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怪盗在东京 第125章

　　丰川祥子手里的手机再次震颤，依旧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她看到了“阁楼沉思者”发来的消息，瞳孔剧烈收缩了几次，像是在压抑着失落与遗憾的心情，又像是有些如释重负，“不用改时间了，就今晚吧。”

　　“可你今晚不是要......”

　　丰川祥子摇了摇头，“他那里突然有急事。”

　　长崎素世眼神复杂地看着丰川祥子，终于是忍不住问她，“你们...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明明是女校的学生，为什么一下子就找到了男朋友？她难免要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那位“阁楼沉思者”的存在，怀疑对方可能是怀揣着不良的意图接近丰川祥子。

　　但是说完这句话，长崎素世察觉到丰川祥子眼神的变化，立刻像是做错了事情似的捂住嘴，“抱歉，我不该问这个的！”

　　话音刚落，丰川祥子的表情已经以非常快的速度变得阴沉了。

　　在打工的时间里，她已经感受过了太多来自社会上的恶意，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长崎素世对于来栖晓的猜疑。

　　但丰川祥子看着长崎素世那害怕和后悔得泫然欲泣的模样终究是没忍心去直白地斥责她，只是语气不善地说，“素世应该也不会喜欢听到同学当面说朋友们的坏话吧？”

　　说完了，她就端着餐盘起身离开。

　　长崎素世颤抖着伸手想要挽留丰川祥子，但丰川祥子走得很快，甚至直接躲开了她的手。

　　“我吃完饭就要去上课了，你们也应该赶紧回去吧......晚上我会赴约的。关于刚才的这件事，道歉就不必了，我已经不在意了。”

　　若叶睦抱住了长崎素世，把手指放在了嘴唇上，示意这里是公共场合，不要给周围的人添麻烦。

　　长崎素世抱着若叶睦小声地哭了出来，“小睦，抱歉让你担心了。”

　　若叶睦轻轻拍打长崎素世的后背，眼睛里倒映着丰川祥子渐行渐远的背影。

　　她依旧是面无表情，声音也听不出明显的起伏，像是被提着丝线的木偶，“没关系。”

　　此时丰川祥子已经走远了，她在远离长崎素世与若叶睦的地方落座，快速解决着自己的午餐。

　　其实她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丰川祥子并不在意长崎素世的冒犯。

　　只是友人的追问让她很敏锐地意识到了——

　　长崎素世......或者说CRYCHIC的大家都是性格很麻烦的女生。

　　应该尽可能地避免让她们打扰到来栖晓。

　　......

　　与此同时。

　　位于涩谷的一家正在跟《火影忍者》联动的快餐店。

　　安和昴戴着划了杠的木叶护额，以“叛忍”的身份坐在来栖晓身旁。

　　“‘尸鬼封尽’联动款情侣套餐，请慢用。”

　　服务生送上了他们点的套餐。

　　装饰着各种阴森图案的纸垫的托盘摆上了餐桌，中央划出一个圆圈，圈里是“尸鬼封尽”结印的最终手势与特效配图。

　　“尸鬼封尽”这个忍术在《火影忍者》里描述的效果是：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死神，等到死神吞噬掉目标的灵魂之后，自己的灵魂也将会被死神吞噬，之后自己和敌人的灵魂会在死神的肚子里永远地互相憎恨和斗争下去，并且永世不得超生。

　　来栖晓从托盘里拿起一条藤椒翅根，猜测这大概是在表达某种抽象的寓意：“哪怕是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

　　他啃着翅根，然后看向了被服务生摆放到桌旁的护额周边，左顾右盼一番，把光秃秃的骨头丢进桌边的垃圾桶，然后也学着安和昴把叛忍护额戴在了头上。

　　安和昴笑吟吟地抱住他的腰，非常黏腻地把半个身子都依偎在他的怀里。

　　像他们这样的情侣，在整个餐厅里显得格外稀少。大多是孤身而来的宅男或者游戏粉丝。

　　来栖晓感受着四面八方男性投射到自己身上的杀人般的视线，炫耀似的伸手抚摸着安和昴的长发，而怀里的女孩似乎很懂得男生平时喜欢关注的那些事情，故意仰起脸，亲昵地啄了一下来栖晓的嘴角。

　　做完这个大胆的举措，安和昴布着浅淡粉红的脸蛋上，红霞立刻变得鲜艳了。

　　她用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来栖晓，意思很明显：我都这么照顾你的炫耀欲了，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生怕来栖晓不懂怎么回应少女的需要，她还专门使着眼神暗示他给自己投食。

　　如果来栖晓连这一步的暗示都没读懂，安和昴虽然很害羞，但也不介意再逼迫自己努力一点，手把手的教来栖晓怎么和女生一步步完成约会——她的各种理论知识都是从漫画、动漫，电影以及Galgame之类相关作品里学到的。

