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怪盗在东京 第29章

　　在今天达成“三擒井芹”成就的来栖晓一屁股坐到了柜台旁边的高脚凳上，他宁愿去印象空间里大杀四方也不想在现实里照顾闹脾气的小孩。

　　未免也太苦心劳神了。

　　来栖晓在心里哀叹，明明上辈子也才23、24岁，怎么现在就要提前开始体验老父亲的沧桑与忧郁了？

　　这时候，那位背着贝斯、看上去非常冷酷的少女就凑近了，好奇地看着来栖晓，“你弹吉他一定很厉害吧。”

　　“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来栖晓扶稳了鼻梁上的眼镜。

　　“因为你看上去就很可靠呢，一般来说，摇滚乐队里的‘可靠型’角色都是水平最高的主唱兼队长哦。”

　　“好有趣的说法，但是错了，我其实不太擅长弹吉他。”来栖晓向她伸手，“秀尽高中二年级，雨宫莲。很高兴认识你。”

　　“那我是下北泽高中二年级的山田凉...哦，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山田凉大大方方地跟他握手，“但是有一点跟你不一样嘛，其实我很擅长弹贝斯。”

　　“你好、你好！我是下北泽高中二年级的伊地知虹夏！”

　　穿着打扮都显得非常可爱，留着金黄色侧单马尾的少女快步凑近了，两手握住了来栖晓的手掌摇了摇，然后露出了一个太阳般温柔绚烂的微笑，“我是乐队的鼓手哦！以后请多多指教！”

　　来栖晓抬起头，发现坐在对面的井芹仁菜已经不哭了。

　　眼泪，完全的止住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小仁菜已经跟我介绍过她自己啦，”伊地知虹夏得意洋洋地把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虽然是鼓手，但我其实很擅长照顾别人哦！”

　　“虹夏，在自吹自擂呢。”山田凉小碎步地靠了过去，朝着伊地知虹夏一阵挤眉弄眼。

　　“现在乐队就有四个人了，真好啊，”伊地知虹夏有些羞恼地把山田凉推开，然后有些生硬地撇开话题。

　　“仁菜会键盘或者吉他吗？”山田凉居然也开始直呼其名了。

　　酷帅的美少女凑到了井芹仁菜的身旁，“吉他？键盘？还是说......主唱？”

　　“你说的这些东西，她应该一个都不会。”

　　“可恶，居然打断我说话。”山田凉皱起眉头，略显不满地瞪向了来栖晓，“就算你们正在交往，在乐队里也不可以忽视掉其他成员的感受哦！”

　　“交、交往？！”井芹仁菜的声线都拔高了。

　　“误会了，我和她是一个社团的，我是社长，另外算是广义上的‘邻居’。除此之外没有更多的关系。”

　　“什么，居然不是那种青春又摇滚的设定吗？”山田凉反而是大吃一惊，后退了几步，用谨慎的眼神盯着来栖晓，“这下糟糕了，像你这样的单身帅哥混进了咱们这全是美少女的乐队，肯定是抱着‘开后宫’的想法吧？......虽然这听上去就很摇滚。”

　　“凉，不可以这样乱说话啦！”伊地知虹夏连忙去拽动山田凉的衣袖。

　　“虹夏，必须提高警惕了——你看他，故意驼着背、戴着大方框眼镜，头发杂乱又修长得可以盖住眼睛，衬衫也故意不系好最上面的纽扣，而且还是弹吉他的......一看就是那种经验丰富的‘摇滚人’。”

　　“什么叫做经验丰富的‘摇滚人’？”伊地知虹夏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抽烟、喝酒，纹身，打架，以及玩女子高中生。”山田凉张口就说出了非常越界的台词，把伊地知虹夏和井芹仁菜都吓得面色苍白。

　　楼梯间里这时候就传来了一连串失态的笑声。

　　一位跟伊地知虹夏非常相似的女人扶着墙走下来，“凉，不要吓唬她们了。”

　　她有些热情地朝着来栖晓打招呼，“你就是那个在四轩茶屋工作的‘明星级服务员’吧？”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绰号？”

　　“你在世田谷区一带的高校论坛里很有名哦。被年轻人宣传成是‘隐藏在深巷咖啡店里的千年一遇的美少年’。”

