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巴赫伦
“所以他就签了?”
女性魔鬼挑了挑眉,好奇地问道:“看你这么得意的样子,他到底用了多久的时间?”
“呵呵,他只犹豫了三分钟。”
男性魔鬼抿了一口酒,嘴角翘起一个优雅的弧度,低笑道:“然后,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契约的最下方。”
啪啪。
女性魔鬼轻轻鼓掌,动作优雅而克制,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
“真是精彩!让我们为你的成就干杯吧!”
“呵呵,这没什么。”
女性魔鬼摇摇头,微笑着端起自己的酒杯,与男性魔鬼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非常不经意”地聊起了自己的“壮举”。
“对了,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上个月无意间结识了一个小国的王后。”
“那个王后本来对魔鬼没什么好感,但我只用了三次接触,就让她对我敞开了心扉。”
“哦?”
男性魔鬼虽然知道对方这是要压自己一头,但还是来了兴趣,眨眨眼,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
女性魔鬼轻笑一声,将杯中的血酒一饮而尽。
“然后,那个小国的国王发现自己的妻子开始变得奇怪,她不再像过去一样关心他,不再过问民生,甚至连他们唯一的儿子都不怎么在乎了。”
“她每天只做一件事——对着镜子发呆,等我出现。”
“国王当然察觉到了不对,他请来了教会审判庭的牧师,试图驱散妻子身上的‘邪恶’。”
“但问题是,我没有在她身上种下任何东西,没有契约,没有诅咒,甚至连一丝魔鬼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也更加残忍,幽幽道:“我只不过是……跟她聊了聊天,其他什么都没做。”
“……”
男性魔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挑眉问道:“所以,那个王国现在怎么样了?”
“被证明无辜的王后反过来将国王送去了审判庭,进而接管了国家,拥立了自己的儿子继位为新国王。”
“国王从审判庭出来后被王后软禁在寝宫中,国政被几个大贵族瓜分,边境的防御形同虚设。”
“在听到这些后,与他们有过仇怨的邻国已经集结了军队,战争一触即发。”
女性魔鬼的语气很平静,但表情也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哼道:“而我,只是花了几天时间,陪一个寂寞的女人聊了聊天。”
说完之后,两个魔鬼对视一眼,都是心照不宣地用非常“老钱”的声音笑了起来。
“哈哈哈!为了你的魅力而干杯!”
“呵呵呵~也为了你的邪恶而干杯!”
他们同时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大厅中回荡,但很快就淹没在更远处的交谈声里。
这样的对话,在餐馆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
魔鬼们在这里交际,炫耀着自己的“战果”,交换着情报,寻找着下一个合作对象。
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暗示、试探和心照不宣的默契,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计算。
但没有人会在这里谈真正的生意。
这里是社交场所,不是交易场所。
真正的交易,会在更隐蔽的地方,用更隐秘的方式达成。
而此刻,在这富丽堂皇的酒馆角落,有一个安静得违和感十足的身影。
那是一个带着纯白假面的魔鬼。
她的假面通体洁白,没有多余的装饰,只露出一双美丽却无比冷漠的眼睛。
假面的边缘与皮肤完美贴合,看不出任何缝隙,仿佛本来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身披一件宽大的暗灰色斗篷,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斗篷的料子很普通,看不出任何特殊的纹章或标志,款式也极其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仔细看去,那仿佛要融入黑暗的斗篷边缘隐隐有魔力的纹路在流转,那是一种极其隐蔽的防护法术,等级不低。
她的身形被斗篷完全遮挡,看不出胖瘦,但从她端坐的姿态和露出的纤细手指来看,大概率是一位优雅的女性魔鬼。
此刻,她正坐在角落的一张圆桌前,一只手中把玩着一个水晶高脚杯。
杯中的血酒是深红色的,在暗红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紫色光芒。
那是地狱狂歌特供的“陈酿”,味道醇厚,受到魔鬼们的追捧。
但也因为价格不菲,一般的魔鬼没财力消费,只有真正的大魔鬼才会舍得优雅地品鉴一番。
而此刻,面具女士只是随意地把玩着酒杯,却并不喝一口。
她的目光低垂,落在酒杯中摇曳的酒液上,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斗篷下隐约可见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笃笃声。
餐馆里的其他魔鬼看似都在各自的交谈中,但其实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这位面具女士身上。
没人敢直视她。
魔鬼们早就在漫长的岁月中磨练出了敏锐的直觉,知道哪些人可以招惹,哪些人必须绕着走。
而这位面具女士,无疑属于后者。
她的气息很强。
虽然从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种内敛而沉静的气息却仿佛随时可以从阴影中刺出的利刃。
就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你看不到它的獠牙,但你很清楚,一旦它决定动手,你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传奇巅峰!