　　至于是否符合大众的观念？安和昴不清楚，反正她向往的就是那些在别人眼里或许会显得很腻歪的小浪漫。

　　来栖晓端起桌上那杯的土豆泥，用勺子挖下来一点递到了安和昴嘴边。

　　安和昴立刻张嘴咬过勺子，有些调皮地朝着来栖晓眨了眨眼睛，然后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嘴唇。

　　来栖晓心领神会地又挖起一勺土豆泥放进自己的嘴里。

　　如此反复几次，杯子里的土豆泥见底了。

　　周围的视线已经变得仿佛能融穿钢铁般的炙热，然后是几欲杀人的嫉妒与憎恨。

　　也不知道是怀里的女孩体温所致，还是天气太过炎热，即便餐厅里的空调哗啦啦地送着冷风，来栖晓还是觉得有些燥热。

　　空掉的塑料杯丢进了垃圾桶，他看着怀里正在刷手机，被社交软件里的一些神人评论逗到笑得翻来覆去打滚的安和昴，看着女孩红艳艳的俏丽面颊与闪着水光的嘴唇，更加觉得口干舌燥，忽然是忍不住扶住她的肩膀，然后低下了脸。

　　安和昴像是受到惊吓似的微微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红晕更甚了，但她没有拒绝，然后是紧张地反抱住来栖晓的脖子，羞涩而生疏地回应着他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好羞人。”湿润而裹挟热意的呼吸拍打在来栖晓的耳边，安和昴很小声地说。“心脏跳得好快呢。”

　　来栖晓看着她的眼睛，那对漂亮的绀紫色眼眸好像蒙着一片雾气，迷离的摇曳着灯光，而灯光簇拥里，只有他的双眼。

　　内心悸动的情感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点，他抚摸着安和昴滚烫的面颊，再一次地吻了上去。

　　安和昴颤抖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缓慢地挪动着大腿，几乎是抱着来栖晓的肩膀，坐进了他的怀里。

　　她好像忘记了这里还是公共场所，也忘记了少女的矜持与羞涩，这种仿佛灵魂共鸣般的接触，让她陶醉着沉迷了。

　　彼此紧贴的面庞上，只有温热的鼻息在拍打，交换着逸散的爱恋。

　　等到两人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这才缓慢地分开。

　　安和昴后知后觉地开始反应周围的环境和气氛，害羞得把脸埋在了来栖晓怀里，不敢再抬头。

　　来栖晓也有些迟钝地意识到了自己这短暂的失态，终于理解到了拉雯妲的那句“忠于欲望”的内涵。

　　他紧紧地拥抱着怀里的少女，这个瞬间涌现的名为“幸福”的体验是超出了言语与文字的庞大，无孔不入地深入了他的内心，好像要填满那个由过往所创造的空洞的每一个缝隙。

　　柜台那里排队的宅男们终于忍无可忍，也不管前面还剩多少人，擦着眼泪就开始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明明只想吃午饭顺便拿一份联动的周边，为什么要我经历这样的苦难？

　　该死的现充，约会能不能滚去晴空塔或者游乐园啊！

　　你们就算是去酒店开个房滚床单也比在我们面前秀恩爱要好！赶紧学会读气氛啊！

　　阿宅内心深处迸发着狮子捍卫领地般的咆哮。

　　但现实里，却是他们更加佝偻了因为坐姿不端导致略微变形的脊背，深深地埋下了脸，一对昏暗的眼眸要躲避阳光似的低垂。

　　与其说是阿宅的眼睛里有狮子在咆哮，不如说是残酷的现实落差犹如狮子发出的咆哮在驱赶他们离开这个宅男所无法承受的危险领域。

　　临走之前，有人不甘心地回头朝着来栖晓与安和昴的位置竖起中指。

　　如果你们一个小时之内没有滚床单，那我可就要诅咒你们这对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的狗情侣好聚好散了——

　　他妈的，赶紧滚去情侣酒店作爱啊，混蛋！

　　......

　　第一次觉得吃午餐的时间很是漫长。

　　来栖晓牵着安和昴的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托盘，竟然想要更久的在这里坐一会儿。

　　不是因为空调送出免费的凉风，也不是因为室内外温差创造的惬意——仅仅是因为心爱的女孩陪在身旁，想要与她更多的陪伴。

　　她的手掌似乎从指尖到掌心的每一寸肌肤都完全被来栖晓的体温所感染，成为了一个不会感到让他异样的存在，正是十指相扣，是如此自然而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安和昴把滚烫的面颊靠在来栖晓的脖颈上，娇滴滴地问他，“可以合照吗？”她的声音很软很轻，撒娇似的可爱。好像淋在棉花糖上的蜂蜜，只需要张开嘴，就能品味到那份蓬松绵密而甜蜜的幸福。