　　女人自我介绍，“伊地知星歌，这家Livehouse的店长，同时是那边那位的姐姐。”

　　店长小姐看向伊地知虹夏，“接下来你们就在这里开始自己作为摇滚乐队的第一次磨合训练吧。”

　　山田凉把贝斯摘了下来，抱在怀里，“现在吗？我倒是无所谓。”

　　“等一下！”来栖晓打断了她们的交谈，然后从衣兜里拿出那张仔细折叠好的宣传广告。

　　他推了推眼镜，厚实的眼镜片反射着灯光。

　　“可以稍微透露一下未来在乐队工作的‘薪资待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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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如果吉他有灵魂

　　在看到乐队的成员全是高中生的时候，来栖晓已经彻底放弃了短期内靠着玩音乐赚钱的想法了。

　　但得知这家Livehouse的店长是乐队鼓手的姐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第二份兼职有着落了。

　　特意提及“薪资待遇”这个词，也是期待同为成年人的伊地知星歌能懂得他的暗示......

　　“只是高中生的年纪，表现得太过成熟可不好哦。”

　　来栖晓的期待落空了。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未成年人，现在别说是高中毕业了，连驾照都考不了。

　　他被单方面地隔绝在了“年龄”这条代沟的另一侧。

　　然后，伊地知星歌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STARRY一般是下午五点开始营业，从下午五点一直到晚上十点都需要服务生帮忙送餐，以及售卖门票和周边。除此之外的时间段，大概就只需要清洁工了。”

　　来栖晓不假思索地说着，“除了早上七点~八点之外的所有时间都有空，请店长放心把工作交给我！”

　　伊地知星歌有些惊吓，“你居然不上课吗？”

　　山田凉悄悄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伊地知虹夏，凑到她耳朵旁边窃窃私语，“坏了，他好像真的是......”

　　“我刚才的意思是，只要店长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请假出来帮忙。”来栖晓意识到自己有点贪心了，总是条件反射地把自己代入到“自由职业者”的身份。

　　“那样不会影响到学业吗？”伊地知星歌露出了一个略显为难的表情。

　　“而且你这样随随便便的请假，学校不可能批准的吧？逃学？”

　　“那个......”井芹仁菜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了。

　　她出声维护自家社长，“雨宫同学的成绩是年级第一。”

　　“而且他就住在隔壁的四轩茶屋，步行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程。”

　　正在斟酌词语准备回答伊地知星歌的来栖晓立刻侧头看了一眼自家跟班，不由得是热泪盈眶，竟然寻到了这等忠诚贴心的部将——虽然尚且稚嫩，但是稍加培养和管教，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我“心理健康教育部”的中流砥柱！

　　伊地知星歌再三确认了来栖晓不会因为在Starry打工而耽误了学业，这才跟他做口头约定，“时薪一千八百，出售酒水会给你相应的销售额提成。工作时间是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怎么样？”

　　每小时一千八百円的底薪外加酒水提成，这已经接近夜店牛郎的平均时薪了。

　　“时薪会不会太高了？”来栖晓谨慎地询问店长小姐。

　　每一份馈赠的背后都有隐藏的代价。

　　伊地知星歌倒是坦率地解释，“你在世田谷区的高校论坛里很有名气嘛，所以你在我这里打工的时候，我肯定会借用你的这些名气作为对外宣传的内容之一。”

　　来栖晓松了口气，“那就感谢店长的赏识了，我会努力让自己匹配上这份薪水。”

　　“没一点小孩的样子，”伊地知星歌有些不太喜欢这种早熟的小孩，挥挥手就让他们几人抱着乐器到对面的录音室里自己练习。

　　“要走的时候记得过来找我签合同哦。”

　　店长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哐咚。

　　录音室厚实的金属大门关上了。

　　在伊地知虹夏和山田凉期待地注视里，来栖晓打开了自己背后的吉他盒，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把以桃花心木作为琴体、Plain枫木作为贴面，以及玫瑰木作为指板的电吉他。

　　漆黑的贴面反射着灯光，六枚弦钮往下延伸出中号品丝凌厉地切开了空气，硕大的三角形拾音器护板搭配圆润的缺角与玉石旋钮在沉寂里散发出一种冷酷嗜血的气息，好像只需要手握拨片随意地拨动琴弦，就能唤醒这头失真巨兽，让它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认出了这把电吉他的身份，两位女孩的瞳孔急剧颤抖着。

　　伊地知虹夏连忙是扯着山田凉的手反复摇晃，声音直哆嗦，“凉凉凉、凉...那个！那个是......”

