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巴赫伦
嚼了两下,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绿色的汁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味道……怎么说呢?
很青。
很草。
这“草”可真是草啊!
咬在嘴里,不但满是青草味儿,还有一种像是在生啃树叶一样的涩味。
难吃,实在是难吃!
瓦伦蒂娜的表情越来越微妙,最后干脆苦起了一张小脸,憋着嘴巴,痛苦地咀嚼着。
不用她多说,谁都能明白这口牧草并不美味。
但即便如此,从不浪费食物的饿龙小姐也没有吐出来。
在费力咀嚼了两口后,她猛地一仰头,喉头一动,硬生生吞了下去。
咕!
“味道怎么样?”
“呃,就是草的味道。”
瓦伦蒂娜咂了咂嘴,苦着脸哼道:“不怎么好吃……诶?你说话了!”
她惊喜地看向黑山羊,刚才那听上去懒洋洋的沙哑女声就是来自这位看似普通的黑山羊。
“嗯。”
黑山羊点了点头,接着继续低头吃草,似乎再一次失去了对瓦伦蒂娜的兴趣。
但瓦伦蒂娜肯定不会让黑山羊溜走,赶紧开口道:“我是瓦伦蒂娜!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边说着,一边挪动脚步,凑得更近了一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黑山羊。
“嗯?”
黑山羊没有回答,而是奇怪地看着瓦伦蒂娜,反问道:“你不知道我的名字?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
瓦伦蒂娜倒也诚实,老老实实地说道:“是奥菲迪娅和路希尔带我来的。”
“哦?”
黑山羊听到这两个名字后眼神一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你是新的典狱官?之前那个凡人少年已经死了?”
什么典狱官?
什么少年?
你在说什么……哦!
是说赫伯特呀!
“我不是典狱官哦!”
瓦伦蒂娜得意地挺了挺胸,表情带着点小骄傲地哼道:“我也是戒律所的囚徒!我是第一层的!”
黑山羊闻言一愣,接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惊奇道:“你是说,你也是囚徒?”
“嗯!”
瓦伦蒂娜用力点头,补充道:“而且,赫伯特才没有死呢!他现在已经比我都厉害了!”
“哦?”
黑山羊又一次震惊了——之前是被这位巨龙诡异的食草举动吓了一跳。
这位特殊的囚徒相当意外地眨了眨眼,歪头道:“你是说,那个少年现在比你还厉害?”
“嗯!我打不过他!”
瓦伦蒂娜一点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反而相当自豪。
对于巨龙来说,比自己的伴侣弱可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啊……”
黑山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闪过诸多念头。
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这条看上去不太聪明的巨龙,可是实打实的强大史诗啊!
那个被带进来打招呼的少年当初可是一点力量都没有的吧?
这才过去多久?
有百年吗?
不,应该没那么长……有十年吗?
恐怕还要比那更短一些。
他就已经比这个巨龙更强了?
而且……
明明是典狱官实力强大,越狱更难了,你为什么会这么骄傲啊?
这对吗?
“不过……算了,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黑山羊想了一会儿,忽然干脆放弃了思考,摆烂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哈——”
瓦伦蒂娜看着黑山羊从思考到摆烂的转变,眨眨眼,好奇地问道:“诶?你不再多问问嘛?”
黑山羊摇摇头,随意道:“不问了,我对这些事情不是很感兴趣,你也不用跟我解释。”
“哦。”
饿龙小姐没能说出自己跟赫伯特的关系,有些失望地撇撇嘴。
你怎么不问啊!
你要是问了的话,我可要好好跟你讲述一下我们的故事了呢!
好在瓦伦蒂娜从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巨龙,她很快调整好心情,问道:“那你能说说你的事情吗?我都说了那么多了,该你了吧!”
“我吗?”
黑山羊盯着瓦伦蒂娜看了好一阵子,轻轻摇头,平和道:“关于我,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多,你看到的就越混乱。”
黑山羊的声音很平静,但瓦伦蒂娜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某种……淡漠。
不是敌意,不是疏离,而是一种“与我无关”的淡然。
它不想被打扰,也不想打扰别人。
它只是安静地待在这里,吃草,晒太阳,看着天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哦……”
瓦伦蒂娜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尊重了对方的想法。
也许人家害羞呢?
现在不知道没关系,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
她这样想着,心情又好了起来。
两人又这样沉默地待了一会儿。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拂过草地,带来阵阵青草的清香。
瓦伦蒂娜干脆仰面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这里还挺不错的。
安静,祥和,没有纷争,没有喧嚣。
如果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经常来坐坐。
“哈……”
想着想着,她打了个哈欠,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睡一会儿?
反正也没什么急事。
就在瓦伦蒂娜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对了。”
她坐起身,看向黑山羊,问道:“你知道奥菲迪娅和路希尔她们在哪里吗?”
“你想找她们?”
黑山羊奇怪地看着瓦伦蒂娜,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嗯!”
瓦伦蒂娜点点头,老实道:“她们不是跟我一起进来的吗?怎么不见了?”
“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嗯?”
黑山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瓦伦蒂娜的耳畔幽幽响起。
“她们就在你的身边啊。”
嗯?
“就在我身边?你在说什么……”
瓦伦蒂娜一愣,刚要发问,接着忽然感觉眼前的环境一暗,瞬间抖动了一下。
“诶!”
就在饿龙愣神的瞬间,黑山羊已经站了起来,用头对着她的侧腰轻轻顶了一下。
“好了,你该走了。”
力道不大,但瓦伦蒂娜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向着天空迅速飞起。
“诶!诶诶——”
风声在耳边呼啸,草地、山坡、黑山羊都在视野中迅速缩小。
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
……
“哈!”
瓦伦蒂娜猛地睁开眼睛,茫然地抬头看向上方,然后……她差点被头顶刺眼的光芒亮瞎了眼。
“啊!”
她快速低头,茫然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极光圣所之中,并且还牵着路希尔的手掌。
“我做梦了?”
瓦伦蒂娜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困惑。
“不,你没有做梦。”
路希尔轻轻松开二人的手掌,黑纱之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道:“你刚才确实进入到了第七层监牢,也确实是看到了其中一位囚徒。”
“那不是梦?”
瓦伦蒂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侧腰,那里还残留着被顶了一下的触感,隐隐有些发酸。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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