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拥有超规格的现实修改能力的「阿撒托斯」。
经过了无数个轮回的实践和失败,他终于找到了修复这个人格面具的完美公式。
如果这个研究能再提前一点,丸喜拓人其实有充分地把握在当初把偷袭自己的“犹大”扣押下来。
但仔细想来,其实没有这个必要。
犹大是一定会叛变那位傲慢恶神的。
丸喜拓人如此确信。
毕竟继承了犹大之名,“背叛”才是祂的命运轨迹。
唯独感到担忧的一点......
他无法确定,井芹仁菜与“犹大”互相融合的时候,那个被来栖晓养得像是幼猫一样温顺的女孩能否顺利驾驭住那最是狰狞而极端的叛逆意志。
所幸,丸喜拓人已经做好了所有事情朝着最糟糕方向发展的准备。
有「阿撒托斯」在身边,他有信心在那位能够“摧毁现实”的恶神来临之前,将任何一位遭遇不测的学生从危险之中拯救。
假设井芹仁菜真的没能抵抗住“犹大”的恶意,进而被催化成新的恶神......
丸喜拓人有绝对的把握终止这个转化的过程,强行将二者的认知概念分离开,并且借助怪盗团的帮助将“犹大”封印在「阿撒托斯」虚构的世界里。
应付完了面前这位给钱给人给设备的丰川家的土财主。
丸喜拓人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鸣上悠的电话。
“鸣上同学。”
“怎么了?丸喜先生?”电话对面不仅有鸣上悠的声音,还传来了某个小女生在吵闹着说“臭老哥!快放我出门!我要去书店抢来栖晓老师的签名专辑!”
鸣上悠的声音显得格外苦涩,但还是强撑着镇静询问这位认知诃学界的泰斗人物,“请问您是有什么需要委托我完成的事情吗?”
丸喜拓人回答,“当然了,你的前辈醒了,现在请去港区接他回来吧。”
“您是说结城前辈?应该最先通知阴影巡者的前辈们才对吧!”
“比起阴影巡者,他其实更应该先见到自己的秘书啊,毕竟人格面具百科全书可以帮助他快速适应新的身体。”
“新的身体......”
“有个已经被我们从认知根源遗忘的人用自己被‘封印’前的余热,把结城从心之海深处拉回了现实,他现在所使用的当然是临时用认知编织的身体,甚至灵魂方面也经过了重组才规避了恶神的观测。同样的,他也因此需要与自己的秘书重新缔结契约。”
丸喜拓人解释着,“当然了,我现在有办法帮助他‘复活’的概念变成现实......不过让太多人提前知道他的实情,会让这个工作变得困难,所以只要天鹅绒房间的伊丽莎白小姐率先知道他复活就足够了。”
“我已经拜托了弦卷那边的人帮忙保密,所以接下来......鸣上同学,请去DB文库的总部拜访一下那位知名作家‘结城·伊丽莎白’小姐吧。”
......
重新感受到了陆地的厚重。
迎接结城理的并不是阴影巡者的朋友们。
而是......
“伊丽莎白?”他大概是要这么感到惊讶的。
只是阔别重逢的问候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自己的秘书一把捏住了脸。
伊丽莎白用一种震惊而迷茫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这位熟悉又陌生的契约者。
虽然她也想为结城理的“复活”感到欣喜若狂。
但作为心之海的半神,她理所应当地感觉到了结城理存在本身的异常......
面前这位退役救世主似乎仅仅是因为某个人说“我复活你”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活过来一样荒谬且不可理喻。
伊丽莎白努力要回忆实际上到底有谁拥有了这份此前独属于费列蒙的特权。
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相应的记忆。
276.井芹仁菜的受难日(二合一)
也许是感到疲累了。
虽然还没有开学,但正在午睡的井芹仁菜却是梦到了傍晚时候的教室。
像是刚刚睡过了一整节数学课,感觉到身旁传来了故意放大的脚步声。
井芹仁菜立刻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直起腰。
“雨宫!啊,不对,晓......那个!我没......”女孩结结巴巴的声音都在看清身旁之人的面貌的瞬间戛然而止。
那是一张姣好的面庞,笼罩在黄昏深邃的阴影里,显得出狰狞可怖的形象。
井芹仁菜对这张脸格外熟悉......