在场的魔鬼不是白痴,全都心中有数。
这个等级,在整个地狱都不算多。
每一个传奇巅峰的魔鬼都有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势力、自己的名号。
但眼前这位面具女士,却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来历,没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底细。
于是,在暗地中,人们开始称她为“白面具女士”。
这不是戏谑的调侃外号,而是满含敬畏之意的尊称。
在地狱,只有传奇级别的魔鬼才有资格拥有被人传唱的特殊称号。
“白面具女士”这个在魔鬼内部流传的称号,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认可。
此刻,餐馆中的魔鬼们看似在各自交谈,但话题却不知不觉地绕到了她的身上。
“你说,那位女士到底是什么来历?”
一个穿着银灰色礼服的男性魔鬼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我查过,没有她的任何记录,就好像她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他对面坐着一个年龄稍长的女性魔鬼,她的脸上有着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嗤笑道:“你查不到才是正常的。”
“这种级别的强者,如果真的想隐藏自己的身份,有的是办法!你查不到,反而说明她的来历不简单。”
而被嘲讽的灰礼服魔鬼却没有恼怒,而是表情古怪地继续问道:“可是再不简单也得有个度啊!她身上的圣光气息……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是的,圣光。
那是所有魔鬼都无法忽视的东西。
面具女士的身上,隐约有一丝圣光的气息。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感知,几乎无法察觉。
但它确实存在,在这地狱之中,像一根尖锐又庞大的尖刺一样,扎在每一个感知到它的魔鬼心头。
一个魔鬼身上怎么会有圣光?
这不合理!
魔鬼与圣光,就像水和火,根本没办法共存。
任何一个魔鬼被圣光沾染,轻则痛苦不堪,重则元气大伤。
但白面具女士身上的圣光气息,却没有那种刚被圣光灼伤后的狂暴。
反而像是一种……沉淀下来的,仿佛已经与她融为一体的特殊圣光。
这更不合理了。
“我这里有两种猜测。”
年龄稍长的女性魔鬼竖起两根手指,压低声音道:“第一,她身上有与圣职者战斗后留下的伤痕,圣光力量残留在她的体内,一直没有被驱散。”
“那她会非常痛苦。”
银灰礼服的魔鬼皱眉道:“圣光对我们来说是剧毒,别说残留,就算是擦破一点皮,那种令人厌恶的灼烧感都能让人发疯!如果她体内真的有残留的圣光,她不可能这么平静。”
“所以,还有第二种可能。”
女性魔鬼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缓缓道:“她可能……曾经是圣职者!”
银灰礼服的魔鬼瞳孔猛地收缩,震惊道:“你是说,她是堕落的圣职者?你有证据吗?”
“当然没有,只不过是猜测罢了。”
女性魔鬼摇了摇头,用余光看了白面具女士一眼,缓缓道:“但如果是真的,那很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一个堕落的圣职者,体内残留着曾经信仰的圣光,但又堕落成了魔鬼。”
“圣光不会因为她堕落就消失,而是会像一根刺一样,永远扎在她的灵魂里。”
灰礼服魔鬼沉默片刻,摇头道:“那将无比痛苦。”
“但那也是荣耀。”
女性魔鬼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感慨道:“一个能承受圣光灼烧而依然保持理智的大魔鬼,值得所有人的尊敬。”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
他们不是第一个做出这种猜测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没有人会去求证。
在地狱,打探一个强者的秘密,是最愚蠢的自杀方式。
白面具女士出现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每隔几天,她就会来到这里,坐在同一个角落,点一杯陈酿,然后静静地等待。
期间会有人来找她。
那些人大多是地狱中消息灵通的情报贩子,他们会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几句什么,接过报酬后留下一个小袋子便匆匆离去。
没有人知道她在寻找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寻找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一个传奇巅峰的魔鬼,不惜亲自出马也要寻找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是凡物?
有好事者曾试图买通她身边的情报贩子,想知道她到底在打听什么。
但那些情报贩子无一例外地拒绝了。
不是因为他们有职业道德——魔鬼可没有这种东西。
而是因为他们不敢。
面具女士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不要多管闲事”的气场。
在地狱,强者的意愿就是法律。
魔鬼们都是精明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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