里的时候作为主唱那样吗?自己做不到的。

  “我又会搞砸的……”糟糕的回忆又出现在了灯的脑海中,祥子的那句“灯才是最该练习的那个人”始终萦绕在自己耳边。

  从最开始,让高松灯发现了自己拥有唱歌的才能、说自己的歌声能唱出人们心中的呐喊的那个人,是丰川祥子。

  是祥子,让自己找到了能够给自己带来温暖的地方,让自己以歌唱的形式能够宣泄自己暗藏的情感,让自己能够被人所理解,得到照耀。

  可是也是祥子,在退出乐队的最后,批评自己是“最”该练习的那个人之后,自己才是那个导致这个给予自己渴望一切的家分崩离析的原因。

  灯要哭出来了,甚至此刻已经有一滴泪积攒在眼眶之中了。清川湘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好吧,看来不需要灯来牵着自己了,那滴将哭未哭的眼泪,给自己带来了比身后那庞大的水源更大的吸引力。

  这下倒是不用担心自己会忽视小灯了。

  清川湘将灯带到了一片无人的长椅处,按着灯的肩膀,让她坐下。灯低着头,庞大的情感漩涡依旧在酝酿着,结出了那滴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

  “想要喝点什么吗?”清川湘突然想起自己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喝水了,看样子在过水的状态下,对水的渴求也被推后了。

  清川湘也一并坐了下来,打开了自己一直背着的用来装多余衣物的背包,里面自然也是装了自己要喝的水。

  一个巨大的不透明的水壶,取出时里面还伴随着冰块搅动水流、碰撞杯壁的声响。随后竟然还从背包里取出来了两个经典的玻璃杯。

  灯还是没有回话,清川湘便继续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将玻璃杯分别摆好在自己与灯的面前。

  扮演祥子的念头被打消了,自己已经多少看出来了。

  灯是一座随时可能因为某个导火索而爆发出来的火山,但不寻常的是,别的火山是将自己的情感疯狂地向外宣泄,而灯却是在伤害自己。

  本该是缓解压力的爆发,转向成了对自己更大的施压。

  而那个导火索,应该就是CRYCHIC的解散,或者更直接地说,就是祥子的离开。

  清川湘哼着小曲,扭开了水壶的盖子,良好的保温性能,使得壶口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带着冷冽气息的香气便从中散发了出来。

  将壶口凑在鼻尖,细细的嗅闻后,这股香气便分出了明显的层次感,伴着蓝柑糖浆的少许甜腻,菠萝、柠檬的酸涩中参杂些许甜蜜的果味,与特制椰汁的独特奶味融合在一起,令人联想到了热带的大海、沙滩。

  而从水壶中倒出后,其醒目的海水蓝也确实与海洋如出一辙,就犹如大海被这一小小的玻璃杯装了起来,形成了一汪微观的奇迹。

  在为灯倒满饮料时,清川湘特意挑选出了一块还算成型的圆形冰块,在蓝柑糖浆的渲染下,原本透明的冰块也染上了那梦幻般的蓝色。

  将冰块放入这杯海蓝之中,冰块吸收着玻璃杯四散反射的灯光,化作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星球。

  拎着这杯称得上美丽的饮料,清川湘将其在灯的面前来回晃了晃,强行吸引着灯的注意。

  事实证明,这相当有效,那颗宛如杯中海洋里浸泡着的冰块星球更是点睛之笔,只是在灯的眼前摇晃而过,便将灯的目光转移了过来。

  “哼哼,在约会的时候走神可是大大的减分行为哦。”说着这话的清川湘完全不记得自己没多久前还在三途川前溜达。

  “给,这是灯的。”

  对星星的喜爱,让灯下意识就接过了这杯饮料,但是却迟迟没有动口。

  清川湘则是已经开始喝起自己的那一份,杯中散发的果汁甜味犹如海边的微风细雨,饮用时水面溅起的水花就像泛起的浪花,令人享受海风拂面的温柔。

  “灯你不喝吗?我这里还有很多哦。”清川湘已经喝完一杯了,却看见灯还在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那杯,一口没动。

  “感觉直接喝了会很可惜……”

  “饮料这种东西,做出来了就是为了喝掉的哦,哪怕做出来再好看,那也不能作为永远的装饰。一直放着的话,会变质的。”

  “像这样值得珍视的东西,注定不能一辈子吗?”

