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乐园:人脉织梦师 第1199章

作者:床上摸鱼王者

  那么原因就很明显了。

  安娜认识希尔,而且关系匪浅。

  希尔很可能提前打过招呼,或者安娜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新任深渊医师,希尔目前某种意义上的“合作者”或“继承者”。

  这份优待,是看在希尔的面子上。

  “果然有一腿。”林逸心中暗道,对希尔那复杂的人际关系网又有了新的认识。

  能轻易干涉虚空之树公证下的强者争霸战局部规则,这位痛苦女王安娜的实力和权限,恐怕远超一般意义上的“强大”。

  就在这时,传送的波动降临,比之前的更加晦涩,带着一种仿佛通向冥府深处的寒意。

  【传送开始,目的地:死亡屋。】

  传送感出现,苏晓眼前陡然变的灰黑一片,十几秒后,眼前的灰黑如同云雾般散去,他正坐在一张金属椅上,看向手旁的扶手,很华丽,上面有一道圆形印记,下方还刻着几个小字。

  ‘生无悔,死无恨。’

  字迹有些潦草,刻痕内还有淡淡的血印。

  林逸所在的地方,是在一张圆桌前,其余的五把金属椅上,各坐着一道身影,因灰雾的遮挡,看不清他们的容貌与体态。

  苏晓应该就在其中。

  这处房间不大,约50平米左右,墙壁是用一片片黑色木板搭建,上方有吊灯,墙上挂有各式纪念物,其中有一件,吸引了林逸跟苏晓的视线。

  这是一枚指环,上面的生命力非常强,但却被层层禁锢封锁,以免这枚指环被岁月侵蚀。

  有这种待遇的纪念物,墙上只挂着四件,除了指环还有一个吊坠。‘

  而在指环与吊坠下方的墙壁上还刻着:

  ‘送挚友安娜,祝你晚点病死——格林·吉莉安。’

  ‘早点安康——希尔。’

  毋庸置疑,安娜跟格林·吉莉安与希尔的关系居然比林逸想象的还要进。

  “六位参战者,我是死亡屋的主人,安娜。”

  轻柔的声音传来,林逸向声源看去,看到一名身穿黑色长裙,脸色苍白的女人,女人站在房门前,她话音刚落,就侧着头,单手掩嘴干咳。

  似乎注意到了林逸的目光,安娜给了林逸一个安心的眼神。

第1200章 走到哪里都是熟人

  “女人,你快病死了。”

  一道宏亮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略显凝滞的气氛,也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包括痛苦女王·安娜。

  圆桌对面,靠右侧的位置,一个被灰雾笼罩的高大身影正微微前倾着身体。

  即使隔着那层能遮蔽感知的雾气,林逸也能感觉到两道灼热的目光正投向主座上的安娜。

  “你快死了。”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洪亮,几乎在房间内产生了轻微的回响。

  而安娜,这位死亡屋的主人,只是轻轻笑了笑。

  她的笑容很淡,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新奇的表情,仿佛看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说傻话。

  她抬手掩唇,轻咳了两声,那咳嗽声很轻,却莫名让人心中一紧——就好像她真的下一秒就会咳出血来。

  她抬手掩唇轻咳两声,声音依然轻柔温和:“请安心,我不会病死。”

  她对待所有参战者,都会保持最大限度的公平——绝对的公平她做不到,但她会尽力维系公平,这是她的责任,她的使命,身为死亡屋主人的使命。

  由此可见,安娜其实并不危险,危险的是死亡屋本身。

  “不,你会病死。”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固执。

  不得不说,仅仅是这两句话,就已经将一半以上的参战者震住了——这是个很不怕死的家伙,或者说,是个脑子里缺根弦的家伙。

  林逸几乎能想象灰雾之下那张脸上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瞪着眼睛,一脸“我说的就是真理”的倔强模样。

  “我……不会。”安娜的语气依然轻柔,可无论怎么听,都有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

  那种无奈,就像是大人面对一个坚持说太阳是绿色的孩子,既不想打击他的天真,又不得不纠正他的错误。

  “你会!”洪亮声音的主人显然很倔。

  安娜一时间无言以对。

  成为死亡屋的主人后,她见过的参与者数以千计,有恐惧的、有愤怒的、有冷静算计的、有绝望崩溃的,但像今天这样一上来就坚持说她快病死的……的确是首次遇到这么‘有趣’的参与者。

  沉默几秒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多谢你的好意,恶魔族的战士。”

  说话间,安娜的手轻抬。

  包括林逸在内,六名参战者身上那层遮蔽容貌与体态的灰雾如同被风吹散的薄纱,无声无息地散去,露出了各自的真容。

  “还有……这么巧的事?”

  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诧异响起。

  林逸抬头看去,心中也是一动——好家伙,一眼望去,竟全是熟人。

  圆桌周围,除去一名老者没有见过,剩下的五人分别是:

  林逸,深渊医师。

  苏晓,轮回乐园的灭法者,一身黑色风衣,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右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左手则放在腿侧——林逸知道,那是他随时可以拔刀的位置。

  狄琳,奥术永恒星的女法师,此刻正翘着腿,狄琳耳上戴满金属耳钉,外加她的短发,颇有中性美感,此时她的牙齿咬到咔咔作响,那种恨意毫不掩饰。

  但林逸能看出,她眼神深处有一丝凝重。

  殇月,羽族的参与者,黑色的羽翼收拢在身后,银色的眸子像冬夜的寒星,正冷冷地打量着在场的每个人。

  她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但林逸注意到,她食指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金属扶手上的一个微小凹痕。

