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
与此同时。
这里是印象空间的深层。鲜红如血的纹路宛如藤蔓顺着地板和墙壁生长,忽明忽暗着光亮,候车厅里站着一位娇小的苍白色人影,祂身旁的座上摆着一束白百合,能看到是斗篷底下是西装革履,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叼着一根棒棒糖走过来。
“真是凑巧,我们又见面了。”斗篷底下传来了一个分不清性别的空灵的声音,“我知道你想这么说......丸喜老师。”
原本面露和蔼微笑的丸喜拓人立刻是笑不出来了。
他近乎于冷漠地看向面前这位拥有“犹大”之名的代表悔恨的恶神。“你真是完全疯了,居然把那些扭曲畸形的情感悄悄同步给这个世界的自己。而且......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犹大用近乎于讥讽的语气回答,“是因为那些本来能够帮助到怪盗的家伙一个个被我排除在他的命运之外了吗?”
丸喜拓人的表情剧烈的变化着,似乎有暴怒的野兽要撕开这具温文儒雅的皮囊从中钻出。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无论你怎么说,再过几个月你就会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他们赶出东京。”
说话的瞬间,一个人格面具在丸喜拓人身后显现出模糊的形态,可以看到是有着锋利尖爪的右手,然后祂毫无征兆地用这只右手拍向了面前的犹大,利爪所过之处的空间留下玻璃破碎般扩散的裂痕。
哐咚。
仿佛时间倒退。
人格面具不曾出现。
犹大与丸喜拓人依旧保持着一秒之前的站姿。
“这样你就满意了吗?”犹大歪着脑袋,看向丸喜拓人。“陪我去参加一场葬礼吧。”
仿佛言出法随似的,立刻有一辆电车在候车厅前缓缓刹稳。车厢的门打开了。
犹大弯腰把椅子上的那束白百合拿起,走向电车,“跟上来吧,丸喜老师。”
丸喜拓人眉头紧皱,但还是收起了人格面具跟随犹大走进车厢。
车厢里呈现出一副扭曲的光景。东京的印象空间是错综复杂的地铁网络,电车就是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绝大多数人所认知最为深刻的概念。
所有的长椅都覆盖着一层深色的、厚实的苔藓,地面上是错综复杂的野草,墙壁不断地变换着用料,从红砖灰瓦到玻璃、青铜、混凝土。
一些形态不一的阴影在车厢里来来回回的移动,偶尔是靠在门旁昏昏欲睡,多数时候是保持“被拥挤”的状态拘谨地拉着吊环。
没有人关注犹大和丸喜拓人的落座。
离得近了,那些遮掩真面貌的迷雾也散开了许多。
可以清楚地看见犹大穿着考究的女式西装、身上似乎也有些杂乱的香水味,那束白百合的花瓣上沾着晶莹剔透的水露,好像是刚刚参与了一场葬礼就要去奔赴下一场,听着不同的神父唱同一首凄凉的挽歌、黄昏的光会穿过教堂的彩窗,落在同一个访客的肩头和侧脸,直到涕泗横流。
车厢里的广播似乎就这样奏响了莫扎特的《哈利路亚》,一段欢赞的钢琴曲。创作于1773年。属于经文歌《喜悦欢腾》中的第四段,高亢而圣洁。“哈利路亚”是希伯莱语对上帝的赞美词。丸喜拓人没有见到虔诚的基督徒,但确实有祷告的声音从轨道上背向而驰的另一节车厢里传出。
“《传道书7:2》:往遭丧的家去,强如往宴乐的家去;因为死是众人的结局。”“《马太福音 5:4》: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结束这些呓语般的祷告的,是清澈的钟声。它应该落在夕阳的余晖里,修女们将手捧鲜花洒向死者沉寂的棺椁,教堂的白鸽从屋顶高高跃起,落在十字架与钟塔之间。
一群男女正在坟前对痛哭流涕的小女孩“劝慰”,他们大概是她的亲戚。躺在墓碑底下熟睡的女人是她的母亲。
有受雇佣的基督教的殡仪员拿着稿件站在枯树旁神情肃穆地念诵,“研究‘认知诃学’、享誉业内的一色若叶女士,在......”
