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床上摸鱼王者
布布汪面前摆着一个大盘子,里面堆满了切成小块的烤肉,它埋头猛吃,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阿姆的吃相更加豪放,它那只巨大的手掌抓着一整根烤羊腿,正往嘴里塞,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它也顾不上擦。
餐桌旁边堆起来的三叠盘子格外显眼,从盘子堆积的高度来看,阿姆应该已经吃了有大半个小时。
没办法,虽然苏晓的厄运号战斗力确实强,但是你指望一艘木帆船的生活品质能够跟别墅媲美,那纯粹是想太多了。
厄运号上只有最基本的船舱和硬梆梆的木板床,躺上去跟睡在石板上没什么区别。
巴哈昨晚抱怨了一路,说那床板硌得它翅膀疼。
布布汪更是直接拒绝上船,宁可趴在莫尔德拉克背上吹海风,也不愿意去受那个罪。
所以当林逸在别墅里睡软床的时候,苏晓在厄运号的船长室里凑合了一夜。
林逸走到餐桌旁,布布汪抬起头,朝他叫了两声。
那两声的含义很明确——苏晓有事找他,让他过去一趟。
林逸点了点头,揉了揉布布汪的脑袋,转身向门口走去。
大厅另一侧,蒙德和殇月正坐在沙发上,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微妙。
蒙德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不服,嘴里嘟囔着什么“羽族了不起啊”“昨晚明明是你先占了我的位置”。
殇月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嫌弃,仿佛在看一只不懂事的宠物。
林逸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推门走出别墅。
阳光洒在莫尔德拉克宽阔的脊背上,将那些清理干净的鳞甲照得发亮。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
林逸足尖轻点,从莫尔德拉克背上跃起,稳稳落在厄运号的甲板上。
厄运号这艘船确实邪门。
从外表看,它就是一艘普通的黑色三桅帆船,但踏上甲板的瞬间,就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
船身那些血色的纹路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活物般缓慢流转。
布布汪跟在林逸身后跳上甲板,甩了甩身上的海水,熟门熟路地向船长室跑去。
林逸跟着它走进船长室。
船长室不大,约十平米左右,布置简单。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固定的木桌,桌上摊着那张从环瘠岛上买来的海图。
墙角是一张狭窄的木板床,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毯子,看起来确实不怎么舒服。
苏晓正坐在木桌旁,盯着那张海图看。
他依然是那身黑色风衣,腰间挂着斩龙闪,整个人状态看起来不错,只是眉宇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看来昨晚确实没睡好。
林逸走到桌旁,看了一眼那张海图,然后直接伸手,一把将海图扔到一边。
“这玩意纯粹是摆设。”林逸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现在咱们前进的路线,完全就是靠莫尔德拉克在引路。它在这片海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闭着眼睛都能游到恐怖岛去。这张海图,顶多当个参考。”
苏晓沉默了一秒,然后咳嗽了一声。
“找你来是有正事。”苏晓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平静,“厄运号现在的进化需要大量的海怪血肉。之前在环瘠岛附近遇到的那些海兽,数量太少,品质也一般。如果单靠我自己在海上碰运气,恐怕在赶到恐怖岛之前都弄不到多少。”
林逸明白了他的意思。
厄运号的进化需要海怪血肉,而这片海域最不缺的就是海怪。
问题是,海怪不会自己送上门来,需要主动去找。
在这茫茫大海上漫无目的地搜寻,效率太低。
“让莫尔德拉克帮忙?”
