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乐园:人脉织梦师 第1290章

作者:床上摸鱼王者

  苏晓站在船头,手按在斩龙闪的刀柄上,目光扫过整片黑色沙滩和远处那些诡异的植被。

  确认周围没有异常之后,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

  那瓶子通体透明,瓶口用软木塞封着,瓶身上没有任何纹路或标记,看起来普普通通。

  苏晓将瓶子托在掌心,另一只手按在厄运号的船舷上。

  黑色的船身开始微微震颤,那种震颤从船头传到船尾,从甲板传到桅杆,从风帆传到缆绳。

  整艘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缓慢地向内收缩。

  船身越来越小,桅杆越来越短,风帆越来越窄。

  那些曾经在海面上猎猎作响的黑色帆布,此刻柔顺地折叠在一起,随着船身的缩小而缩小。

  不到十秒,厄运号就从一艘近百米长的帆船缩成了巴掌大的模型,稳稳落在苏晓掌心。

  船身的每一处细节都保留得完好无损,桅杆笔直,风帆微鼓,连船舷上那些细密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苏晓将玻璃瓶的瓶口对准掌心的船模,一道微光闪过,船模被吸入瓶中,落在瓶底。

  他塞好瓶塞,将玻璃瓶举到眼前看了看。

  瓶中的厄运号静静停在那里,周围没有任何晃动,仿佛被凝固在时间里。

  但就在厄运号被收入瓶中的那一瞬间,苏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晓将玻璃瓶收进怀里,因果缠身这种事对他来说早已不是第一次。

  灭法者的路从来就不是一条干干净净的路,每走一步都会留下痕迹,每做一件事都会产生因果。

  那些因果有的会在短时间内爆发,有的会沉寂很久很久,但最终都会找上门来。

  逃不掉,也躲不开。

  他只是将这些事记在心里,转身从船上跃下,落在黑色沙滩上。

  蒙德和殇月已经先一步上了岛。

  “这东西,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蒙德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殇月没有回答他,她站在沙滩边缘,黑色的羽翼微微收拢,银色的眸子扫过岛上的植被。

  林逸从她身边走过,向岛内走去。

  布布汪从后面窜上来,四条腿踩在黑色沙粒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它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然后抬起头朝林逸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困惑。

  它在这座岛上没有闻到任何其他生物的气息,没有海鸟,没有昆虫,没有爬行动物。

  这座岛是活的,但它上面没有任何生命。

  林逸的目光越过那片黑色的植被,落在更远处的山脚下。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他感觉到了。

  穿过那片黑色的植被时,周围安静得像是走进了一座坟墓。

  那些黑色的树木一动不动,脚步声踩在黑色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像一个人走在空旷的大教堂里,每一步都踩在回音上。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块空地,不大,约上百平米。

  地面是黑色的岩石,表面平整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空地的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爆鼠那张被绷带包裹的脸上,露出来的那部份皮肤皱在一起,嘴角咧得很大,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他整个人醉醺醺的,身体微微摇晃,站都站不太稳,像是随时会栽倒在地上,但那股笑意却怎么都止不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连那些渗着血的绷带都压不住。

  他的手里攥着一个酒瓶,那酒瓶林逸认识,是他之前在第一轮比赛的时候塞给爆鼠的那瓶。

  瓶里的酒已经少了大半,瓶口敞着,酒液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也不擦,就那么任由酒液流淌,偶尔抬起手,将瓶口凑到嘴边灌一大口,然后满足地呼出一口气,酒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着某种草药的味道。

  这座岛是第三轮的终点,是所有参赛者必须抵达的地方。

  蒙德跟在林逸身后走出植被,看到爆鼠的瞬间,他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那张粗犷的脸上先是困惑,然后变成惊愕,最后变成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他认出了这个人,或者说,他认出了这个人身上那股气息。

  在恶魔族的课堂上,第一课讲的是深渊之罐。

  这玩意有多坑,是每一个恶魔族的孩子都要听进去的内容,听到能倒背如流。

  第二课讲的是虚空中那些不能招惹的势力。

  排在首位的永远是那几个老牌虚空种族,然后是一些隐世的古老存在,最后,在名单的末尾,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名字被反复强调。

  剑鬼就是其中之一。

  蒙德记得很清楚,当时授课的长老在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长老说,剑鬼这个人不单单自身够疯,可怕的是他身后那群疯子也很疯。

  那群疯子不在乎利益,不在乎名声,不在乎生死,甚至不在乎自己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剑鬼想做什么,他们就帮他做什么。

