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巴赫伦
【“很好，特蕾莎。”】
镜子中再次传来奥菲迪娅那平静而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满意：
【“你今天的魔力运转比昨日又流畅了些许，看来我上次说的那几个要点，你确实认真记下了。”】
“是！奥菲迪娅老师！”
本来趴着“上网课”的特蕾莎连忙爬起，双手撑着身体，连连点头，脸上因为夸奖而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欣喜。
她本就生得乖巧，此刻笑眯眯的模样，更是会让看到的人心生怜爱。
“您讲的每句话我都记下来了，晚上睡觉前还会再想一遍！就是，就是有时候还是会控制不好，尾巴会不受控制地突然抽一下……”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眼自己身后那条粗壮有力的蛇尾。
返祖的血脉给了她强大的力量，却也带来了不少麻烦。
有的时候，她总觉得尾巴有着自己的想法，跟自己是两个生物……
【“这是正常的。”】
奥菲迪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血脉觉醒的时间太短，身体和意识还没有完全适应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
【“不要急，慢慢来，你现在的进步速度，已经比我预想的快了许多。”】
“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特蕾莎用力点头，随即又有些好奇地问道：“老师，您以前也是这样吗？我是说……您也有过会控制不好尾巴的时候吗？”
镜面那头忽然沉默了。
【“……”】
特蕾莎心里微微一紧，担心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但她随即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复杂意味的叹息。
【“……我，我与你不同。”】
奥菲迪娅的声音平静，却似乎在刻意隐藏着什么：【“我是通过仪式转化的，并非天生，一开始……确实也有一段艰难的适应期。”】
她没有细说那段“艰难”具体是什么，但特蕾莎却敏锐地察觉到，老师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罕见的脆弱。
【“不过……”】
但很快，奥菲迪娅的语气便恢复了往常的淡然，轻声道：【“也正因为我走过弯路，才更知道该如何教导你。”】
【“在这一点上，你比我幸运，有人愿意从一开始就为你铺平道路。”】
特蕾莎眨了眨眼，她不太确定老师说的“有人”是指赫伯特大人，还是指老师她自己。
但不管是谁，她都觉得自己确实非常幸运。
“对了老师！”
她想到什么，开心地说道：“赫伯特大人刚才还来看我了！夸你教得好！”
“他还说，等再过一阵子，就让我去亲自拜访您，当面向您致谢！”
【“他？夸我？哼……”】
镜中传来奥菲迪娅的轻哼，似乎带着点不屑，但不知为何，特蕾莎总觉得那声轻哼里好像藏着点别的意味。
难道，是在撒娇吗？
【“他倒是会说漂亮话，行了，先不管他，我们继续——呃！”】
正说着，奥菲迪娅的声音忽然顿住。
“……嗯？”
还没等特蕾莎发问，奥菲迪娅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像是注意力突然被什么别的事情牵扯了过去。
【“呃，你刚才说的那个魔力流转的问题，其实还可以，咳咳，可以从……等等！”
诶？
被呵斥了一声的特蕾莎被吓了一跳，疑惑地歪了歪头，弱弱地问道：“老师？”
【“呃，等等，不是说你，稍等，咳……”】
镜面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声响，像是衣料摩擦发出的轻响。
诶？
特蕾莎眨眨眼，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弱弱地问道：“老师，您那边是有事情要忙吗？”
【“是，呃，不是，没什么……”】
奥菲迪娅回答的声音好不容易恢复了连贯，但听起来却比之前急促了些许，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只是有只讨厌的虫子，嗯，没错，有虫子在捣乱……”】
虫子？
特蕾莎眨眨眼，有些不理解。
老师的半位面里会有虫子吗？
而且，老师的呼吸好像变得好奇怪……哦，我懂了！
“那个，老师，如果您那边有事情要忙的话，我们可以先停下来的！”
一定是有人来打扰奥菲迪娅老师了，让她无法分心指导自己。
自认为想到原因的少女连忙懂事地说道：“我可以自己先练习的！”
【“咳，不用……”】
奥菲迪娅的声音又顿了一下，似在斟酌词句，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语气已经勉强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没事，不需要停下，只是一点小意外，已经处理好了。”】
“真的吗？”
【“真的！”】
奥菲迪娅斩钉截铁地说道，随即语气放软了些许，像是为了安抚她：【“特蕾莎，你不要多想，我们继续。刚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从尾椎的第三节开始引导魔力。”
【“对，从第三节开始，嗯，这样能更顺畅地，呼……连接全身的魔力脉络……”】
虽然奥菲迪娅说着没事，但特蕾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老师回答的频率越来越慢，而且偶尔会突然停顿，直接断开与这边的连接，过一阵子才继续开口。
就这么断断续续地上了一会儿课，奥菲迪娅还在坚持，但特蕾莎有些忍不住了。
“那个……”
特蕾莎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奥菲迪娅老师，您那边真的没有事情要忙吗？”
【“……”】
镜面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吸气声。
接着，奥菲迪娅的声音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平稳：【“算是吧，有点小麻烦……但你不必在意。”】
“……哦哦，我明白了。”
特蕾莎应了一声，心里却更加疑惑了。
老师的声音明明听起来怪怪的，为什么要说没事呢？
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知道老师一定是不愿意让自己担心，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想了想，主动说道：“那，老师，今天的课程差不多了吧？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做，我就先不打扰您了！”
【“嗯……也好，你去吧，自己再练习练习。”】
“好的！老师再见！”
特蕾莎乖巧地结束了通讯，将小圆镜小心翼翼地收好。
她坐在床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老师一定是有其他事情要忙！
她还怕我担心，不肯承认。
她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特蕾莎觉得心里暖暖的，决定更加努力练习，不能辜负老师和赫伯特大人的期望。
……
……
而在另一边，迷雾修道院深处的半位面中。
“赫！伯！特！”
奥菲迪娅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用蛇尾尖端狠狠戳着赫伯特的胸口。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来捣乱吗！”
她此刻的状态嘛，要说多狼狈也算不上，只能说是有些不雅观。
衣服还算整齐，但领口微微敞开，水晶眼镜歪到了一边，脸颊上浮现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比平时急促许多。
非要给一个形容的话……嗯，就好像刚刚和人打了一架一样。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笑眯眯地坐在她身后，双手还很不老实地环在她腰间，下巴抵在她肩膀上，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
赫伯特理直气壮地笑了，更用力地将她搂住。
“想我？呵！”
奥菲迪娅轻哼一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刚才特蕾莎问问题的那些关键时刻，这家伙那该死的两只手就没有老实过！
害得她好几次差点失态，还要拼命维持声音的平稳。
万一刚才真的被那孩子听出什么不对劲……她这个老师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她恼怒地回头瞪着赫伯特，怒哼道：“万一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什么？”
赫伯特眨眨眼，一脸纯真地问道：“发现你被我抱在怀里吗？这有什么问题吗？你难道不愿意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
？？？
奥菲迪娅被他这无耻的反问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尾巴用力戳了他几下。
“你——”
可惜那点力道对于赫伯特来说，根本就是挠痒痒。
“而且啊……”
赫伯特笑了笑，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问道：“你真的不觉得，这其实很刺激吗？”
而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奥菲迪娅忽然间沉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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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赫伯特提问，奥菲迪娅没有回答。
她只是沉默地别过头，懒得理会这个坏心眼的问题。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默许了。
“……”
赫伯特眨眨眼，把头凑过去，看着她泛着微红的侧脸，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
得寸进尺，向来是他的强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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