阳菜?她本应该喊出对方的名字。但喉咙颤抖了一下,却只是发出了恐惧的呜咽。
声音隐约带着哭腔,尤其是在看到阳菜身后的女生们的时候,那份恐惧由心而生,仿佛宣纸上染开的浓墨,顷刻间遍布整张脸。
井芹仁菜一度以为自己成长了,即便再看到那些悔恨的、愤怒的场面也不会再流泪与畏惧。
但当井芹仁菜真正回到了记忆的深处,她才发现自己只是习惯了依赖来栖晓的帮助......
永远有一个人在她感到无助与迷茫的时候出手相助,把她拽出泥泞,然后用力推向阳光明媚的地方。
所以她可以忘记那些烦恼的、犹豫的事情,就这样昂首挺胸、无忧无虑地面对全新的生活。
坐在钢管椅上,冷硬的塑料凳面反馈过来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束缚感,让井芹仁菜下意识屏住呼吸,低垂着脸,不想让这些记忆里的幻影看清自己的表情。
我怎么还没有醒来?
井芹仁菜觉得在这里多待一秒钟都无比难堪。
她不想再看到这些讨厌的脸,也不想再听到她们可恶的嘲笑。
更加不想再待在这个没有来栖晓的地方......
但是......
没办法醒来。
井芹仁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黄昏橘红色的火光燃烧在上面,掌心里的纹路像是树枝燃烧殆尽之后残留的黑灰,很细的一缕,又隐约晕染开,显现出一种虚幻的力量。
“我已经不讨厌你了。”她看向了趴在桌边露出讥讽笑容的“阳菜”,这个虚幻的影子顷刻间消失了。
只是再看向“阳菜”消失的地方,那些幻影的面目依然狰狞可怖。
井芹仁菜发现她们却没有如自己记忆里的那样靠近过来。
仿佛雕塑一样凝固在原地。
一只签字笔从身旁伸了过来,用笔帽抵住了井芹仁菜下意识抬起的手掌。
熟悉的声音在面露惊悚之色的井芹仁菜的耳畔响起。
“不行哦,仁菜......”
身旁的女孩发出了狡猾的轻笑,“跟你刚才看到的Hina不一样,现在她们已经不再是你记忆里的剪影了......所以,尽量让动作的幅度小一点,不然这些女孩子真的会在现实里死掉哦?”
井芹仁菜带着迷茫偏头,看到了弯着腰、背着双手,以狡猾笑容看向自己的“井芹仁菜”。
尽管隐约有了心理预期,但井芹仁菜仍然是不可避免地被吓了个哆嗦。
她紧接着想起了刚才瞬间消失掉的旧友,便是急忙询问面前的“井芹仁菜”,“你......Hina去哪儿了?”
“井芹仁菜”歪着小脑袋看向她,“你潜意识里不希望Hina出现在这里,所以Hina就只是一个因为你的负面情绪映照出来的影子。”
井芹仁菜长时间接受怪盗团的教导,已经对于印象空间的许多知识都有了认知。
......她很快就理解了这个疑似是自己的阴影的话语。
面前的“井芹仁菜”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没错哦,这里就是你的‘心灵宫殿’。所以你可以根据自己的认知和情绪随意制作宫殿里的布置或者居民,当然,也可以从附近的印象空间里抓一些阴影进来当你的臣民。”
“说得我好像是什么国王一样的人诶......”
“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就是这里的神哦~”
与井芹仁菜不同,站在她身旁的“井芹仁菜”虽然有着相同的发色和面容,却穿着一身不合季节的厚实的白色长袍。
长袍底下是私立秀尽学院的校服。
“井芹仁菜”以一双仿佛吐露着光明的暗金色瞳孔注视着面前的自己,“那么,我可爱的Nina,这群曾经伤害过你的家伙都聚集在这里了......你有什么想对她们说的话吗?”
