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巴赫伦
银月教会放心了，但又没完全放下心来。
奥莉薇娅问得很小心，措辞也十分克制，像是在斟酌什么不该被直接触碰的边界。
“艾丝佩菈没跟你们说？”
赫伯特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轻声道：“解决了，你们的女神已经无恙了。”
听到这话，老妇人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
她那一直保持着端庄姿态的肩头微微下沉了几分，像是一块压在心头许久的石头终于被移开。
“哈……”
奥莉薇娅再次低头，诚恳道：“阁下，感谢您为吾主所做的一切，银月教会欠您一个大人情。”
“从今往后，只要您有所需要，银月教会都会尽己所能地提供帮助。”
“无论何时，无论何事，您都可以向我们开口，银月教会将是您最忠诚的朋友。”
对于这份难得的承诺，赫伯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分量。
那不是客套，而是一个神明教会最高领袖能够给出的最高承诺。
对于任何一个普通的凡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非常重的承诺。
哪怕是史诗强者，也无法无视这份神明教会的人情。
但赫伯特很显然不是什么普通人。
作为足以与神明并肩的弑神者，他需要的不是神明教会的承诺，而是神明亲口许下的承诺。
“嗯。”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客气，只是温柔地点点头，示意对方自己已经记住。
奥莉薇娅看到赫伯特淡定的反应后也不意外，微微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但就这随意的一眼，她却愣了一下。
奥莉薇娅像是看到了什么，微微眯起了眼睛，然后很快又将那份探究收敛了起来。
嗯？
赫伯特注意到她的目光变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整齐，没有破损，也没有残留什么痕迹。
一切都和他出发时没有太大不同才对啊。
“怎么了？”
“……不，没什么。”
奥莉薇娅下意识轻轻摇头，想要隐瞒，但却根本做不到，只得放弃抵抗。
就在刚才，她看到了一些东西——那些附着在赫伯特身上的银月神恩，浓郁得近乎不合常理。
那已经不是普通神眷者能够拥有的浓度，甚至超越了银月教会历史上任何一位大主教、任何一位圣徒。
这种程度的神恩，在她漫长的生命中，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见过。
甚至，她有一种感觉——就算是“银月教皇”，也不会获得更高的恩宠。
“我只是觉得，阁下身上残留的神恩似乎有些太浓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有些荒唐地说道：“浓郁到……仿佛您本人就是银月的化身一般。”
“弑神者阁下，您……被银月所眷顾了吗？”
赫伯特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但却没有接话。
奥莉薇娅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可能说得太直白了，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但她的目光低垂了一瞬，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又重新抬起来，看向赫伯特。
“阁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虽然不知道赫伯特是不是就是女神选中的“银月教皇”，但奥莉薇娅已经打算当他就是了。
不管是不是，总之先当他是。
“呵呵~”
赫伯特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猜到了对方心中的想法，但也不打算特地解释。
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
以自己现在跟艾丝佩菈的关系，别说是当个教皇了，就算是当个从神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艾丝佩菈非常愿意，但赫伯特自己不想罢了。
“吩咐谈不上，但我确实有事情要问你。”
赫伯特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温声问道：“在我去银月神国的这段时间里，有发生什么大事情吗？”
“或者说，关于追寻会的动向，银月教会这边有什么消息吗？”
奥莉薇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问赫伯特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也没有问他的目的是什么。
“追寻会的势力扩张得很快。”
老妇人斟酌了一下语言，缓缓道：“因为他们的存在，很多王国出现了大量的叛乱，一个矮人王国甚至差点把国王送上断头台。”
哦？
赫伯特眨眨眼，嘴角幸灾乐祸地翘起。
重锤十六差点就变成没头脑了吗？
“不过，除此之外，追寻会的事情应该算不上大事。”
“但是，在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凡间确实还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
“又有一场神战爆发了。”
嗯？
赫伯特挑了一下眉，表情依然平静。
他倒是不觉得意外。
这段时间凡间的局势本来就越来越紧绷，神明之间暗流涌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艾丝佩菈之后，有更多的神明亲自下场打起来只是早晚的事。
“又是哪两位神明打起来了？”
奥莉薇娅对于赫伯特在谈起神明时的淡定态度已经麻木，老老实实地说道：“其中一方是冰雪女神，另一方是……”
“等等。”
本来漫不经心的赫伯特当即打断，赶忙追问道：“赫卡娅斯跟人打架了！！？”
我家猫揍人了？
不对！
我家猫被人欺负了！！？
奥莉薇娅被赫伯特骤变的态度吓了一跳。
“呃，是。”
她虽然不清楚赫伯特跟赫卡娅斯的关系，但也意识到不对，赶忙说完了后半句。
“但您不用担心，祂完全没吃亏！”
老妇人的嘴角抽了抽，低声道：“寒冬女神在冰雪女神还占据上风的时候就直接出手了……”
805 怎么又是你?(求订阅!)
尤菲米出手了？
赫伯特本来焦躁的心情一瞬间冷静下来。
“呼……”
哦。
倒也是正常展开。
以祂的护短程度，赫卡娅斯是真的不会遇到危险了。
以尤菲米护短的性格，怕是一上来就直接“我家小猫咪被欺负了，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解释，天地同寿！”起手吧。
嗯，确实是尤菲米的作风。
寒冬女神平日里看起来温和端庄，母性十足。
但到了这种事情上，直接动手才是祂的风格——嗯，这也是一种“母性”。
希望尤菲米别给对面打得太惨了吧。
不然，真打死了，恐怕还不好收场呢。
赫伯特表情恢复正常，对着奥莉薇娅点点头，示意她不要在意自己刚才的反应。
“嗯，你继续说。”
奥莉薇娅奇怪地看了赫伯特一眼，但懂事地没有多问，轻轻点头。
“是。”
不该问的事情不要好奇，对自己没有好处的。
尤其是涉及到神明，更是一点都不要打探。
神明与凡人，少见的组合，但也不是太稀罕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神明是自由的。
除了需要防备觊觎自己神职的敌人外，降临凡间对于祂们几乎没有惩罚。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对于善神来说，只要不肆意妄为地弄出大灾，连烈日也不会对祂们的私生活太过干涉。
神明们在拥有着强大实力的同时，又已经足足数千年没有体会过致命的危机，一直肆意享受着漫长的寿命。
而在这种自由散漫的状态下，一些“半神神子”的诞生就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最近的几百年还好些，千年之前的时候，可是有不少神子在凡间相互争斗，造成了不小的动乱。
史称“神裔之灾”。
虽然半神神裔们的破坏力完全比不上真正的神明，但造成的混乱一点也不小，因此也被算作是神灾的一种。
后面因为半神神裔化作的邪物数量太多，终于引起了烈日之主的注意，派出天使军团将那些神裔子嗣狠狠大清洗了一番。
至此，那场动乱才被强行中止。
也是因为烈日的无情注视，玩够了的神明们才悻悻地收手，再度归于天宇，不再在凡间时常走动。
在那之后，神裔虽然依旧时有诞生，但也只是特例。
而且……
眼前的弑神者虽然依旧以凡人自居，但整个世界怕是没有多少人会真的将他当做凡人来看待。
非神而似神之人。
奥莉薇娅心中的思绪很快，但外界只过了半秒不到，继续讲述那场意外开始又仓促结束的神战。
“冰雪女神是在三天前去到酷吏女神神国附近的，然后被……”
“你先等等！”
赫伯特眨了眨眼，又一次打断了奥莉薇娅的讲述，面色古怪地追问道：“你是说，神战的另一方……又是酷吏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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