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床上摸鱼王者
龟岛移动速度极慢,每小时只能航行出几米,这种速度下,用锁链把船系在龟岛上完全没问题。
海盗们甚至可以一边在岛上喝酒玩乐,一边看着自己的船被龟岛拖着慢慢移动,省时省力。
厄运号刚绕过龟岛尾部,三艘小船就从侧面快速划了过来。
每艘小船上坐着四五个海盗,赤膊上身,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发亮。
他们动作熟练,几下就划到厄运号旁边,几根带着钩锁的绳子抛上来,精准地勾住厄运号的船舷。
一个头上扎满细碎辫子的海盗第一个爬上厄运号。
他落在甲板上,正准备按惯例吆喝几句“新来的懂不懂规矩”之类的话,目光却突然凝滞了。
甲板上空空荡荡。
没有水手,没有舵手,没有那些在船上忙碌的身影。
整艘船安静得诡异,只有风帆在风中微微鼓动的声音。
“这船……”
碎辫海盗啧啧称奇,绕着甲板走了几步,四处打量着。
他在海上混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奇奇怪怪的船,但从没见过这种——一艘不需要水手就能航行的船。
“第一次来龟岛?”
碎辫海盗话音刚落,船舱的门被推开。
殇月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展开,那双银色的眸子冷冷扫过甲板上的海盗。
碎辫海盗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噜声,然后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了下去。
那弯的速度之快,动作之标准,简直像是经过千百次训练。
“尊敬的超凡者大人,欢迎您来到龟岛。”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恭敬,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林逸从船舱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感慨。
这一趟带着殇月,确实省了不少麻烦。
按照常理,第一次到龟岛的船只,尤其是厄运号这种看起来没有任何标识的陌生船只,肯定会被这些海盗盘剥一番。
先交点“停泊费”,再交点“保护费”,然后可能还得请这些地头蛇喝几顿酒,否则他们会变着法子找麻烦。
如果殇月不出来,林逸面前无非两条路。
要么破财免灾,拿出一笔钱把这群家伙打发走。
虽然钱不是问题,但这种被人当成肥羊的感觉总归不太舒服。
要么干掉这个家伙,然后面对他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同伙。
虽然以苏晓和林逸的实力,干掉这群海盗轻而易举,但刚上岛就大开杀戒,接下来打探情报肯定会受影响。
那些海盗虽然欺软怕硬,但兔子急了还咬人,真把他们逼急了,暗中使绊子也能恶心人。
现在殇月一站出来,所有麻烦都迎刃而解。
海盗们或许敢惹一个看起来普通的陌生人,但绝对不敢惹超凡者。
尤其是在龟岛这种地方,黑海王本身就是超凡者,她手下的海盗对超凡者的敬畏已经刻进骨子里。
碎辫海盗直起腰,目光在殇月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他不敢多看,生怕自己的目光冒犯了这位超凡者大人。
但他也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了林逸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船舱门口没有出来的苏晓,心中快速评估着这船人的身份。
能带着超凡者出行的人,绝对不好惹。
下一秒,他抬起手,将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一声尖锐的口哨。
那口哨声很特殊,三短一长,中间还有两个转折音,在嘈杂的码头上空格外刺耳。
这是海盗之间的暗号。
不同的人来,有不同的声音。
这艘船上有超凡者,千万招惹不得——这就是碎辫海盗用暗号传递的信息。
口哨声刚落,林逸就看到那些原本跟在厄运号附近的小船瞬间散开了。
那些小船刚才还慢悠悠地飘在周围,像一群伺机而动的鲨鱼。
此刻听到口哨声,船上的海盗们立刻调转方向,划着桨快速离开。
那速度之快,就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
林逸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些小船都是碎辫海盗的同伙。
如果厄运号上是软柿子,这些海盗会一拥而上,把这艘船上的所有东西抢得干干净净。
这种事他们干得多了,轻车熟路。
但如果船上的人不好惹,尤其是像现在这样有超凡者坐镇,他们就会立刻散开,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与海盗打交道,其实很简单。
只要你足够强大,慷慨些没坏处。
适当的打点能让他们对你更加恭敬,以后办事也方便。
但如果你实力不够强,那就千万别露富。
一旦被这些家伙盯上,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把你啃干净绝不会罢休。