她吟诵着《帖撒罗尼迦前书》里的经典,一色若叶对社会的贡献值得这样的赞誉:我现在被浇奠,我离世的时候到了。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就是按着公义审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赐给我的;不但赐给我,也赐给凡爱慕他显现的人。
电车在印象空间的铁道上疾驰,忽然就失衡了。
钢铁纠结的车厢毫无征兆地融化了,一只只白鸽从豁口里飞出,它们衔着深绿色的橄榄枝飞向天空。
此处已经不再是东京的印象空间。这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无云。
犹大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推搡着撞击向草地,在强劲的音爆声里,草皮连带着土壤被掀起,祂如此横跨了将近两百米,直到再也不见了踪影。
下一刻,惨白色的娇小身影瞬间闪烁在了丸喜拓人的身旁,无数银币互相撞击的声音密集的响起,然后祂的手里出现了一把流光溢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丸喜拓人的后背。
丸喜拓人竟然也仿佛预知般侧面翻滚躲开了这一击,正在犹大想要继续追赶的时候,丸喜拓人的身后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然后,一个有着银白色头发,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朗到可以被路人评价是“潮得出水”的男人挡在了丸喜拓人身前。
“丸喜先生,你的人格面具还没有做好准备吗?”
“至少需要六个月的时间。”
“既然怪盗们恰巧也不在东京......那么这里的战斗就交给我吧。”银发的男人拔出了自己插在运动外套口袋里的人格面具召唤器,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他如此低沉地说,“Persona。”
顷刻间,山呼海啸般的气势立刻压迫向面前的犹大。
那个房屋般高大的人格面具手持剑枪,目光睥睨地俯视着敌人。
面对这位天鹅绒房间有记载以来的第四位契约者,同样是抵达了【愚者】之顶点,然后升华出【世界】的人格面具使。即便是拥有时间回溯以及“事态清零”能力的犹大也必须严肃对待。
犹大也确实是严肃地说了,“没想到来的竟然是鸣上前辈。”
“你认识我?”
“我曾经在你的补习班里上过课。”
鸣上悠知道敌人具备“时间回溯”能力的情报,于是语气不善,“那我一定很后悔教导过你。”
犹大鼓掌,“的确啊,如果被那个名为【数万箴言】的三次的、大量的万能伤害的恐怖招式确实命中了,即便是我也会因此受到非常严重的伤势......”
祂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对面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厉喝,“【数万箴言】!”
那个名为「伊邪那岐大神」的人格面具立刻转动手里的剑枪,然后虹色的光芒以祂为中心开始迅速的连续三次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光芒笼罩之处,所有的草地都像是从空间里被挖去似的消失不见。
被【数万箴言】所笼罩的犹大就这样确实的死去了......“时间回溯”的能力在连续三段的万能伤害完全覆盖里,连发挥的机会都没有。
但“时间回溯”事实上只是犹大窃取的来自那位魔法少女晓美焰。
祂真正的权柄,也就是构成这极端悔恨的力量——正是“事态清零”。
即,永远无法抵达“完成”的现实。
本该死去的犹大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地。
而「伊邪那岐大神」刚才释放【数万箴言】造成的破坏却清楚地留下了。
鸣上悠的表情迅速变得冷峻了。
犹大的掌声显得热烈,“真是了不起的招式,鸣上前辈。”
鸣上悠转头看向身后的丸喜拓人,“祂上一次也是这样吗?”
丸喜拓人点头,“的确,常规手段即便是万能伤害也无法杀死祂。但是请放心,唯一能杀死祂的人马上就要回到东京了。”
“应该用‘封印’更加合适。”犹大纠正着丸喜拓人的话语。
丸喜拓人不可置否地摇头,“无论怎样描述,你都应该逃跑了。”
“的确啊......”犹大察觉到了那个名为“汐见琴音”的怪物正在靠近。
祂的身体开始分解,一片片白布成为了鸽子开始飞向天空。
而这个蓝天白云的草地也转瞬间消失了。
丸喜拓人与鸣上悠出现在了东京的印象空间最底层。
站在他们前方的人物,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第三代天鹅绒房间契约者——汐见琴音。
汐见琴音摇头晃脑了一阵子......其实是在观察这个诡异的由人群认知构成的世界,然后她询问两人,“我是不是来晚了?”