苏晓点了点头。
“它在这片海域是顶级掠食者,对那些海怪的分布最清楚。如果它能帮忙引一些出来,效率会高得多。”
林逸没有犹豫,站起身。
“我去说。”
他走出船长室,回到莫尔德拉克背上,找到正站在别墅门口的殇月。
殇月正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海面发呆。
那双银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海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逸把苏晓的意思简单说了一遍。
殇月听完,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莫尔德拉克的头部区域。
她蹲下身,用手掌轻轻拍了拍巨兽的鳞甲,然后用海族语跟它交流起来。
那些由气泡声、摩擦声和低频震颤组成的语言,在空气中飘荡。
莫尔德拉克听着听着,那颗扁平的头颅微微转动,朝林逸的方向看了一眼。
它的目光在林逸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明确——同意了。
不一会,莫尔德拉克开始发出一种十分奇特的鸣叫声。
那声音很难形容,像海豚的叫声,高亢而尖锐,但又比海豚的叫声更加低沉,更加悠长。
仔细听去,又仿佛什么都听不到,那声音像是直接穿透耳膜,在脑海中回荡,十分奇特。
林逸站在甲板上,看着周围的海面。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海面依然平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
但很快,变化开始了。
苏晓和林逸几乎同时注意到,周围的海洋突然变黑了不少。
那黑色不是光线变化造成的,而是有什么东西从深海向上浮起,遮蔽了海底的光线。
仔细看去,会发现众人的底下,突然出现了数十只巨型的海兽。
那些海兽的体型比莫尔德拉克小一些,但最小的也有三十米长。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放大了无数倍的海蛇,身躯细长,在水中扭曲游动;有的像巨型章鱼,触手伸展开来足有百米;还有的像远古巨龟,背上的甲壳长满了藤壶和珊瑚。
它们是这片海域的本地居民,平日里潜伏在深海,各自占据着地盘。
但在莫尔德拉克发出那种具有挑衅性的叫声之后,一个个都从海底浮了上来。
海兽的世界十分简单,那就是弱肉强食。
谁弱,那么谁就会被其他海兽吃掉,变为海兽进化的养料。
这种竞争从它们出生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贯穿整个生命历程,没有任何道理可讲,没有任何规则可循。
眼下莫尔德拉克等于进入了别人的地盘,并且在疯狂地挑衅。
那种叫声在海兽的语言里,含义再明确不过——“你们这些废物,敢出来跟我打吗”。
如果它们不对莫尔德拉克的反应进行反击,那么很快它们的地盘就会被其他觊觎了很久的海兽开始入侵。
海兽之间的领地规则就是这样,你不维护自己的尊严,别人就会踩到你的头上。
那些海兽浮出水面后,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们围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厄运号和莫尔德拉克围在中央。
数十双巨大的眼睛从海面下盯着这边,那些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猎食者本能的审视和评估。
有几只海兽似乎认出了莫尔德拉克的身份,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
但更多的海兽被那挑衅的叫声激怒了,它们开始缓慢向中央靠拢,距离越来越近。
其中一条海蛇率先发动攻击。
它那细长的身躯从水中猛地弹起,张开的巨口足有十米宽,里面布满了一圈圈向内倒伏的尖牙。
那张巨口的目标,正是站在厄运号船头的苏晓。
就在那巨口即将合拢的瞬间,苏晓动了。
他侧身一跃,从船头跳入海中。
水花溅起的刹那,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蔚蓝的海面下。
海面下,青蓝色的刀光一闪。
那道刀光穿透海水,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格外耀眼。
下一秒,数十道刀气直接从海洋当中飞射到天空之上。
那些刀气呈扇形向四周扩散,它们撕裂海面,带起大片的水浪,直冲云霄。
当它们触及天空中的云彩时,那些云彩直接被一分为二,向两侧散开,露出后面湛蓝的天空。
刀光散去后,海面陷入短暂的平静。
然后,鲜红色的血液从海面下涌出。
那血液浓稠得像是颜料,瞬间将周围数百米的海水染成刺目的红色。
血液的腥味在海风中弥漫开来,浓重得让人几乎窒息。
两具巨大的海兽尸体从海面下缓缓浮起。
一具是那条率先攻击的海蛇,它的头颅已经被整齐地斩断,断口光滑如镜,血液正从那巨大的创口处汩汩涌出。
另一具是那只巨型章鱼,它的触手被斩断了大半,剩下的残肢在海水中漂浮,整个身体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
苏晓站在其中一具海兽的尸体头部。
他浑身湿透,黑色风衣紧贴在身上。
斩龙闪已经归鞘,他单手按在刀柄上,那双半眯着的眼睛扫过周围那些剩下的海兽。
那些海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它们的大脑处理不了这种信息。
在它们的认知里,这种体型的生物应该是最底层的猎物,连做开胃菜都不够格。
但就是这个看起来渺小的生物,在一分钟内斩杀了两只成年海兽,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
沉默持续了不到三秒。
然后那些海兽开始疯狂逃窜。
它们潜入深海,拼命摆动身体,速度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
水浪翻涌,漩涡四起,那些庞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中,只剩下渐渐扩散的血色和海面上漂浮的尸体。
苏晓从海兽尸体上跃起,落回厄运号的甲板上。
他甩了甩身上的海水,看向林逸。
“够了?”
林逸看了一眼那两具巨大的尸体,点了点头。
“这一阶段进化应该够了。”
五分钟后,阿姆开始在布布汪的指导下切割这些海兽身上最嫩的血肉。
阿姆那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站在海兽尸体旁边,手持一把巨大的砍刀,按照布布汪的指示下刀。
布布汪蹲在一旁,用爪子指着海兽身体的各个部位,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意思是“这里”、“那里”、“这块最嫩”。
布布汪对吃的研究向来很深,它知道哪些部位肉质最好,哪些部位适合烤着吃,哪些部位适合炖汤。
在它的指导下,阿姆切割的效率很高,一块块白嫩的海兽肉被卸下来,整齐地码放在甲板上。
一旁的蒙德也下来帮忙。
这家伙馋得很,看到那两具巨大的海兽尸体,眼睛都亮了。
他一边帮忙搬肉,一边嘟囔着“这肉看着就嫩”、“待会儿得多吃点”。
恶魔族的体质虽然强悍,但在吃这方面,蒙德从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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