碎辫海盗收起钩锁,动作麻利地将那几根绳子从船舷上解下来。
“大人,你们先在船上休息片刻,我去安排一下。”他点头哈腰地说,“一会儿就有人来带你们进港。”
说完,他跃下厄运号,落回自己的小船上。
那小船上的几个海盗立刻划动船桨,向龟岛后方快速驶去。
不到十分钟,一艘更大的船从龟岛后方驶来。
那是专门负责引导船只进港的领航船,船头站着一个独眼的老海盗,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号角。
领航船靠近厄运号,独眼老海盗吹响号角,发出一声沉闷的长音。
然后他抬起手,朝苏晓挥了挥,示意跟着他走。
厄运号跟在领航船后面,缓缓驶向龟岛后方的那片停泊区。
靠近后,更能感受到那些锁链的壮观。
无数根粗大的锁链从龟壳边缘垂下,末端系着各式各样的船只。
那些锁链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表面布满锈迹,显然已经用了很多年。
有些锁链上绑着不止一艘船,而是三四艘串在一起,像一串巨大的糖葫芦。
几名水性极好的“水鬼”从海里冒出来,游到厄运号旁边。
他们手里拿着简陋但实用的工具——刮刀、刷子、还有装着某种特殊液体的大桶。
这些人专门负责清理船只的水下部分。
厄运号在海上航行了这么久,船底肯定已经长了不少藤壶和其他附着生物。
这些东西如果不及时清理,会影响船速,甚至腐蚀船身。
那些水鬼们动作熟练,潜到水下,开始用刮刀清理船底的藤壶。
刮刀划过船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些灰白色的藤壶成片成片地脱落,飘散在海水中。
一条锁链从龟岛尾端抛过来,绑在厄运号的船首上。
紧接着,几名海盗开始在厄运号和龟岛之间搭建缓冲架。
那是用厚木板和粗绳索搭成的简易通道,一头搭在厄运号的船舷上,另一头固定在龟岛的码头上。
木板与木板之间留有缝隙,可以缓冲海浪带来的冲击。
这是为了防止龟岛在夜间停止漂行时,后面绑着的厄运号因为惯性撞上去。
有这些缓冲架在,即使龟岛突然停下,厄运号也只是轻轻撞在木板上,不会对船身造成损伤。
林逸一行人从厄运号上跃下,落在龟岛的码头上。
码头上比从海上看更加热闹。
成堆的货物堆积在两侧,有些用帆布盖着,有些就这么露天摆放。
木箱、麻袋、木桶,堆得小山一样高。
扛货的苦力在货物之间穿梭,黝黑的脊背上汗水闪闪发光。
最显眼的是那些铁笼子。
几个大铁笼摆在码头边缘的显眼位置,里面关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肤色各异,衣着破烂。
他们蜷缩在笼子角落,眼神里满是麻木和绝望。
这是贩卖奴隶的商人。
不过这种商人在龟岛上很少。
黑海王阿加蒂的主要生意不是奴隶贩卖,而是更暴利的正经海运——运输货物、护送商船、倒卖海兽材料。
这些生意既赚钱又安全,还能和各王国搞好关系,何乐而不为?
所以奴隶生意在龟岛上只是小打小闹,只有几个小商人在做。
苏晓也从船上跃下,落在码头上。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片刻后,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头上扎着黑色头巾的男人,约四十来岁,身材魁梧强壮,古铜色的手臂上肌肉隆起如山。
他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那些疤痕有些是刀伤,有些是抓痕,有些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造成的,但每一道都在诉说着这个男人经历过多少生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臂上的刺青。
一只乌鸦。
黑色的乌鸦展翅欲飞,羽毛的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在海上,乌鸦刺青只代表一个意思——黑海王·阿加蒂。
这个男人是黑海王的人。
此刻他正站在一堆货物旁边,指挥着几个手下搬运东西。
他的姿态随意,语气傲慢,一看就是这里的小头目。
苏晓向他走去。
他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停下。
“你,过来。”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叫一个普通的搬运工。
那个强壮海盗愣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又看了看四周,然后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那表情分明在说——你是在和我说话?
“没错,就是你。”
强壮海盗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在龟岛上混了十几年,从一个小喽啰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狠辣的手段和不畏死的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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