  “一辈子啊……”突然出现了一个十分沉重的词语。

  清川湘并不能理解灯提出的这个问题,在她看来,一辈子这个词语代表着凝固,一滴水失去了它的活力、不再流动,静止在了原地。

  清川湘讨厌一成不变的东西。

  但清川湘也不打算因此去指责灯,甚至试图去理解灯的想法,也许当自己理解了对方之后,便也能领略到“一辈子”的美好之处呢?

  “灯想要能够一辈子的是什么呢?是乐队吗?可是人际关系注定会因为复杂的情感而难以稳定,甚至只是因为一句告白说不定就会破坏一个表面上稳定许久的朋友圈。这算是我的经验之谈哦。”

  清川湘说着对于灯来说也许过于无情的话语,换做平时也许自己会更加地斟酌语句吧,

  “尤其是人越多,那么就越难以稳定。不同的心思之间始终是有间隙的,需要靠着大家一起不断维护,但有时候就是撑不住那突如起来的意外。

  “就像CRYCHIC,就像祥子。”

  清川湘放下了杯子,蹲在了低着头似乎在抽泣着的灯面前,看见了那滴已经是呼之欲出的眼泪。

  “灯,一辈子也许存在,但那必定不是像如今的你这样原地退缩,就能够得到的东西。”

  “我该怎么做……”

  “去把握每个让你幸福的瞬间,将那一个又一个的瞬间累积起来,也许就能变成一辈子吧。”

  “每个幸福的瞬间……?”

  “这样子能否真的得到小灯你所想要的一辈子我不能保证哦,就当是一个浪漫主义醉汉的胡思乱想吧。”清川湘俏皮地眨了眨眼,带着闪耀无比的美好笑容。

  灯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着清川湘的话语。在泪眼朦胧之中,灯看见了清川湘的眼睛,那是比这杯蓝色星球更加绚烂的星星。

  “那小湘,愿意和我一辈子吗?”

  “哇哦,灯真大胆呢,居然立刻就在我身上学以致用了吗?”清川湘夸张的惊呼一声,

  “但很可惜,我没法保证以后怎么样。说真的,我和灯应该是相性最糟糕的组合了吧。”

  一位对情感正体辨别不明,而另一位则是在渴求着被人所理解、自身却又难以表达出自己想法。

  就连现在,两人是否真的处在同一个频道之中,都说不准呢,这样的两个人,真的能一辈子吗?

  “不过,也许我能给你一点小小的鼓励。”

  清川湘站起身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那海蓝的饮料。

  “正如在吧台上,调饮是交流的艺术,饮用是灵魂的共识,那么碰杯就是我最真挚的祝福。”

  清川湘举杯,“抛去那些烦人的琐碎吧,虽然我们还未成年,不能靠酒精来麻痹自己,那为什么不相信愚蠢的浪漫主义呢?美好的遐想同样醉人心脾、令人相信美好的未来。”

  我相信我最终一定会理解情感,那我便也能毫无道理地坚信你能得偿所愿。

  被这股热情感染,灯笨拙地模仿着清川湘的动作,一起举杯。

  清川湘满意地笑了,主动将手中的杯子送上前,与灯碰杯。

  叮——

  恰如一切落定的声响,带着海风果香的祝福送达到了灯的耳边。

  清川湘一饮而尽,灯也连忙学着那样一口口饮下。

  “好好喝……”

  “那再好不过了,我可不希望我们之间的第一个瞬间留下什么糟糕的回忆。”

  “诶?”灯呆住了。

  “你那是什么反应?”清川湘挑挑眉,随后立刻猜出了灯的想法,揶揄地大笑,“哈哈哈,我只是说了我没法保证以后怎么样哦。

  “真是的,灯,我们现在可是在约会诶,难道我会在这个时候不识趣地拒绝你吗?”