　　即便是山田凉，此时也要向来栖晓投以敬畏与震惊的目光。“Les PauL Standard-50S EB，搭载‘BB 1’以及‘BB 2’拾音器，毋庸置疑的失真怪兽......售价五十六万円。”

　　此时，抱着电吉他的来栖晓有些愣神。

　　在手指触碰到琴体的时候，那份厚重的直感仿佛战车一样直击灵魂，紧随而至就是难以言喻的感动。

　　来栖晓感受到了，这具身体里残留的「心」正在活跃，好像在期待与渴望着一场尽兴地弹奏。

　　即便从未学过乐器，也不懂如何弹奏，但心里好像有一个激动声音在催促“就这样大胆的上吧”。

　　于是，他有些生疏地把背带扣上，摘下卡在指板里的金属拨片，又把音频线连接上音箱，然后用一个极其不标准的姿势抱着吉他，“我准备好了。”

　　伊地知虹夏看着来栖晓这副即便是外行人也能看得出是一窍不通的模样，没有询问“你到底会不会弹吉他”这样的话，只是问着一旁的好友，“凉，贝斯就拜托你了。”

　　山田凉瞥了来栖晓握着拨片而无处安放的右手，沉默着点头。

　　然后她问来栖晓，“雨宫同学平时有听什么乐队的演奏吗？”

　　“...Morfonica和Diamond Dust？”

　　“如果要演奏Morfonica的曲目，小提琴的处理会有些麻烦呢。Diamond Dust的《空之箱》可以吗？”

　　“没问题。”来栖晓和井芹仁菜都做出了肯定的表示。

　　此时，一旁被安排到主唱位置的井芹仁菜眨了眨眼睛，《空之箱》这首来来回回听了成百上千遍的歌......她确实是知道该怎么唱。

　　来栖晓点头，即便对电吉他一窍不通，但是正在有强烈的自信顺着内心流淌向指尖。

　　他愿意相信这份由心而生的力量。

　　“那么......”伊地知虹夏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两根鼓槌举过头顶敲了三下，如此标志着演奏的开始。

　　鼓点和贝斯的声音好像细雨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录音室的中央。

　　被这雨声包围的来栖晓几乎是本能地捏着拨片在琴弦上划动。

　　干净利落的扫弦，精确而有力的拨弦，稳定的主音吉他，结合低沉的鼓点组成了空灵且美好的旋律。

　　山田凉和伊地知虹夏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

　　有了自信而稳定的吉他声的加入，录音室的细雨逐渐变成了大雨倾盆，呼啸着席卷向了井芹仁菜的全身。

　　漂亮的前奏过后......

　　站在主唱位置的井芹仁菜不知为何是犹豫了两秒，而就是这份犹豫让她完全的错过了第一段的歌词。

　　此后她只是略微的张开了嘴，面对继续进行的伴奏，却连一个音节也无法发出。

　　她默默地低垂了眼眸，迷茫地看着自己的鞋尖，难以言喻的愧疚与尴尬，然后是不知所措。

　　录音室里，很快就变得安静了。

　　气氛微妙的难堪，直到井芹仁菜很轻很轻的说。

　　“对不起。”

　　伊地知虹夏连忙站起来，“没关系！小仁菜肯定是不太适应在这样的场合唱歌，我们再来一次！凉，雨宫，你们说对吧？”

　　“不用了。”井芹仁菜抬起头，咬着嘴唇，委屈而不甘地瞪了来栖晓一眼，“本来就只是试试而已，看来我确实不适合乐队...我......我回去写作业了。”

　　她突然是转过身，推开了录音室的大门，无比狼狈地逃跑了。

　　伊地知虹夏立刻丢下鼓槌要追上去——

　　但有人的动作比她更快。

　　背着吉他的来栖晓已经冲出了录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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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作业，理工科作业有点太多了。今天的第二章延迟到凌晨一点半左右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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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谁会来挽救你青春里的遗憾

　　跑出了Starry，来栖晓背着吉他冲进了下北泽的一个较长上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