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西望月
女孩挎着书包,纤细的影子插在地面上,然后风铃在她身后摇晃。
店里空荡荡,只有正在准备营业的佐仓惣治郎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雨宫已经出门有半个小时了。”
“诶?!”井芹仁菜非常失望地捂住了脸。
“想要一起上学应该提前用手机跟他联系吧?”佐仓惣治郎看到井芹仁菜那副怅然若失的小表情,也是于心不忍,“他前不久骑车送朋友去学校了,应该过会儿就会回来,你可以先吃点早餐试着等等他。”
井芹仁菜点头如捣蒜,抱着书包就走向了咖啡厅的角落。
邻居家的暹罗猫趁着佐仓惣治郎出门倒垃圾的间隙悄悄钻进了咖啡厅。
夏天的雨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半夜时间就蒸得干净,早上六点开始天就亮了,小猫洋洋得意地走到了井芹仁菜面前。
仔细看看真的很相似,棕色的毛发,湛蓝色的眼珠子,还有细胳膊细腿的娇小身材。
神不知鬼不觉地尾随暹罗猫Nina走进勒布朗的来栖晓看着这一幕人与猫会晤的历史性画面,心底某个关于井芹仁菜其实是猫娘的幻想悄然破碎。
“果然没办法变成猫啊。”
“嗯?”井芹仁菜正在弯腰把Nina给抱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了门边的来栖晓。
“别玩猫了,赶紧出发,不然就要迟到了。”
怪盗快步接近,拿起了井芹仁菜放在沙发上的书包。
与此同时......
丰川家穷奢极侈的府邸里,“三角初华”从沙发上站起来,期待里本该上门兴师问罪的女孩迟迟不见踪影。
“该去上学了,初音。”丰川家的主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私生女,眼睛里闪过愧疚与迷惑。
正如同丰川定治最初不理解三角初音为什么要顶替自己远在海岛上的妹妹的名字跑到东京生活一样,丰川定治现在同样不理解她为什么争取到了加入丰川祥子的“家庭”的机会,却又将它们随手撕毁。
没有丰川家血统的女孩,难道要妄想夺走继承人的位置吗?——丰川定治当年也是入赘的,所以三角初音作为他的私生女,根本就与丰川集团这个庞然巨物毫无瓜葛。
为了见到丰川祥子不惜舍弃所有脸皮和尊严恳求对方允许自己回归一趟丰川家的三角初音提起了茶几上的书包,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大门旁边。
临走前,她仿佛是希冀着某个答案似的看向自己的亲生父亲。
“为什么这次能允许我回来?”
“因为有些事情需要你亲自跟祥子解释。”
三角初音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了门外。
丰川定治看出了自己女儿的动摇,但态度依然是坚决。
不属于丰川家的女孩,既然已经在东京获得了足够幸福和光鲜亮丽的生活,那就不应该再贪图太多——
家族给过她进入丰川家的机会,是她自己亲手将这个机会拒之门外。
明明那座小岛是那么的安全,为什么偏偏要到东京来......
丰川定治这时候才悚然发现,自己居然叫不出那座人工岛的名字了。
只记得在狮童正义行动最猖狂的那几天,让祥子的父亲带着她一起去了那座岛上避难。
但更多的细节都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屏蔽了一样,怎样努力去尝试着辨别都要显得模糊不清。
直到丸喜拓人拿着厚重的资料从书房里走下了楼梯,注意到了满脸思索的丰川定治,“丰川先生在想什么事呢?”
“东京认知诃学研究最发达的地方,我记得以前是座小岛......突然间好像忘掉了好多事情?”
“啊,您说的是辰巳人工港湾岛吧,十几年前有大名鼎鼎的桐条集团赞助了一批学者在那里研究认知诃学的技术应用,做出了非常显赫的成果。”
“桐条......”丰川定治咀嚼着这个姓氏,原本模糊的记忆竟然一下子变得清晰了。“那座岛后来怎么样了?”
“荒废了,学者们都被政府安排到实验室里工作。”
“桐条家呢?”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询问着丸喜拓人。“我想起来了,之前集团里有代表人专门过去跟他们购买过认知诃学相关的技术成果。”
丸喜拓人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那可能就要跟您说一段在我们学者界里几乎是禁忌的故事了......”
