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明卿
“能将池子里的水舀到我身上吗？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清川湘呼呼笑道。
第283章 蛇与果
现在的清川湘可真是惬意轻松，自己全身放松瘫软在放足了清水的游泳池中不谈，还能完全不用动的享受着素世给自己喂来的饮料，同时还有小睦在一旁不断舀动的水流，浇在自己的皮肤表面上，给了清川湘平时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完全没有的体验。
“嘿嘿。”
清川湘都忍不住直接舒服地笑出声来，现在这番情况对她来说真的就是土皇帝一般的待遇了，以至于都笑的有那么一点爱音的呆呆风范了。
还没笑多久呢，一只手就没好气地揪住了清川湘一边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把小湘的笑声都扯成了漏气的气声，听起来有些滑稽。
“突然就感觉今天小湘把小睦叫来你家里来，还同意了我也过来是不是因为心里别有用心啊。”
“怎么会呢——”
虽然清川湘嘴上这么说着，可是那副享受的模样可没什么说服力的样子。
“我可是本来都打算把游泳池让给素世和小睦了诶。”
“哼哼，谁知道小湘你是怎么想的呢。”
而素世虽然嘴上在念叨着清川湘，手里的饮料倒是一杯接着一杯，动作温柔无比的给小湘口中倾入液体，俨然一副操心但是又过于宠溺的心软姐姐的形象。
一旁的小睦倒是完全没想过自己是不是有被抓来当小女仆的嫌疑，她在清川湘的另一侧，在池子中舀起水来，再浇在小湘的身上玩的也是不亦乐乎，甚至还主动问了清川湘拿来了一个杯子来浇水，这下更加有了在园艺部时照顾黄瓜的感觉了。
可惜的就是用酒杯来浇水只能倒出整缕的水流，没法像水壶花洒那般，还是少了点感觉。
而在浇水这件事上，小睦完全可以说的上是经验丰富，手法娴熟。将清川湘露出了水面以上的每一个部位，从肩膀、上身再到露出半截的膝盖大腿，全部都十分细致地滋润了一遍。
不过毕竟清川湘还有大半部分的身体都泡在水面以下，能留给小睦浇水的地方还是太少了，没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将绝大多数地方都给浇过了一轮。
但小睦还是显得意犹未尽的样子，目光灼灼地盯向了那“绝大多数”之外的一个地方。
“那个……小睦？”
本来还在享受着素世的单方面喂养的清川湘，立刻就感受到了那灼热的视线，看去视线的来源的时候，赫然与小睦那双平时一直没什么情绪的金色双眼对在了一起。
而现在的小睦，双眼之中的情感却十分的明显，以及身体微微前倾的趋势，手里拿着的装满水的杯子也似乎在比划着什么。
一个个的因素都被清川湘看在眼里，这很明显就是想对自己做些什么的样子了。
“你是想要试试把水倒在我头上吗？”
“唔？”
像是被清川湘点破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似乎有些太过兴奋了一样，小睦看了看自己已经快直接举到了清川湘头边的杯子，再一次想起湘不是小黄瓜，直接往对方脸上倒水，似乎还是有点太过失礼了。
这已经是会被家里人严厉批评教训的行为了。
然而还没等小睦先一步道歉，清川湘却先一步开口说道：
“可以哦，我也挺想试试看的。”
清川湘直接表现出了比小睦还要更加踊跃的态度。
“诶？”小睦有些惊讶，“可是……”
“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失礼的行为哦，我和正常人的思维不太一样嘛。”清川湘直接大大方方地说道，“所以小睦在面对我的时候，完全可以不用这么的拘谨，想做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就算是我不能接受的事情，我也会好好地告诉你的。
“这里不是小睦的家里，再更多的放肆一些，也没有关系的——”
简直，就像是伊甸园里劝诱吃下禁果的毒蛇一样……
小睦看着眼前池中的清川湘，比起像是人鱼塞壬一类，却是想起了另一个神话故事。
对虽然有些蠢蠢欲动但又如同木偶一般缺乏主动的小睦，给予了一份打翻天平的许可。
即使没有禁果，清川湘的惑言却也足够令人难以心神宁静，心生二想。
仔细一想，一直被自己的父母“困”在重重要求之中的小睦，也许也正好对上了那伊甸园中不知外界的小人。
而在听完了清川湘的话语之后，就与那故事中的发展并无不同，小睦感觉自己的心里，似乎生出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要……做一个坏孩子吗？
第284章 讨厌，喜欢
素世看着在经过了清川湘一番“教人学坏”的劝说之后，鼓起劲来，结果却只是做到了往小湘身上泼了一杯水的小睦，脸上不禁露出了一阵姨母笑。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幼稚的小孩，说着什么自己要成为世界第一的大反派，逗他问他要做什么大坏事的时候，他回你一句他要打败奥特曼一样。
