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乐园:人脉织梦师 第1281章

作者:床上摸鱼王者

  还有几个干脆爬上桅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幕。

  在这片大海上,三大传说海盗团之间的龌龊谁不清楚。

  红胡子和骨羊不对付,骨羊和阿加蒂有旧怨,阿加蒂和红胡子面和心不和。

  这种三角格局维持了几十年,谁也没能吃掉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暗地里那些事,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那些互相捅刀子的手段,在这片大海上混久了的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尤其是阿加蒂,一个女流之辈能爬到三大传说海盗团团长的位置上,背后有多少手段,有多少算计,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那些海盗们嘴上不敢说,心里可都有一本账。

  有人说她和弗因丁王国的某个高层有私情,有人说她当年脱离泯光神教是出卖了骨羊换来的,还有人说她手底下那些生意来路不正,全靠红胡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能做下去。

  这些话平日里只能在酒馆里压低声音说,说完还得左右看看,生怕被人听了去。

  现在好了,阿加蒂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在这几个人面前全都不好使了。

  骨羊的旗帜就挂在船头,那艘黑色帆船后面跟着的几十艘船就是最好的见证。

  阿加蒂不是会算计吗,不是会借刀杀人吗,现在人家刀砍完了,回来找你算账了,看你怎么办。

  图尔特当然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他在海上混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眼神没受过。

  那些海盗们看他的眼神里有戏谑,有幸灾乐祸,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他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面前这两个人的态度。

  林逸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迈步向前走去。

  图尔特侧身让开,跟在林逸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很有讲究,不远不近,既不会让人觉得他在刻意讨好,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失了礼数。

  码头上那些海盗们看着这一幕,有人咂了咂嘴,有人摇了摇头,还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

  图尔特在龟岛上的地位谁不知道,黑海王的二副,跟着阿加蒂打天下的老人,在这岛上说一不二的人物。

  平日里那些海盗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哪个不是陪着笑脸。

  现在呢,跟在两个外人后面,连腰都不敢直起来。

  穿过码头区,走上那条通往岛中央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人比码头上还多,他们的目光追随着林逸和苏晓的背影,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就是那两个?”

  “对,就是从骨羊那里回来的。”

  “看着也不像多利害。”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不显山不露水。”

  “阿加蒂这次算是栽了。”

  “栽了也好,让她也尝尝被人捏着脖子的滋味。”

  声音压得很低,但依然清晰可闻。

  图尔特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的脚步没有加快,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林逸身后。

  来到那栋浅红色的小楼前,门口站着四个海盗。

  平日里这些家伙一个个凶神恶煞,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三分狠劲。

  现在他们站在那里,肩膀缩着,下巴低着,目光看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逸走近的时候,他们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但没有一个人敢伸手拦一下,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

  林逸没有看他们,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几个海盗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其中一个人的手在发抖,抖得腰间的弯刀都在轻轻碰撞刀鞘,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不怕图尔特,不怕阿加蒂,甚至不怕红胡子。

  但面前这两个人,他们怕。

  骨羊都死了,骨羊手底下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也全完了,他们这些人连给骨羊提鞋都不配,在这两个人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一楼大厅还是那副模样,青橘的清香在空气中飘荡,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墙上的油画挂得整整齐齐。

  那个穿着深色长袍的老妇人站在楼梯口,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敬得像是迎接什么大人物。

  林逸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侧了侧,让出楼梯的位置。

  三楼的门敞开着。

  阳光从窗户里涌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明亮温暖。

  黑海女帝阿加蒂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款式简洁,面料考究,长发用一根银色的发带扎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的姿态很放松,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肩背挺得笔直,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个正在等待审判的人。

  林逸走进房间,没有等她开口,直接拉开凳子坐下。

  阿加蒂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带着笑,很自然,就像在迎接远道而来的老朋友。

  “图尔特说,你们把骨羊的旗帜带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我本以为,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没想到你们真的干掉了骨羊。”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想看看面前这个人会怎么接这句话,会表现出得意,会表现出傲慢,还是会表现出一种胜利者的宽容。