即便他知道,在自己说完这个故事之后要不了几分钟,丰川定治就会把连同辰巳人工港湾岛在内的一切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
那座“私立月光馆学院”在去年也正式改名成了“私立结城学院”......
到底是谁一直在影响人们的认知?
丸喜拓人的心底悄然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是他直到现在也没能调查清楚的事情。
......
离开了那座山一样的宅邸。
三角初音在路边拦住了一辆计程车。
“花咲川。”她低声报上了学校的名字。
车门掩合的时候,阴影迅速盖过了那张精美的少女偶像的面庞。
自从逃离那座可怕的小岛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三角初音的眼眸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明明坐在出租车里,却好像重新置身于那个汹涌炽热的火海。
因为附近学校的研究员的委托,三角初音和周围的小孩子一起被邀请参加了一场名叫“阴影具现化”的局部技术实验。
但那已经是成千上百次成功实验之后的测试了,技术应该很成熟了,还有很喜欢跟小孩子们玩耍的特别行动部队在周围负责实验过程里的安全措施。
可是,万无一失的实验却真的发生了意外。
三角初音仍然忘不掉那个名为“阴影”的恐怖事物在暴走之后到底是如何步步紧逼险些将自己逼进死亡的境地。
如果不是丰川祥子突然冲过来把自己扑倒躲开了它可怕的攻击......
三角初音每一天做梦都会记起当时因为拯救自己而受伤的丰川祥子躺在病床上露出的笑容是何等的干净而圣洁。
“没关系哦,小初......因为我们是朋友呀。”
那是作为丰川家私生女的三角初音,第一次从旁人身上得到这样的重视。
本该是在她面前阴暗犹如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努力遮掩自己存在的“我”,本该是在她面前卑贱到犹如沙砾一样的“我”,本该作为丰川家龌龊的绝不应该与她相见的“我”......却被她用那样的双手退出了死亡的境界,又被她以那样美丽的笑容疗愈着内心深处漆黑渗血的伤口......
在那个瞬间三角初音就明白,自己已经被面前这个女孩给彻底的救赎了。
-----------
(六小时后还有三章加更,然后明天的正常更新是在晚上十一点。)
167.都哥们,喝口水怎么了(二合一)
(加更:3/5、4/5)
-----------
“睦,你手里的剪刀好漂亮诶!”
家政课的时候,同班级的女生对于若叶睦手里那把有着银白色刀刃、湛蓝色握把,以及灿金色紧固螺丝,显得神秘而精美的剪刀感到惊讶。
若叶睦正在裁剪一块淡蓝色的布料,听到了周遭的话语,她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算是接受了周围女孩们的夸赞。“这是朋友送的。”
简短的回答之后,若叶睦就不再言语。
众人也习惯了若叶睦的沉默寡言,很快就继续开始忙碌手里需要在课堂上提交的作业。
教室角落里的长崎素世频频打量坐在前方的若叶睦,回想起在校门口遇见若叶睦的时候,对方看着手机屏幕露出了一个让人会觉得错愕的笑容......尽管它很浅淡,但俨然是代表了若叶睦已经不再是那个封闭内心,拒绝表达情感的女孩了......
又或者,是若叶睦一直都隐藏着自己不为常人所知的另一面,直到被某个人打开了心底的那扇门,才开始逐渐向外界显露它的存在。
原本熟悉的同班女生不知不觉中也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得陌生了。
至少......长崎素世以前无论是在CRYCHIC还是学校里,几乎都不可能在若叶睦身上看到这种变化。
她就像是一株单调的黄瓜,在花盆里度过着千篇一律的周期。
又或者一具绕满丝线的人偶,在舞台上依照指挥而演出无聊乏味的剧本。
现在的若叶睦,开始变得像是个文静而含蓄的普通女孩了。
自从那个叫做“雨宫莲”的家伙突然跟丰川祥子交往,长崎素世印象里的许多熟悉的事情都开始悄然改变了。
她不太喜欢这种改变,就好像生活逐渐偏离认知的轨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否适应。
要乐奈最近跟“雨宫莲”也走得很近,偏偏主要负责照顾她的椎名立希对于“雨宫莲”竟然有着极高的信任,以至于能放任一个女校的国中生被年长她三岁的男生带着走夜路回家......