  以及最后那位正瞪着一双仿佛有岩浆在燃烧的眸子,刚才大声预言安娜会病死的家伙——恶魔族的蒙德。

  他穿着简单的皮质背心和长裤,露出肌肉虬结的手臂和小腿。

  此刻他正微微张着嘴,似乎也没想到灰雾会突然散去,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老子说的对”的表情。

  六名参与者,五个熟人。

  如果说其中有一个熟人是巧合,那么这种配置,说其中没有虚空之树或者其他幕后势力的特意安排,打死林逸都不信。

  这种明显的“熟人局”,恐怕连此刻正对着狄琳怒目而视、脑子里肌肉比脑浆多的蒙德都不会相信。

  林逸认识蒙德,是在大概半年前。

  那时他因为一些事情需要前往恶魔族领地,与莉莉姆打交道。

  在恶魔族的角斗场外,他第一次见到蒙德。

  当时这个一头白色寸发的青年正被十几个恶魔族战士围在中间,浑身上下都是伤,但眼睛里的战意却燃烧得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看到林逸一个陌生面孔出现在恶魔族核心领地,立刻跃跃欲试地想上来“切磋”一番。

  “喂,你,看起来挺能打的,来——”

  话还没说完。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拳头从天而降,直接把他整个人砸进了地面,留下一个人形的坑。

  出手的是一位恶魔族长老,蒙德的父亲。

  那位长老把蒙德从坑里抠出来的时候,还颇为无奈地向林逸解释:“抱歉,这小子脑子有点问题,你别太在意。”

  后来林逸从莉莉姆那里听说了更多关于蒙德的“光辉事迹”。

  对恶魔族普遍的“直率”性格林逸有所了解,但“直”到蒙德这种程度的,确实印象深刻。

  “就一直坐在这?”

  开口的正是蒙德。

  他魁梧的身躯坐在金属椅上,那椅子显得有些不胜负荷。

  他环视一圈,最后目光又落回安娜身上,似乎还在纠结对方会不会病死的问题。

  不过,单从他与痛苦女王·安娜这番对话,其头铁程度已可见一斑。

  “你也可以站着。”狄琳的腿毫无淑女风度地搭在圆桌边缘,身体后仰靠着椅背,姿态随意自然,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嚣张。

  她红色的眸子扫过蒙德,里面满是戏谑。

  “你信不信,我们几个合伙先杀你。”蒙德的眸子内岩浆般的色泽更盛,直接回怼。

  恶魔族对奥术永恒星的态度,从来都是如此直白的敌意。

  “信啊。”狄琳几乎不假思索就回答,“不过呢,我没被别人拽着头发痛打过四个小时。”

  蒙德的眼睛猛地瞪大,古铜色的脸庞瞬间涨红,额头青筋跳动。

  骂人的话在他胸中翻腾,可憋了半天,他才发现,自己脑中储存的侮辱性言辞居然如此匮乏。

  他本能地求助般看向圆桌另一侧的苏晓——在他简单的认知里,轮回乐园的灭法者应该很擅长骂人才对。

  苏晓迎上蒙德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移开了视线。

  这方面他不擅长,是巴哈的强项。

  “几位,请允许我介绍游戏规则。”

  痛苦女王·安娜的声音适时响起,将即将跑偏的气氛拉了回来。

  至少到现在为止,安娜都像一个存在感极强的旁观者,她没用自己身为死亡屋主人的身份去彰显自身地位,而是扮演着一个绝对强大却又力求公正的仲裁者角色。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安娜。

  “规则很简单。”安娜苍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圆桌中央,“在‘命运之盘’决定你们的游戏序列后,你们可以用任何方法抵达‘宴厅’。到了那里,死亡游戏才是真正的开始。各位不是自愿进入死亡屋,所以就把这次经历当做一场考验吧。你们一生中,只可能来这里一次。”

  她的话音刚落,圆桌中心处便发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

  一块桌面向下凹陷,随即一个带有精致箭头的青铜色圆盘从下方升起,稳稳固定。

  咔哒哒……

  圆盘开始自行转动,起初缓慢,随即速度越来越快,化作一片模糊的铜影。

  几秒后,转速减缓,最终,上面的指针颤巍巍地停下,指向了六人之中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穿着一身类似神父袍但更简朴的深灰色长衣。

  被指针指中的瞬间,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脸上并无多余表情。

  他一言不发,缓缓起身,金属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向安娜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从痛苦女王·安娜身旁走过,推开了房间那扇看似普通的黑色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木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

  房间内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圆盘底座传来的细微嗡鸣,预示着它即将再次转动,决定下一位出发者的顺序。

  就在圆盘的指针开始第二次轻微震颤,准备重新选择时——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木门外传来!

  咚!!!

  整个房间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剧烈一震!

  墙壁上挂着的纪念物哗啦作响,吊灯疯狂摇曳,光影错乱。

  桌面上未固定的物品弹跳起来。

  那扇刚刚关闭不久的木门,上半部分连带着门框周围的墙壁,向内猛地凸起变形,无数木屑和黑色的墙板碎片炸开!

  一道黑影伴随着喷溅的猩红,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从破碎的门洞处疾射而入。

  啪嗒!

  黑影重重摔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最终脸朝下趴着不动了。

  鲜血迅速从那具残破的躯体下蔓延开来,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是半截身体。

  从腰部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整齐地撕断,断面参差不齐,隐约能看到被暴力扯断的脊柱和白森森的肋骨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