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怪盗在东京 第324章

　　来栖晓愣了一下，然后陷入了震惊的深思。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来栖晓这才试探性地问她，“你也是心之海的半神？”

　　“我不是。”

　　晓美焰说，“比起‘神’这种东西，你应该更信任恶魔才对。”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的力量的确和‘恶魔’这种概念相关啊。”来栖晓看向她，“难道你想说自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准备跟我签订灵魂捆绑的契约，每次交易四分之一的灵魂换取修正一切的力量？”

　　“恶魔是对的，契约是对的，但我不要你的灵魂。”

　　“地狱开始做慈善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地狱，”晓美焰领着来栖晓一路走过了冷清的街道，她的声音像是小提琴般优雅而轻缓，“我也确实有力量可以借给你。”

　　“什么力量？”

　　“记录轮回的力量，”晓美焰说，“这个世界正在陷入了无限的轮回，谁也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重启，就像是互相激烈落子的围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回合，要在自己的回合里做出全部关于未来的谋划......而我要借给你的，正是能够无限度记录这一切的特权。”

　　“你为什么不干脆把‘时间回溯’的能力交给我？”

　　晓美焰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意味深长了，“唯独这个不行......”

　　她说，“启动轮回的人，就是一切开始与终止的循环本身，这样的人是无法跳出轮回的。”

　　“所以，我的确是‘穿越’了？”

　　“是的。”晓美焰点头，“你是世界之外的‘变数’，只有你才能终止这个无休止的绝望的循环。”

　　“是你让我穿越到这里的？”

　　“不是。”

　　来栖晓的表情显得迷茫了。他没有询问晓美焰“自己能不能回去”，显然对自己有所求的她必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气氛顷刻间陷入了沉默。

　　但晓美焰似乎很享受这种沉默。

　　两人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一处显得高档的公寓。

　　门边挂着“藤木居”的字样。

　　晓美焰拿出钥匙插进门锁里拧动，很快房门打开了，经过空旷得没有一点生活气息的客厅，她把来栖晓带到了这里的主卧。

　　“今晚你睡这个房间，”她指着那张摆满了几只玩偶的躺下四个人都绰绰有余的大床，又指着床对面的笔记本电脑，“这里的电子设备也请随意使用。”

　　“你以前睡这里？”来栖晓看着床边粉色、蓝色、黄色、以及红色的女孩玩偶，询问着身旁的晓美焰。

　　晓美焰干脆地反问他，“如果你想要夜里有我陪着睡觉的话，我倒是不介意继续睡在这里。”

　　她仿佛自我推销似地说，“我应该比那些玩偶抱起来的感觉要更舒服一些。”

　　“你今年几岁了？”

　　“前几个月已经满14岁了，按照法律，我符合‘性同意年龄’。”

　　“我会坐牢的。”来栖晓被晓美焰这套连招给吓得不轻，因为来栖晓发现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而且带着一种非常平淡的理所应当。

　　就好像他们曾经无数次地睡在同一张床上似的。

　　晓美焰看到他这副挣扎的表情，嘴角以非常浅淡的弧度上扬了一下，然后转身就离开了房间，“今晚我睡侧卧，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我如果有问题可以到你的房间里问你吗？”

　　“不行，我要睡觉了。”

　　“恶魔也要睡觉？”

　　“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的我还不是‘恶魔’，就如同‘现在’的你不是‘怪盗’。”

　　......

　　晓美焰离开之后，来栖晓打开了没有设置密码的电脑。

　　笔记本电脑里的一切都显得过分的简洁，就如同这整间公寓一样空白得仿佛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来栖晓不断地敲打键盘，在网络上搜索着各种热议的新闻，历史，政治......同自己的过往，对照着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

　　在确认了所需要的各种情报之后，来栖晓放开了键盘上的双手，数不清的疲惫顷刻间一拥而上，淹没了他的意识。

　　说不清是营养不良还是更加特别的原因，这个世界的自己的身体真是孱弱得可怕。

　　来栖晓如此痛心疾首地想着，世界观的冲击带来的精神损耗连同肉体上的疲惫一拥而上把他拍晕在了电脑桌前。

　　而在他失去意识的刹那。

　　隔壁的侧卧里，如同人偶般双手交错于小腹平躺在床上的晓美焰睁开了眼睛。

　　她自言自语地说，“一个小时十二分钟十五秒，完全没变啊......”