  林逸没有接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阿加蒂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她在海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狂妄的,有阴险的,有狡诈的,有狠辣的。

  但面前这个人,她看不透。

  他既没有胜利者的趾高气扬,也没有复仇者的咄咄逼人。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她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压力。

  她想起昨天在那栋小楼里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把他看透了。

  一个外地来的愣头青,有点本事,有点野心,但终究是外人,对这片大海上的规矩一窍不通。

  她给了骨羊的航线图,给了骨岛的位置,还答应成本价供应海兽肉。

  她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以为这几个人就算能干掉骨羊,也至少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到时候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成为这片大海上唯一的传说海盗团团长。

  现在骨羊真的死了,旗帜就挂在船头,手下那些海盗也全完了,地盘、航线、生意,全都成了无主之物。

  但她发现自己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面前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人家哪里是疯子,哪里是愣头青,分明是胸有成竹,就是要拿骨羊的情报。

  亏她阿加蒂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算计了别人,这下好了,脸没露好,把自己屁股还给露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掌。

  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清脆而短促。

  站在门口的老妇人听到这个信号,转身走出去,片刻后捧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

  老妇人将木盒放在林逸面前的桌上,弯了弯腰,退后几步,站回门口的位置。

  “这是我的心意。”她的声音很轻。

  林逸伸出手,打开木盒。

  整整二十颗灵魂结晶(完整)。

  苏晓坐在林逸身侧,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林逸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那个木盒上停留了那么几秒。

  二十颗完整的灵魂结晶,这个数量放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一笔巨款,在维京之海这种世界,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阿加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出这个数量的灵魂结晶,说明她手里确实有不少存货,也说明她为了保命,确实下了血本。

  林逸将盒盖合上,手指在木盒表面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两声脆响。

  他抬起头,看向阿加蒂。

  “不够。”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阿加蒂的脸色变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才把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寒意压下去。

  “如此大的灵魂石,即使放在大海上也是珍品中的珍品。”她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就不怕撕破脸皮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撕破脸皮?她拿什么跟人家撕破脸皮?

  她唯一的底牌就是这座龟岛,就是那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巨龟,就是那些藏在岛上的机关和陷阱。

  但这些底牌在能杀古神的人面前,够看吗?

  林逸站起身。

  凳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又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他绕过桌子,走到阿加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距离很近,近到阿加蒂能看清他眼睛里那些细密的纹路,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那压迫感不是刻意的,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嚣张,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就像一头猛兽站在猎物面前,不需要龇牙咧嘴,不需要低吼咆哮,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猎物腿软。

  “如果你死了。”林逸的声音很轻,“你的库存也是我的。”

  阿加蒂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算计,这几十年的筹谋,在这个人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个棋手,可以摆布别人,可以利用别人,可以在别人的厮杀中坐收渔利。

  现在她才发现,她从来都不是棋手,她只是一颗自以为聪明的棋子。

  “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次骨羊死后,你能从骨羊的地盘中分一大杯羹。光想要好处,不想要付出,你是不是想得太好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阿加蒂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但阿加蒂只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脸颊蔓延到全身,从皮肤渗进血管,从血管渗进骨髓。

  她在这片大海上混了这么多年,经历过多少次生死,面对过多少个强敌,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面前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成对手。

  在人家眼里,她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人家跟她打交道,不是因为她的算计有多高明,不是因为她的条件有多诱人,只是因为人家懒得收拾她。

  如果她识相,主动把该给的东西交出来,人家不介意留她一条命。

  如果她不识相,那就跟骨羊一样,连旗帜都保不住。

  阿加蒂闭上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

  她在这片大海上活了这么多年,从一个无名小卒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实力,是脑子。

  “你想要什么。”

  与其像骨羊那样被人扔进不知道什么地方等死,不如识相一点,把该给的东西都给了。

  林逸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动作随意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手里还有什么,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