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经魔物娘改造日记 第1204章

作者:巴赫伦

他稳住身形,大口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敌影。

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修道院的磨砺,光辉之城接受传承时的思考,梦魇修道院时的绝望,以及……那位大人的身影。

“再坚持一下……”

法奥喘息着,低声自语,像是在跟自己打气,又像是在祈祷。

“我不能让赫伯特大人失望……嗯!!?”

而就在这一刻,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变化,忽然出现在所有人的感知中。

法奥的眼睛猛然睁大。

不只是他。

整个城堡中,无论是正在艰难支撑的圣骑士,还是从阴影中不断涌出的血奴,乃至是躲藏在暗处伺机的西拉亲王——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城堡的穹顶已经在战斗中破碎,血色的月光直接洒落,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血色的光斑。

但此刻,那光芒正在发生变化。

那些刺目的血色,正在一丝一丝地褪去。

像是有什么力量从源头开始,一点一点地洗刷着月面,将暗红从银白之上剥离。

弥漫天际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

!!?

法奥的瞳孔微微收缩。

“难道说!!?”

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黑暗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迅速回落。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一层压在脊背上的重物被抽走,又像是覆盖在喉咙上的无形薄纱被揭去。

血月,正在消退。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灌入肺部时,没有了之前那种粘滞的压抑感。

同一时刻,他手中的长剑表面,亮起了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微光。

不是他主动催动的圣光。

是月光自己附着上来的。

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像是某种深沉的认可。

法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但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剑刃变得比之前更加锋锐,连挥剑时的轨迹都变得更加流畅。

他抬起头,望向穹顶之外那轮正在恢复银白的月亮。

清冷而锐利的月光重新洒落,原本被压制的力量迅速恢复!

远处传来血奴们混乱的嘶吼声。

他们在月光下明显变得慌乱,动作变得迟钝,失去了提升后的力量。

相反,法奥身后的圣骑士们则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些已经昏迷的同伴,在月光触及的瞬间,呼吸明显变得平稳了许多。

法奥握紧手中覆着银辉的长剑,吐出一口浊气。

他感觉到恢复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

体力在恢复,疲惫在消退,连视线的边缘都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此消彼长。

战斗的天平彻底被打破!

是时候吹响反击的号角了!!!

法奥在动手之前,仰起头,望向那轮被洗去血色的银月,深吸了一口气。

“哈……”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清冷而宁静。

他忽然觉得,那轮月亮上,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很熟悉。

像是某个他见过很多次的目光。

“……”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用一种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自语。

“……奇怪。”

“我怎么会想到赫伯特大人呢?”

……

……

这一夜,持续了整整七天的血月,终于彻底褪去了血色。

无数人抬起头,看着那轮高悬于天的银月,心中那根紧绷了七天的弦悄然松开。

但与此同时,有人却皱起了眉头,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赫伯特不知道,也不在乎他们的反应。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非常重要的事情!

“嗯……不是,祂到底梦到了什么?”

赫伯特抱着昏迷中的艾丝佩菈,感受着祂在自己怀中无意识乱动,嘴角轻轻抽了抽。

“怎么一直在蹭我啊!”

“祂不会是在趁机占我便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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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祂又摸我,又抓!”

赫伯特低头看着怀中那位萝莉女神不安分的双手,忍不住轻声嘀咕起来。

艾丝佩菈的手指正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像是抓住了什么唯一的依靠。

祂的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像是还不满意一般,一头埋了进去。

“祂肯定是在耍流氓!”

赫伯特试图把那只不老实的手从自己胸口挪开,但刚一动,艾丝佩菈就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攥得更紧了。

“算了,你抓着吧……等等,不要揪!”

“等等!”

“那里,那里不可以!”

在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腰,堪堪躲过女神无意识地抓挠之后,赫伯特终于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这可不能被捏啊!”

你不要掂它啊.JPG

别笑。

你来你也得躲。

霍金来了都得轮椅后撤步!

赫伯特嘴上说着玩笑话,眼神里却满是担忧。

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艾丝佩菈的状态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开始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艾丝佩菈将银月权柄交给他时虽然虚弱,但气息还算平稳,闭上眼睛的模样就像是普通的入睡。

但当他正式接管了神职,开始着手将血月转回银月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随着银月的力量开始增强,被压制在艾丝佩菈体内深处的血月之力也跟着躁动了起来。

祂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原本平稳的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乱了节拍。

“嗯……”

昏迷中的艾丝佩菈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眉头紧紧蹙起,双手开始无意识地抓挠着能够碰到的一切。

祂的身体在赫伯特怀中微微蜷缩起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因为干燥而微微发白。

娇小的身躯时不时抽搐一下,像是正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酷刑,让赫伯特不自觉地收紧了环抱着祂的手臂。

他沉默地看着怀中那张因为痛苦而皱成一团的小脸,沉默地摇摇头。

赫伯特见过很多痛苦。

但那都是肉体上的痛苦,是可以用圣光、用药物、用及时的治疗去缓解的东西。

而此刻艾丝佩菈正在承受的,是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折磨。

是两种对立力量在同一个躯壳内撕扯时产生的裂隙,是无数个血月之夜累积下来的裂痕。

强大的神明,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凡人,被病痛折磨。

而这空空荡荡的偌大神国之中,只有艾丝佩菈自己的痛苦呻吟在空洞地回荡。

没有其他人,没有任何回响。

赫伯特环顾了一圈四周。

银月神国还是那个银月神国,银白色的天空依旧洒着清冷的光芒,没有任何变化。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这里比他刚来时更加空旷了。

那种空旷不是因为空间大,而是因为没有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没有任何生灵的气息。

只有艾丝佩菈的呼吸和低低的、压抑的呻吟在空气中飘荡,像是落入深井的石子,激不起一丝回响。

赫伯特能够想象祂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每次血月之夜,祂都会经历这般梦魇。

在赫伯特到来之前,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照顾祂。

艾伯斯塔或许有资格这么做。

但先不说祂处在自身难保、时不时就要沉睡的状态。

就算那轮烈日清醒,以祂的木头性格,恐怕也很难注意到自己妹妹身上的问题。

这数千年的时间,一年十二次,数万次的折磨。

祂一直都是独自承受。

每一次。

他忽然想起艾丝佩菈之前的举动。

所有人都认为祂之所以选择对酷吏女神下死手,不惜顶着反噬也要把对方的神国砸烂,是因为愤怒。

但赫伯特此刻隐约觉得,那份愤怒的背后,或许还藏着别的情绪。

祂可能是受够了。

受够了每次血月之夜独自忍受煎熬,受够了这种永无止境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