　　然后她走下床，推开房门，习以为常地走到了来栖晓身旁，有些吃力地把他扶到了大床上。

　　做完这一切，晓美焰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床边，凝视着他疲惫的睡颜。

　　......

　　【2022年4月1日】

　　【AM.6：21】

　　东京，台东区。

　　隅田川畔的薄雾尚未褪尽，柏油路面泛着青灰色的寒光。

　　浅草寺五重塔的铜铎在晨风里轻颤，余音碎成隅田公园枝头零星绽开的染井吉野，那些薄红的花苞在钢筋丛林间摇曳，恍若漂浮在混凝土峡谷里的和纸灯笼。

　　在电脑前面熬了个通宵，来栖晓走出了“藤木居”，在单薄的阳光底下活动着僵硬的肩颈，觉得一阵难言的酸涩。

　　真是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啊。

　　洁白的女神，漆黑的恶魔，身体扭曲的近似兔子又像是似猫的诡异兽物在扭曲的空间里拼命逃窜，颠倒的城市，破碎的天空，乱七八糟的锁链在整个世界里狂舞......

　　梦里的片段全是世界末日般的壮阔光景，让他只觉得强烈的虚幻。

　　即便莫名其妙地躺在了床上，这一觉也睡得很不踏实，漫长的梦境以一枚贯穿他心脏的子弹而结束。

　　唯一称得上是“美好”的，大概就是临死前的一刻，女神紧张地抱住了自己，然后送上了圣洁而无暇的吻。

313.番外③-2：与晓美焰的约会（七合一）

　　又名：《与晓美焰的轮回·第三节》、《发生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轮回之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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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装店橱窗里的模特儿裹着新季的礼裙，脖颈却缠绕着去年冬天的雪花纹样。

　　旧书肆的暖帘沾满昭和年间的尘埃，一位有着黑色长发、精致漂亮得很像洋娃娃的女孩在《东京新繁昌记》泛黄纸页间抬头，阳光越过檐角，正滴落在宫崎骏动画海报的龙猫鼻尖。

　　“睡醒了？”女孩用清冷的声音率先打开话题。

　　来栖晓看着书桌后面自称是“晓美焰”的来历神秘的国中生，脑海里仿佛顷刻间有电流擦过。

　　许多因为不明原因被模糊掉的记忆都开始涌现。

　　怪盗这才非常迟钝地反应过来了......“晓美焰”应该是《魔法少女小圆》这个TAG标注是“治愈系”漫画作品里的角色。

　　这一刻，来栖晓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虚构人物变成了现实。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穿越了，而是被拖进了心灵宫殿，敌人的能力不明正体，疑似为“幻想具现化”......

　　直到晓美焰用一种略微无奈的眼神看了过来，然后叹气。“怪盗先生，漫画角色是不可能在现实里成真的，您应该对于这种认知诃学层面的知识了如指掌才对。”

　　“哦，差点忘了你知道印象空间。”来栖晓伸手关上了晓美焰手里的书，“看来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

　　“一模一样的对话，已经发生过了一百一十七次。”

　　凭借着直觉，来栖晓分辨出晓美焰这绝不是在说谎。

　　既然想起了晓美焰的真实身份，并且接受了自己认知里的漫画人物变成了活生生的人这样的现实......来栖晓虽然感到三观崩碎，但还是勉强接受了这样的超展开。

　　反正都是穿越了，就算突然有人告诉他需要去各种神奇的世界里客串敌对BOSS也没什么吧？

　　难道我其实是穿越到了《魔法少女小圆》里面？

　　于是来栖晓在书桌旁边拉开了椅子，正襟危坐，“说吧，是需要我做掉魔女之夜还是做掉丘比。”

　　虽然早就知道这家伙通过“漫画”了解到了关于魔女的一切，但晓美焰还是不能自已的捏紧了拳头，不过很快拳头就松开了，她的眼神显得更加无可奈何了，“那些事情都太遥远了。”

　　然后，晓美焰模仿着来栖晓的口吻说话，“还是让我们先研究一下怎么做掉‘亚尔达拜特’吧？”

　　来栖晓怔然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非常危险的笑容，“看来我们已经并肩作战了很长一段时间......”