不过也许对小睦来说，她现在做的这件事确实已经算是很坏很坏的行为了吧，真要说的话，如果让一个不知道具体事情经过的人来旁观现在的睦和清川湘，也许真的会以为目击了什么霸凌现场呢。
倒也不一定，因为没有哪个霸凌现场里被泼水的人都一脸开心的样子，感觉清川湘还挺喜欢这个游戏的。
看到这里，素世忍不住向清川湘问道：
“小湘，你到底有哪些事情是十分讨厌、难以接受的事情啊？到目前为止，我总感觉你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接受度很高的样子。”
素世自己私下里在反复品鉴着自己手机隐私相册里收集的小湘照片的时候，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清川湘究极为什么会养成现在这种完全不在乎自己一样的习惯。
天生的性格使然、常识上的微妙缺乏导致的无意识行为，还是说有别的因素的影响呢？
作为自封的小湘的姐姐，素世虽然很喜欢清川湘在自己面前不设防的样子，但还是很担心这样的小湘会不会因此惹来什么危险，被一些麻烦的家伙盯上。
比如某个蓝发双马尾、金色眼瞳、有着大小姐口癖desuwa、喜欢人偶、意外的很中二、弹钢琴、之前在月之森现在转到了羽丘、姓丰川、名祥子的家伙。
“我讨厌的事情吗？”
清川湘甩了甩已经被小睦打湿了的灰色头发，在脑海里想了想，“突然要我说这个一下子也有些想不出来有什么。不过我确实也没什么会特别讨厌的东西。
“啊，当然像那种被殴打之类的事情肯定也是不会喜欢的，不过我想素世你想问的应该也不是这些吧？”
“嗯。”素世点点头，为了给清川湘一个示范，先举了个自己的例子，“就比如我就很讨厌会被共同认识的人们一起瞒着一些事情哦。”
一直靠着乐队抱团取暖的素世，如果知道了被别人“孤立”的话，那打击可真的会很严重吧。
“嗯……”就算素世这么举例了，清川湘也还是没想出来自己有什么真正讨厌的事情，于是试着转而问起了睦，“那小睦会讨厌什么呢？”
“……”
小睦听了这个问题，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一下，有些发愣，显然也是有些说不出来。
“既然想不出的话，那就想一想更轻度一级的事情如何？不希望发生的，比较反感但还算能够接受的事情。”
素世提议道。
这样说的话好像确实就容易想出来很多了。清川湘这回只花了三四秒就说出了第一个：“被人未经允许喝掉了我准备的水！”
“早有预料会有这类的事情被小湘说出来呢。”素世听到清川湘说的第一件事，毫无任何的意外，也有些无奈，“就没有些别的方面的事情了吗？”
“我确实很讨厌这个嘛……”清川湘只好继续冥思苦想起来。
素世看着清川湘，先前小湘提到如果把游泳池让给她们的话，自己就准备坐水盆里的时候就想问的一个问题，被她现在说了出来：
“那，小湘应该讨厌和别人一起用同一份水吧？按你先前的说法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嗯……”但出乎意料的是，清川湘没有立刻肯定下来，反而是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一只手抵在自己嘴巴前另一只手抱着自己，摇晃着身体，一副十分纠结的模样。
“真要说的话，也不算是讨厌的事情……？”
“为什么是这么模糊不清的说法？”
素世都有些被清川湘搞迷糊了，小湘这到底算是什么意思呢？
“我想想怎么说……我不愿意和其他人共饮一杯水或者别的什么的，是因为这一类事情对我来说，太过亲密了。但真要说讨厌的话，可能反而有时也会……憧憬和别人试试这么做的感觉？”
这、这是什么看了少女漫画之后，对恋爱、接吻心怀好奇的小女孩吗！
看着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笑了笑的清川湘，素世只感觉心都要化了。
“咳，不过小湘真的在很多方面都真的很奇特呢，就刚刚说的这个，会觉得想要尝试、会害羞的东西的点完全就和别人不一样的。”
“其实也有一些是一样的，接吻就是哦。”清川湘认真地纠正道，“因为在kiss的时候，也会有唾液的交换嘛。”
“原来如此。”
“那现在轮到小睦还没说啦。”清川湘看向小睦，这场下午的泳池茶话会可还有一个人没有发言呢。
“我……我还是想不出来我讨厌什么。”小睦反复张了张嘴，最后依旧还是没能得出属于自己的答案。
自己讨厌什么呢？无穷无尽的课程，家人极高的要求，被尽数安排的道路……自己对此有任何的怨言吗？
似乎是有的，但是如果小睦讨厌了这些东西的话……那差不多她已经把自己的生活全都尽数排除在外了。
虽然被线所束缚着，但是离了线的人偶，连动起来的能力都没有了。
可如果反过来说呢。