  看着那样肆意笑着自己的清川湘,灯却没有感到窘迫的情绪,甚至自己也不由笑出了声来。

  这个闪耀的瞬间,一定会被自己记住,一辈子吧。

第四十章 宿醉感

  呃啊,感觉像是喝了很烈的酒一样。

  在昨日海洋馆的长时间如同醉酒一般的过水之后,脑中的灵光像是一股脑都攒射了出来,而后果就是现在自己的脑子木的很,甚至还在隐隐作痛。

  这就是宿醉的感受吗。清川湘原本整个人都摊在了床上,但为了让自己好受一点,还是支撑着自己坐在了自己房间的水箱桌前,看着那仿佛是昨天海洋馆再现的箱内水流,也是成功靠着水源分散开了自己的注意力,让眩晕感消散了些许。

  也许我应该多适应一下这种状态。清川湘有一着没一着的瞎想着。

  毕竟等以后到了允许饮酒的年纪,怎么想自己都会报复性地大喝特喝起来吧,自己可是馋酒的味道很久了,作为调饮师不准碰酒也太过分了。

  但也不一定,自己可不想真的变成酗酒的醉汉,那也太糟糕了,没人会真的喜欢一个会酗酒的酒保的,人们只会喜欢一个喝至微醺、散发着神秘气质魅力的、似亲近似疏离、不断勾人好奇的酒保。

  而且更大的可能是哪怕自己18岁成年、又一直到了20岁的允许喝酒的年纪,自家老姐和爸妈也只是会在家里的管制清单里把酒给添上去,不可能真的放任自己随便喝酒吧。

  “人生——好灰暗啊——”

  不行,越想着这个就越好奇酒的味道,得换个事情思考一下。

  幸运的是,现在在清川湘的脑子里塞满了一堆的事情,比如灯、比如抹香鲸创口贴、比如一辈子……

  虽然有些麻木,但是头脑却依旧能够清晰的思考、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就是回忆出的那些场景有很强的疏离感,就好像在看另一个人的记忆一样。

  倒也不是第一次了,自己并没有人格分裂之类的病症,这种感觉只是单纯的精神疲惫罢了,很快就会消失。

  而现在需要自己头疼去纠结的不是自己的精神状态,我很好,精神出问题后变得更精神了。

  “一不注意就说了一大堆话啊,该万幸自己的胡乱发言最后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成功安慰上了灯吗。”

  就算是兴奋状态的自己,未免也太口无遮拦了,明明平时自己这么小心谨慎的,前后变化的差距也太大了,哪怕还给我自己留一丝丝的理性呢。

  也许自己会是一个酒品很差的人?不要啊,那样以后岂不是只能自己一个人喝酒了,那也太糟糕啦。

  跟灯的事情已经做下了,现在自己只能做一些马后炮的总结工作了,去更新一下档案墙吧。

  趴在桌子上的清川湘拍了拍自己头顶的水箱,虽然好像只传出了箱子外壳被敲打的沉闷声响,但是对水源敏感的自己还是感受到了那些许的水流因此被扰动的声音。

  借着这股子感觉,清川湘猛地站起来,工作之前自己得先弄点喝的缓一缓,感谢自己的室内小吧台就在书桌的旁边,不需要花费什么功夫。

  昨天去海洋馆时特地调饮了那一壶的饮料,家里还剩下了部分的材料没有用完。清川湘将特制椰汁、菠萝汁、柠檬汁一股脑倒入已经装好冰块的雪克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