　　晓美焰点头，然后把手里的书本重新翻开，“可以不用故意做出这些表情，你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知道。”

　　“居然是觉得无聊了？”

　　“嗯。”

　　“焰，我可以亲你一下吗？”来栖晓干脆说出了无异于性骚扰的话，这是一次非常大胆的试探。他算是琢磨出来了，面前这个女孩对自己的好感度已经快要飙上天际线了。

　　昨晚他问晓美焰“我们是什么关系”，晓美焰的回答是“拉雯妲”。

　　其实意思不是她对于自己的底细了如指掌，而是“我对你有着不下于拉雯妲的喜欢”。

　　不出所料，晓美焰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居然缓慢地点头了。

　　然后她把手里翻开的书竖起来放到了桌上，就像是上课时候偷偷跟领桌同学聊天那样把巴掌大的脸蛋埋在了书页里，面朝着来栖晓，然后闭上了眼睛，等待着他的靠近。

　　来栖晓在这样近的距离，终于有机会看到晓美焰手里的书居然拿反了......

　　不如说，她一开始书就是拿反的。

　　晓美焰早就经历过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了，是故意说“无聊，想要一点变化”，因为她猜到了自己一定会那样试探性的发言......然后就是顺理成章、理所应当地接吻。

　　“现在这又是第几次了？”

　　面对来栖晓的问题，晓美焰这次却保持了沉默，依旧是闭着眼睛，单薄的樱色的唇瓣略微开合，无声地表达出她的答案——

　　是你提议了要亲，我也接受了，你不亲我，那就别想再从我这里撬到一丁点的情报。

　　来栖晓只好搬着椅子缓慢地靠近晓美焰，面对着14岁国中生充满稚气与青涩但已经尽显精致美丽的脸蛋，即便是心灵怪盗也要因为负罪感而陷入短暂的犹豫。

　　最后是只好昧着良心凑近了脸，象征性地跟晓美焰的嘴唇碰了一下。

　　晓美焰清冷的脸蛋上飘起了非常浅淡的红晕。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用那对绀紫色的瞳孔凝视着面前的少年，眼底里冰结的绝望与麻木悄然融化了些许，流淌出细小的幸福与渴望。

　　尽管晓美焰很谨慎地收敛着自己几乎是微不可察的情感变化，却还是被来栖晓所捕捉。

　　晓美焰直起身，抢在来栖晓说话之前就举起小手遮住了他的嘴，“接下来，我们该试一试其他的选择了。”

　　既然晓美焰这么说了，那就代表着重复的轮回开始要走向新的变化了。

　　“是Galgame走错结局了？”

　　“是的。”

　　“存档和读档的能力，真让人觉得羡慕......既然晓美同学一直在尝试，说明总是有HappyEnd的可能，对吧？”

　　“嗯。”晓美焰的回答依然简短，只是眼神里流露出些许不悦，她握住了来栖晓的手掌，“以后只能称呼我的名字。”

　　说完了，她立刻就摇头，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这样不对啊......答应过要跟尽量多跟他做交换的。”

　　然后晓美焰认真地跟来栖晓道歉，“我不该命令你的。”

　　来栖晓意外于晓美焰突然的变化，但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就听到晓美焰抢先发话，“接下来我们先做个交易吧，嗯......第一次交易。”

　　“魔鬼的交易？该不会是要我出卖灵魂吧？”来栖晓用开玩笑的话语掩饰着自己的警惕。

　　晓美焰面无表情地说，“你就当做这么理解也行。”

　　“那我就要洗耳恭听了。”来栖晓没有答应晓美焰，只是先让她说出交易的内容。

　　晓美焰的目光落在了稍远处走进店内的客人身上，“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在任何场合对我使用敬语，必须称呼我的名字，或者用‘亲爱的’之类尽可能肉麻的称谓。”

　　来栖晓刚刚对晓美焰升起的些许“蛊惑人心的恶魔”的形象就坍塌了，“这就算是出卖灵魂了吗？”

　　晓美焰点头，“循序渐进。”

　　“好吧，那既然是交易......我的回报呢？”

　　“你可以把我当成热恋中的女朋友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