“但……我觉得，我很喜欢现在这个时候和小湘、和素世……”
小睦，也许是第一次真正道出了自己的“喜欢”。
而恰巧也是这一时刻，小睦手中杯子中的水也落下，从清川湘的身上划过。
没有真正的饮入体内的水，按道理来说，清川湘也是无法从中感知到任何的情绪的，更别说这水也并非小睦所调制而出，仅仅只是从池子中舀起，甚至还隔了一个杯子。
但却好像有无形的涟漪漫开一般，让清川湘心中如有感应，抓捕到了那一瞬的波动。
又有一份新的“喜欢”，被清川湘所接收了。
第285章 逐渐
喜欢。
清川湘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可能、说不定……懂了那么一点这个词到底是什么含义了？
在遇到祥子几人一直到现在又遇上更多更多人为止之前的时间中，清川湘当然也遇到过被别人所告白的情况，绮金就是一个例子。
喜欢这个词对于清川湘的耳朵来说，不算是一个陌生的词汇，而且也不只是耳朵，湘也见过许多次自己身边的同学的告白现场、和姐姐观看的电影剧集中的浪漫婚礼、小说中寥寥数笔却似乎能牵动许多读者心灵的字词短句……
喜欢与爱在现实生活中好像是如此多的泛滥，至少在清川湘那独特的视角中一直是这样的，虽然偶尔会听到一些人觉得自己的生活过于的冷漠、毫无任何关爱，但是湘还是收集到的关于喜爱的信息更多一些。
更别说清川湘本人也是幸运地拥有一个爱着她的家庭，即使是对情感感到扑朔迷离的湘，也始终能明白有一个牢固的链子连接着她们。
可当初就算再这样的环境下，清川湘仍旧没有产生过哪怕一点自己也许懂了什么是喜欢的感觉。
家人的爱强烈明白却单一；从娱乐作品中见证的喜爱杂糅过多，要么过于简单刻板标签，要么寄托了作者别的思想进去；而对清川湘本人的告白，说真的，就连那些人是如何认识自己的湘都不清楚，有何谈能够给予让对情感认识混沌无比的湘足够清楚接受到的感情呢？
就连绮金，当清川湘在天台上接过她的情书时，脑海中也并无任何的实感。
当然，也可能是那时候还是清川湘脑子进水不够多，在处理这些事情上还不够柔和的原因，但肯定也只占了一部分。
而现在，在这数个月的时间之中，从祥子退团并且自己收留了她开始，本以为会因为乐队解散而就此结束的档案墙观察计划会直接半途而废的清川湘，却将这个计划推进的更快了起来，现在一想，原因就是原本CRYCHIC的乐队生活虽然也算有趣，但是过于平淡，让当时的自己没有太多主动的念头。
反倒是在祥子离队之后，为了能说服祥子接受那所谓的契约而开始费劲心思的时候，自己的主动性就已经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了。
并且本以为自己只会一直站在一个旁观的视角中，慢慢观察并尝试理解的过程，却也因为小灯、爱音、素世等人的缘故，将自己也一起再次拉进了新的乐队，同时又以此为中心扩散到了其他人的身上，有了越来越多的联系。
但似乎也正是因为这样，清川湘现在才能收到这么多份的“喜爱”。
“小湘……小湘！”
“嗯？”
“你刚刚怎么了，突然就愣住了的样子。”
在隐约感受到了那份来自睦的特殊的喜欢时，让清川湘不禁陷入了一些对于目前大家对她情感的思考之中，直接愣在了原地，还是素世疑惑地将她给唤醒了过来。
“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没问题的。”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但是清川湘那副分神的模样还是让素世有些担心。
“应该差不多该结束了吧？最近也有些转凉了，小湘你池子又放的完全就是凉水，泡久了真的不会感冒吗？”
就连小睦都在一旁小声接着说道：“我家的保姆…也经常说不能泡太久。”
显然也是不希望与清川湘一起本该是欢乐的时光，结果小湘最后还因此生病了。
“好吧，既然素世和小睦都这么说了。”
虽然时间长度完全比不上平时清川湘自己一个人时的“游泳”，但是和素世还有小睦一起时无论是前者给湘亲手温柔地喂着饮料，还是后者自己也玩的很开心地往湘身上浇水，也确实足够弥补时长上的不足了。
清川湘直接从池子中站起来，抬腿作势就要直接这么走出来，却立马被素世给拦住了。
“等等！小湘你是想就这样直接出来吗？”
素世无奈地看着站起来后身上还在不断地向下滴着水的清川湘，被带起的水珠重新落下，在水池里打的噼啪作响，已经飞溅了不少的水滴落在了干净的地板上。
素世都已经能够想象得到让清川湘就这样在屋子里四处走动之后，一片狼藉到处湿漉漉的糟糕场面了。
“唔，我平时也都是这样直接出来的，会事后好好把地拖干净啦。”
“为什么不直接先把身子擦干净，还要额外地增加工作量啊？”素世心里有些不解，但……感觉已经能够猜到会是什么答案了。
“想多保留一会这种蘸水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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