  长老说,虚空中大多数势力都有规矩,有底线,有可以谈判的余地。

  但剑鬼那群人没有。

  他们不看你的身份,不看你的背景,不看你的实力,只看剑鬼的心情。

  剑鬼看谁顺眼,他们就把谁奉为座上宾。

  剑鬼看谁不顺眼,他们就敢灭谁全族。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规矩可循,没有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空间。

  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们有多强,而是他们根本不怕死。

  你砍断他们一只手,他们用另一只手继续打。你砍断他们两只手,他们用嘴咬。

  你把他们的四肢都砍了,他们用头撞。

  你把他们的头也砍了,他们的尸体还会朝你倒下来。

  你永远不知道这群人的底线在哪里,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底线。

  蒙德当时听完这些话,拍着桌子站起来,说他以后一定要跟剑鬼碰碰,看看这群疯子到底有多疯。

  他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几个恶魔族的长老就联手把他吊了起来。

  那几天里,蒙德愣是没松过嘴,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还在喊“我不服”“我要跟那个剑鬼单挑”。

  长老们换了一根又一根裤腰带,打到最后连胳膊都酸了,蒙德那张嘴还是硬的。

  最后还是族长亲自出面,把蒙德从房梁上放下来。

  蒙德被揍了整整一周,揍得连他亲爹都认不出来,才终于把这件事刻进了脑子里。

  此刻,那个让他被吊了一周的罪魁祸首就站在他面前。

  爆鼠似乎感觉到了蒙德的目光,转过头来,那双眯成缝的眼睛在蒙德身上扫了一下。

  很随意,像一个人走在路上看到路边有一块石头,看了一眼,然后移开。

  蒙德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的时候,后背瞬间绷紧了。

  那不是害怕,是本能,是身体在面对不可知危险时的自动反应。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蜷曲了一下,想要握拳,又硬生生止住了。

  不能动。

  不能有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敌意的动作。

  蒙德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退得很轻很慢,但退得毫不犹豫。

  殇月的反应比蒙德更加隐蔽,她没有后退,没有绷紧身体,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她站在林逸身后,羽翼收拢,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从容得像在参加一场贵族宴会。

  但她知道,如果爆鼠现在对她动手,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不是因为爆鼠比她强,而是因为爆鼠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

  和一个不怕死的人拼命,再强的战士也会本能地犹豫,而那一瞬间的犹豫,就足够要命。

  羽族的长老们教导后辈的时候,总是把“审时度势”这四个字挂在嘴边。

  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认输,这些都是羽族子弟从小就要学的功课。

  但对于剑鬼那群人,长老们只说了四个字——能躲就躲。

  不是怕,是不值得。

  和一群疯子较劲,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离他们远点,越远越好。

  此刻殇月终于明白长老们为什么这么说了。

  不过林逸看到爆鼠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警惕,不是戒备,而是从储物空间里掏东西。

  他翻了几翻,找出几瓶酒,走过去递到爆鼠面前。

  那些酒瓶比爆鼠手里那瓶精致得多,瓶身是透明的琉璃,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瓶口用软木塞封着,木塞外面还裹着一层金箔。

  酒液呈深琥珀色,在瓶子里微微晃动时能看到细密的气泡从底部升腾起来,在液面上炸开,散发出一股醇厚的香气。

  这是林逸在职工街淘到的好东西。

  酿酒的匠人早已去世,这些酒是他生前最后一批作品,数量极少,品质极高,每一瓶都是不可复制的孤品。

  林逸平日里很少拿出来,不是舍不得,是觉得没必要。

  他喝酒向来随性,好的坏的都能入口,没必要把这种绝版的东西浪费在日常饮用上。

  但对于爆鼠,这些酒拿出来不亏。

  林逸将酒瓶递过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家伙大概又是没酒喝了。

  这一次看他的样子,估计那几瓶早就见底了,所以才跑来这里等着。

  但爆鼠没有接。

  他低头看了看林逸递过来的酒瓶,那几瓶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比他手里那半瓶残酒香了不知多少倍。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显然是在咽口水。

  但他的目光只在那些酒瓶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逸,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不用,不用。”他摆了摆那只还能动的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快。

  他晃了晃手里那半瓶残酒,酒液在瓶子里晃荡,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晰,像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摇晃一个装着石子的罐子。

  林逸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爆鼠拒绝了他的酒,而是因为爆鼠的反应不对劲。

  这个酒鬼,什么时候学会拒绝了?

  “有什么喜事?”林逸将酒瓶收回储物空间,随口问了一句。

  他本以为爆鼠会说“找到了好酒”或者“揍了谁一顿”之类的话,但爆鼠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爆鼠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像一个人很久没有笑过,已经不习惯用这种方式表达喜悦。

  但他笑得很真,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

  “找到大人了。”他说。

  爆鼠的声音不大,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那几个字落地的瞬间,殇月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