这简直是......
正在长崎素世思索的时候,放在抽屉里的手机响了——因为是需要查阅服装设计相关的资料以方便作业的完成效率,所以这节家政课特别允许学生携带手机。
长崎素世拿出手机,立刻就看到了是丰川祥子发来的消息。
【一定要幸福(丰川祥子):素世,今天放学要记得一起来STARRY练习哦。】
【一定要幸福:真怀念啊,你的贝斯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呢。】
【一定要幸福:练习和Live之后,要不要继续讨论昨天晚上的那首歌?】
【......】
丰川祥子现在的改变不好?
长崎素世回忆起那个女孩过分的温柔与耐心,再结合记忆里厚重的滤镜,险些就要潸然泪下了。
这改变得可太好了。
雨宫莲那是哪天真打上门想把要乐奈给拐走,她第一个举手投降......
千万别得罪了他,然后间接导致丰川祥子又把我拉黑了。
......
若叶睦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异样的情感波动,有些奇怪地看了长崎素世一会儿,然后继续回头裁剪手里的布料。
清冽的阳光照在女孩的侧脸,淡金色眼眸倒映着风扇扇叶的影子,仿佛被切割出了数十个碎片,碎片里呈现众多截然不同的面孔。
......
【AM.8:21】
井芹仁菜气鼓鼓地瞪着面前的自助贩卖机。
她刚刚给来栖晓挑选的饮料卡在了机器里,怎么也落不下来。
这种气愤的凝视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井芹仁菜回头看向身后的男生,表情一下子变得沮丧和委屈了。
怪盗看着井芹仁菜那副迫切想要讨好自己却又尴尬受阻的模样难免觉得有些好笑,“只是一起上学而已,你怎么弄得跟约会似的郑重。”
“谁...谁要和你约会哇!”井芹仁菜朝着来栖晓呲牙,“自恋!”
“那我试着让昴搬过来,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上学?”
“不要!”
“为什么不要?”
“就是不要!你难道舍得让昴跟你一起住在那种又破又小的阁楼里面吗?”
“她都不在意你还在意上了。”
“反正就是不要!”
来栖晓看着三言两语就被自己逗急眼的井芹仁菜,“还是先想想该怎么把饮料取出来吧,那可是你的零花钱。”
井芹仁菜一下子就泄了气,“总不能真的去踢一下机器吧?”
“仁菜真是好孩子啊,”来栖晓伸手抚摸着井芹仁菜的脑袋,明明她刚才还很气愤和郁闷,心情却是立刻变得明媚了。
井芹仁菜强忍着内心的悸动,努力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哼哼唧唧的撇过脸,不去关注来栖晓的视线。
“所以呢?所以饮料该怎么办?它卡在那里了!”她还要故意表现出傲气的小表情,这是模仿摩尔加纳或者那只暹罗猫Nina,但毕竟是第一次学着这么做,就显得格外拘谨,像是在撒娇......不对,她就是在撒娇。
井芹仁菜来了东京之后,学得最是熟练的技能......大概就是向着来栖晓撒娇了。
遇到困难,先跟来栖晓撒娇,心里觉得委屈或者开心了都要先跟来栖晓撒娇,闲着无聊还是跟来栖晓撒娇......明明都十七岁了,却过分地依赖着一个同龄的男生,好像离开了他都没办法生活自理似的。
显然是已经被彻底宠成废人了。
佐仓惣治郎不止一次抱怨来栖晓对井芹仁菜有点宠溺得过头了,生怕这家伙遭到社会拷打似的处处关心呵护,把那些成长路上必经的糟心事都揉碎了稀释了再喂给她,让她可以无忧无虑地慢慢长大。
根本分不清来栖晓这是刻意为之还是无意识地照顾着这个心性显得天真幼稚的女孩。
上一篇:你这后勤马娘有问题啊
下一篇:先被剧透后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