“辱骂也好,说教也好,交换当时彼此的心情与想法也好......甚至可以直接对她们实施报复......”
“井芹仁菜”背着双手绕在井芹仁菜周围走来走去,循循善诱地说着,“在这里,无论Nina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就是这里唯一有作用的声音。”
井芹仁菜长大了嘴,在愣神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她在怯生生地询问着“井芹仁菜”:
“那你呢?如果我是宫殿的主人......你也是Nina呀?”
“我不是你的阴影,”身旁的女孩笑容依旧,“因为Nina有觉醒人格面具的天赋,所以你的阴影不会真正出现在这里。”
“但是......”井芹仁菜愣住了。
她记得来栖晓说过。
人格面具就是由阴影显化而成的——因为阴影就是一个人潜意识投射在世界认知层面的一部分。
只是经过了费列蒙给予的“透镜”,得以通过心之海成为全新的姿态。
但如果井芹仁菜的阴影没有出现在印象空间或者心灵宫殿......
那她的人格面具应该在哪儿?
只是如此设想的时候,“井芹仁菜”却走向了那些雕塑般的女生。
原本稚气的脸蛋上仿佛流淌出了些许神性的光辉。
“井芹仁菜”抬手拍了拍面前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的肩膀,“村田同学,真是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
井芹仁菜想起了对方刚才说的话,连忙站起身要制止......
只是她很快就要因为自己的这般举动而后悔。
在井芹仁菜站起来的那个瞬间,她可以能感受到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力量失去了约束。
时间的洪流随着她举手投足的刹那奔涌而出,转瞬间淹没了前方挑染了头发的村田。
在井芹仁菜无助且绝望的注视里,曾经容貌姣好的高中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脊背佝偻、头发花白,原本光洁的皮肤干瘪得像是旱灾里的歪脖子树,皱皱巴巴,而且无比粗粝......
那张放在学校里很受欢迎的脸,也像是沙漠里经受风蚀的大理石雕塑一样遍布裂痕。
更加让井芹仁菜恐慌的是,站在雕塑旁边的“井芹仁菜”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
紧接着面朝老化的村田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似乎正在因为对方的丑陋而感到恶心。
于是“井芹仁菜”抬手用力推搡了一下村田的肩膀。
村田本就岌岌可危的身体立刻轰然坍塌,伴随血雾喷溅的凄厉场面,在井芹仁菜的面前......
破碎了。
猩红的血色融进了黄昏。
溅满了井芹仁菜的全身。
也染红了周遭的女生们。
“井芹仁菜”只是双手染血,却像是更受惊吓,倒退了两步。
“呀......一不小心......”话到嘴边,她立刻是眨了眨眼睛,然后朝着井芹仁菜办了个鬼脸,“你以为我真的会道歉吗?”
井芹仁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下意识地尖叫起来,“你......你在杀人?!!”
正在她试图阻止“井芹仁菜”的时候,却发现身体虚弱的可怕。
像是罹患了一场重病,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无法生出来。
“杀人?”“井芹仁菜”的面色顷刻间变得冷厉了。“Nina,你会因为自己不小心踩死了学校路边的蚂蚁而悲伤吗?......倒不如说,你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它们的死去吧?”
说着,“井芹仁菜”就伸手推倒了又一座“雕塑”,然后她炫耀似的朝着满脸惊恐的井芹仁菜说,“而如果这只蚂蚁不小心爬进了你的裤筒,咬伤了你呢?我想......只要是人类就一定会下意识地伸手去捏死它吧?”
“井芹仁菜”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被时间回溯到深春那场重病的女孩,然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我知道哦,Nina一直很后悔吧?后悔没能坚持自我,后悔没能反抗这些霸凌者......”
她的声音仿佛魔鬼般充满了魔性的诱惑力,“但是没关系,现在的Nina已经有力量了。”
“在这里,只要Nina愿意,想要怎么报复她们都可以。”
“夺走她们的青春,夺走美貌、身材,夺走认知的能力,夺走感官的灵敏......甚至是夺走她们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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