　　不知道这是表演还是小女生的本性所致，但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来栖晓拒绝过无数次旁人的告白和请求，否定过无数次权贵的拉拢与献媚，曾经自诩拥有钢铁般意志力的心灵怪盗在这个瞬间像是被看不见的黑白使徒勾了魂，不受控制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安和昴立刻喜笑颜开，她举起手机，用相机对准了自己和心爱的男孩。

　　手机屏幕里清楚地映出了略显迟钝的【愚者】，还有害羞而幸福的【恋爱】。

　　随着快门的按下，少年少女的笑脸被永远地数字化保存在了手机的相册里。

　　来栖晓敢打赌。

　　即便没有「狄俄斯库里」，他也绝不可能忘记这个瞬间。

　　怪盗抱着安和昴，感受着她内心深处完全包裹向自己的爱恋、幸福，还有依赖与仰慕。

　　他发出了与一个小时前安和昴同样的感慨。

　　“原来这就是【恋爱】啊......”

　　来栖晓靠着沙发的软垫，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三国演义》里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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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安和昴：恋爱？会赢的（二合一）

　　提到“动漫”、“漫画”、“游戏”等一众ACGN文化的时候，如果非要在东京里找一个对应的地方，那必定是位于千代田的“秋叶原”。

　　作为闻名世界的“宅男圣地”，秋叶原起初只是一条售卖高品质电子产品的黑市街道，跟着时代的风口浪尖一路发展成现在这副模样。

　　新老建筑带着年代的参差在秋叶原站的四面八方丛生，同一片蓝天白云之下争夺阳光，还要从人群流淌的熙熙攘攘里汲取生存的养分。

　　来栖晓被安和昴牵着手腕走在人行道上，他望着身旁布局拥挤的楼房，还有那些配色驳杂的广告牌，开始思考约会的主动权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交换到了安和昴的手里。

　　但是......

　　他看着走在前边的女孩频频笑着回头，激动而欣喜地介绍那些周边店的历史与趣闻或者它们门前摆放的雕塑和海报都属于哪些作品......安和昴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名词或者简称，他几乎都能听懂，哪怕因为两个世界的差别导致偶尔跟不上她的话题，也会莫名的觉得开心。

　　沿途遇到的外国旅客或者结伴而行的路人都被安和昴那洋溢的热情与美丽所吸引了注意，而他们的视线落在了安和昴牵着的少年身上，刚刚开始悸动的心脏，还有从欣赏里弥生出的种种向往与炽热情感也就随之沉寂了。

　　来栖晓任由安和昴牵着自己经过了一家“火影忍者”主题的周边店。

　　今天的安和昴穿的是秀尽学院的校服，西装改的校服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衣，衣服领口位置打着一只蝴蝶结，网格花纹的短裙，黑色的连裤袜更加凸显那双因为在形体课上得到了充分锻炼的大腿的纤细笔直。

　　随着女孩的脚步，来栖晓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腿部的每一个细节，或是月牙般起伏的小腿，或是玉石雕琢般温润精致的腿弯......那种从视觉上勾起生理欲望的享受，让人真想把它们抱在怀里仔细把玩。

　　沿途能见到的行人总是瞩目着安和昴的存在，而他们的瞩目也不约而同是在看到来栖晓的时候中断，那种遗憾收回的视线，还有嫉妒与艳羡的目光让因为安和昴而成为人群焦点的来栖晓体会够了炫耀女友的得意与成就感之后，他的心底不由自主地生出了繁杂的思绪......

　　得赶紧赚钱了。

　　他想着，必须尽早搬出阁楼。

　　来栖晓实在是做不到跟安和昴一起挤在阁楼的那张简陋的小床上打游戏这种事情，总感觉是在敷衍对方的情感......

　　然后他忍不住思考：

　　说不定哪天我会搬进“藤木居”？

　　来栖晓很快就否决了这样的设想。

　　如果真的发生了来栖晓作为异性搬入了几位小女生合租的公寓，那大概会演变成过分荒诞而淫靡的场面——就是山田凉一直警惕并且时常作为玩笑话念叨在嘴边的那种。

　　比起搬入“藤木居”，来栖晓觉得还是哪天跟河原木桃香或者丰川祥子合租的可能性更大。

　　作为成年人的职业歌手，河原木桃香肯定不会拒绝一位信得过的未成年人提出的合租邀请。花更少的钱，获得更好的生活质量，还不会有陌生人交际上的安全隐患，成年人都懂得该怎么选择。

　　至于丰川祥子......

　　虽然她是愿意，甚至说是“乐意”跟来栖晓住在一起。

　　但是来栖晓总感觉跟她合租上一段时间，就得连人带床被一起搬到丰川家的豪宅里。

　　所以得更加深思熟虑了。

　　当然，这里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安和昴自己搬出“藤木居”，跟来栖晓一块住。

　　怪盗望着天空。

　　果然还是因为贫穷导致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