“你来得再晚一点,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我用那个招式对付过祂很多次吗?”
丸喜拓人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几乎每一次。”
“那可真是个......麻烦到让人反感的敌人呢。”
......
此时。
【PM.9:02】
只穿着内衣的井芹仁菜趴在安和昴身旁不亦乐乎地搓着游戏手柄。
空调冷风吹到她的身上,明明没有觉得特别冷,却还是觉得鼻尖发痒,就像是来自潜意识里有个声音说“你正在被人惦记”似的难受。
最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逗得一旁的安和昴哈哈大笑。
“对了,昴,你知道雨宫去哪里了吗?”井芹仁菜已经跟安和昴玩了好久《消逝的光芒》了,终于是忍不住询问。
安和昴想了想,“应该是跟祥子去参加她朋友的生日聚会了。”
“诶,我也想被邀请。”
“她们那里座位太挤啦,据说是去了不少人呢!”
......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分完蛋糕,接受了长崎素世私下的道歉,送上了生日祝福以及丰川祥子帮忙准备的礼物。
来栖晓端着装了昂贵蛋糕的纸盘,走到了套房阳台上吹风。
正在用塑料叉拨弄着上面的抹茶蛋糕。
他的身旁是抓着护栏蹦蹦跳跳的要乐奈,女孩用那对异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来栖晓手里的抹茶蛋糕。
属于要乐奈的那份,早就被她吃完了,然后连着纸盘和塑料叉一起丢进了垃圾桶。无所事事了又觉得套房里庆祝生日会的场面太过吵闹和拥挤,于是跟着来栖晓一起跑到了阳台上。
“事先说明,我这个叉子已经用过了,蛋糕我也吃过了。”来栖晓提醒着要乐奈。
要乐奈根本不在意所谓的间接接吻,她的脑瓜子里就没这些歪歪绕绕的概念。
她只知道,来栖晓是有趣而好心的男孩子,他的手里有抹茶蛋糕,应该找他分享食物。
在女孩逐渐趋近于乞求的目光里,来栖晓只好把手里的纸盘递给她。
“请用。”
猫一样的女孩很快就开始大快朵颐。甚至嫌弃塑料叉麻烦,直接丢掉了然后两手举着盘子用嘴去啃。
没过一会儿,她的脸上就满是抹茶奶油,还要自己伸着粉嫩的小舌头尝试去舔。
实在是舔不干净了,要乐奈就凑到了来栖晓身边,细声细气地呼唤他。
“莲。”
“怎么了?”正在玩手机的来栖晓看向身旁满脸上奶油的要乐奈。
“喜欢抹茶吗?”
“还算喜欢。如果是抹茶跟甜品的组合,那应该是‘特别喜欢’。”来栖晓严谨地回答。
要乐奈伸出手指戳着自己的嘴角和面颊,“这里。”
“其实是想要我帮你擦干净吧?”
没想到要乐奈居然摇头了,“分享好吃的。”
来栖晓审视着女孩即便沾满了奶油仍然是非常可爱而且充满稚气的脸蛋,“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舔干净?”
要乐奈认真地点头。
“你会觉得害羞吗?”
“害羞?”要乐奈歪着脑袋。
来栖晓无奈了,到底是没办法主动对这位不谙世事的国中生下手,“那应该有人教过你,不可以跟陌生的异性接触。”
“乐奈只接近喜欢的人。”要乐奈懵懂地望着来栖晓。
来栖晓发现这女孩是铁了心想要自己那么做了。“不会嫌脏吗?”
“是莲,所以没关系。”
要乐奈还生怕来栖晓不愿意了,主动凑近了然后抱着护栏又踮起脚尖,把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蛋凑到了他的嘴边。
还要高兴地眯起眼睛,学着来栖晓刚才那样说,“请用。”
来栖晓低头亲吻着要乐奈的嘴角。
到底不是圣人,做不到无欲无求。
女孩有些不满地说,“那里舔过了,没有抹茶奶油。”
来栖晓只好转过去亲吻要乐奈的面颊。
“好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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